江辛燕的頭髮上都有泥點子,曬硬了,用手一搓,泥沙就紛紛落下來,朱小錢心疼的幫她摘著這些泥點,“你兩邊臉都有,怎麽弄的。”
江辛燕隨意用手搓了搓臉,“我也不知道,就這麽弄的唄。錢錢,我還想喝綠豆沙。”
“我給你拿過來。”朱小錢特意拿了一瓶比較冰的給她,“一會別喝太急,慢慢來。”
江辛燕聽了,就小口小口的喝,“錢錢,真好喝。”
太陽太猛烈,這樣的日頭下,光線明晃晃的讓人暈眩,朱小錢道,“下次還是找機器收割吧,不省那點錢。”
“就是。”江辛燕不太想說話了,她困也餓,太陽太大了,靠著木車,竟然有點想睡覺。
江南生坐著拖拉機到曬谷場,在三哥配合下卸了車,然後自己走回來,到坡頂下的廁所時,用水衝了全身,然後又上商店買了瓶水,一下喝完了,這才覺得頭沒那麽暈。
烈日加車輛晃動,搞得他差點中暑。
等走到自家田頭,身上的衣服都快幹了。
他到了,陳美娟和兩個姑姑也摘完豆角回來了。
大家別的不多說,開始拿起飯盒吃飯,朱小錢和江南生挨著荷田坐,江辛燕跑去跟三個姑姑一起了。
朱小錢發現江南生回來就沒說什麽話,一張臉一直很紅,吃飯也不像平時那麽有食欲的樣子,關切道:“南生,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江南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有點熱,“沒什麽,太熱了,胃口不是很好。”
“我給你拿瓶綠豆沙,先消下暑?”她把手往他額頭一按,“你的頭這麽熱。哎呀,我忘記拿清涼油了,對不起啊。”
“不用,我中午休息一下就好了。”江南生對她笑笑,任她的手按著,她的手心涼涼的,還挺舒服。
江辛燕眼尖,照葫蘆畫瓢的把手放在三姑額頭上,“咦,你看。”
三姑江月嫻打掉她的手,“東看西看,什麽時候你也帶一個男朋友回來?”
“哼。”談到這個江辛燕可就不想談了,“人家都不到二十,急什麽……”
江月嫻想到什麽,問,“小錢說你哥還不當她是他女朋友,辛燕,你哥怎麽想的?”
“還有這樣的嗎?”江月寧湊過來,“不是說是女朋友嗎?你看他們這樣,還不是啊?”
正巧,朱小錢正把自己飯盒裡的青菜夾到江南生飯盒裡,她們都看在眼裡了。
“我哪知道我哥怎麽想。”江辛燕不敢瞎猜,“你們不如自己問他啦。”
現在也不是問的時候,大家看了看這兩人,還是先吃飯要緊。
荷葉的清香緩解了暑氣,江南生找了顆蓮蓬,剝下蓮子,直接咬進嘴裡,新鮮的蓮子的水甘甜加上蓮芯的苦,讓他感覺好多了。
他把蓮蓬遞給朱小錢,“你吃一個,很好吃的。”
她接過去,關心切道:“那你好多沒有,你一盒飯都沒吃完,下午還有那麽多事呢。”
“一會再吃,”江南生吃著飯,一邊說,“謝謝啊。”
“嘿,你說不跟我客氣的啊,還客氣。”
他笑笑,接著吃了起來。
看他有勁頭吃飯了,朱小錢自己才沒那麽擔心,這種天最怕中暑,“你是應該謝謝我,裡面有我洗的菜,你必須吃完。”
“是,是。”
吃完了飯,把飯盒放回筐裡,江辛燕就鑽到木車下休息,江應潤也到荷田的一頭休息了,
陳美娟和三個姑姑倒是很有興致的一邊剝豆角一邊聊天。 江南生和朱小錢還在吃飯的位置,不過這會拿著相機看早上拍的東西,朱小錢還給他看了她拍的水渠裡的世界和這片田野風光。
她剝蓮蓬,把蓮子摘出來,不過把蓮芯給去掉了,“真好吃。我頭一回吃這麽新鮮的蓮子。”
“你只要在大村,新鮮的東西多著呢。”他看她換了褲子和鞋子,“等會你還是別下田了,田裡的水很燙。”
“好,聽你的。”
他臉上還有泥點子,不過不妨礙他的帥,她提醒他,“對了,你姑她們都以為我是你女朋友,我跟你三姑說了不是,我覺得她們都很關心你呢。”
“正常,你都到家裡來了,這事實比你說什麽都管用,這麽說吧,她們肯定在考慮今年我們兩個結婚的事,比如讓我爸早點再起房子,家裡該裝修的趕緊裝修。”
他看向她,“總之,沒找朋友時催著相親,有了朋友催結婚,結婚了催生子,只有到這一步,她們才安心。至於你想做什麽,別說,偏離了這個主線,其他都是不重要的。除非……”
她笑了笑,她已經深有體會,“除非什麽?”
“除非你紅了,你有錢了,你能做更多的事情,你的圈子她們根本沒辦法去評論,她們才會松動,如果沒錢,那走這條路是最優解。”他必須要紅,小打小鬧,在家人眼裡那是不務正業。
“有句話說得好,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休息夠了,該開工了。
為了保持體力,下午很少有人說話了,到了五點多,已經收割完了,大家合力把水稻捆好搬到路上,陳美娟和幾個姑娘一邊撿散落的水稻。
江應潤這時給江銀生打電話,“車來了沒?”
“叔,你們收割完了?”江銀生顯然沒想到這麽快,“那我現在打電話給他。”
江應潤有點不高興,說好的六點左右,現在也差不多了,才想著打電話,“那你們幾時到?”
江銀生道:“大概半個小時。叔,我馬上打電話,你等一下休息一下。”
“知道了。快點來喔。”江應潤掛了電話,對兒子道:“就知道不靠譜,說半個鍾,肯定要一個鍾。”
江南生道:“那先用木車拉一點回去。 ”他走到朱小錢身邊,“錢錢,你先跟我姑她們回去吧。”
“那你們呢?”她剛剛聽到一點,“你們要等很久嗎?”
“應該不久。所以別跟我們在這等。”
“那我就跟你一起等等看。”
那邊江應潤已經指揮著家人把水稻往木車上搬,然後其他的東西讓三姑的電車馱著回去。
木車裝的不多,很快裝完了,陳美娟在前面拉,大姑和二姑在後面推,三姑推著送餐來的電單車,江辛燕在後面扶著東西,她們先回去,順便把曬谷場打掃一下。
田間就剩下江家父子和朱小錢在等著車來。
江應潤不抽煙,這個時候就坐在水渠邊抱著膝蓋,旁邊是兩個年輕人,“以後想種田都沒有田了。”
“我覺得有田有地挺好的啊。”朱小錢覺得惋惜,這麽一大片田野要化成水泥建築。
江應潤笑著看朱小錢,“小錢你想種田啊?”
“也不是,就挺可惜的。”
“之前有學校來征地,征了地但又沒有動,大村通向外面的路太少,沒有公交車,有的學校本來答應過來,現在也一直考慮。”江應潤道:“市裡為了給這些學校信心,就下決心要修路。前面的橋頭村,整村都要搬。”
他扭頭問老爸,“那山林呢?”這個他之前忘記問了。
“山林暫時不動。”有公司來考察開發,但這事也沒準,江應潤沒細說,再怎麽開發,山也不會全推平了。
聽到這,江南生松了口氣,“山林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