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飛揚的木屑鑽進鼻孔,癢得江南生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看天色已經黃昏,把材料收好,工具簡單處理了準備回家。洗個澡,剛好出去買菜做飯。
坡頂還是那麽熱鬧,江南生的心情好極了,因為他壓根就忘記了給那位姑娘打電話,給旺生的電話也自然是沒有打的。
江老五自然不會像四婆那樣催,想跟他家旺生做生意的多了,他跟南生說,是看在他大學生的面子上,大學生要不領情,他還能不賣豬肉了?
所以看見江南生,自然還是老樣子,“南生哥,要多少?今天還有排骨,要不要?”
南生還沒答話呢,他自己的本家大嫂問,“筒骨還有嗎?”
“有。”
江老五斬骨頭的時候,南生跟大嫂打起了招呼,“大嫂。”
“南生啊。”大嫂心情很好,“我剛下班,買點筒骨給東生燉個骨頭湯。”
“東生現在幾年級?”
“六年級。”大嫂接過斬好的筒骨袋子,付了錢,“我先回去了。”
“好。”江南生應著,轉頭看江老五,江老五直接做主,“把我這幾塊排骨拿了,我給你斬好。”話落刀起,身經百戰的案板霎時“砰砰”響。
江南生沒敢拒絕,等江老五丟過來的肉袋子甩到面前,一提,沉甸甸的。
“45塊!”
江南生就沒帶這麽多零錢,掃了碼付帳就要往前走,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排骨怎麽煮,配什麽菜,走了幾步,好像周圍的人都在盯著他,他停下來,這些人臉上似笑非笑的。
四婆:“我跟你講啊,那個姑娘大氣得很,相片都送過來了,還說我們學生哥害羞,娶到這樣的,你說不知多好。”
六嬸:“老村三隊那個大石媳婦的女兒是吧,喲,江南菜市場哪個不懂,嘴巴利得很。”
四婆:“就是她,又勤快又掙錢,人又高高大大,不知多靚。你看啊,這人走過我的攤都裝作看不見我。”
“南生啊。”
啊……江南生頭疼,他回過身,四婆旁邊的胖六嬸直接點了他的名。
“南生,過來啊,四婆給你看的姑娘,你怎麽不打電話啊。”六嬸站起來,朝他招手,這下旁邊那些似笑非笑的人,全笑出來了。
江南生除了他這一輩和同齡的,村裡其他人屬於臉熟人不熟,高中起就在外面住宿,但村裡這些人,神奇的一個個對他好像都非常了解。
“忘記了。”江南生硬著頭皮回答,六嬸打量著江南生,“那個姑娘真的不錯的,六嬸見過,又高,又會做生意。”
四婆還生氣呢,她坐在小凳子上,自然她也不方便起來,腰彎得厲害,跟江南生這麽高個子聊天,脖子累。
江南生蹲下來,“四婆,我真忘記了,我妹給我打電話說要回家,我就給她弄她要的東西。今天一天都在搞。”
四婆一聽,“那你今晚有沒有空?約人家出來啊。”
六嬸朝南生笑了笑,“哎呀,人家大學生斯斯文文的哪裡懂,是吧。”她跟四婆建議道,“四婆你讓姑娘定個地方,年輕人出去喝喝奶茶見一見。”
“南生,你說呢?”四婆覺得有理,按江南生這溫溫吞吞的樣子,要他主動要等到幾時?
“南生,四婆腰彎成這樣,你總不能讓四婆一次次跑你家去說吧。”
江南生只能答應,“好吧。”
四婆喜笑顏開,“那說好了,我等下去商店打電話。
你晚上在家啊,別亂跑。” “知道了。”
不得已,江南生又在四婆那買了兩把菜心,天氣太熱,菜心長得快,花都要結籽了。
女人攤擺賣菜的時候做什麽,閑聊。所以江南生要相親這點事,早傳開了,四婆好一頓埋怨,倒顯得江南生不大氣,不過大家都知道他是個“讀書人”,笑歸笑,不會過多苛責。
陳美娟回到家裡,臉上一直笑盈盈的,讓江南生好不自在,他老媽這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晚上要去相親。
“煮排骨湯嗎?”
陳美娟來到廚房,是排骨跟白蘿卜的香味。
“嗯。天熱,今天出汗多,多喝點湯。”江南生道,“我隻放了白酒和鹽,湯很清甜的。”
陳美娟看著兒子,“晚上幾點出去?”
“媽……”
“叫媽也不管用。”陳美娟道,“晚上出去穿好看點,就算覺得不合適,也要有禮貌,懂嗎?”
江南生點頭,“懂。”
“你別怪人家說你,你在外面怎麽樣都沒人說你。”陳美娟心疼兒子,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什麽罪,又不說,“四婆也是關心你,老人家思想簡單,男人成家立業,娶老婆生孩子。”
“知道了。”江南生一時感慨, 不知道說什麽,正這最樸素的關心讓人難以拒絕。
晚上除了排骨蘿卜湯,江南生還買了熟食豬耳朵鴨板腸,加上青菜湊成了晚餐。
老爸關心起他去相親的事的,沒別的說,就是不要給家裡丟了臉,得大大方方的。
陳美娟知道了女兒要回來的事,高興的不得了,但她跟老公一樣,很少主動給兒女打電話,總怕他們嫌自己煩。
新聞聯播結束前,江南生吃完飯,洗了自己的碗就先回房,那個姑娘的照片還在桌子上,他轉到衣櫃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最近沒打理,有點刺耳朵了,晚上可以順便去剪下頭髮。
江南生屬於標準的“濃眉大眼”,經常被他妹妹嘲笑他眉毛跟兩條毛毛蟲似的。
他自己也笑了笑,最近除了曬黑了點,還是很陽光帥氣的。
洗完澡,江南生挑了件白色短袖襯衫,黑褲子加板鞋,看著手機,這種相親他還是第一次去,連女方都沒聯系過,不由的有一些緊張。
他打開電腦,看自己下單的吊床有沒有到,順便看一下的想買的工具和材料。
8點過10分,陳美娟走上二樓,還沒到就開始喊,“江南生,準備了喔。”
江南生應了她一聲,一邊關電腦,想想把姑娘的相片也帶上了。
兩人在樓梯口匯合了,陳美娟看著兒子,“錢帶夠了吧?那個市場那裡有一個什麽咪咪咪奶茶,還是什麽咪嘛咪奶茶,哎呀,四婆也不說清楚,總之是有個咪字的奶茶店,你懂在哪裡吧?”
江南生頭大,什麽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