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安裝好了,江南生把吊床也系好了,村裡的包裹他都寄到村委,讓老江下班就順帶回來。
江辛燕迷瞪中醒來,揉著眼睛,“我睡多久了?”
朱小錢:“四點了,妹妹。”
“四點……”江辛燕看著竹床,睡懵了,她們中午吃完過來的,躺一下就四點了?“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你晚上不睡,早上又起早,一到這就睡得跟小豬一樣。”朱小錢捏捏她還帶嬰兒肥的臉,真是好好捏。
“哎呀!”江辛燕捂著臉,“你們居然不叫醒我,肯定背著我在談情說愛!”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快來試試你的秋千和吊床。”江南生從秋千上起來,“這個麻繩還有點扎手,握上去的時候小心點。”
還談情說愛呢,沒有被拆穿就不錯了,朱小錢已經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了,不過她給他把好勝心都激發出來了,她可不是輕易退縮的人。
江辛燕大大咧咧的直接上手抓著麻繩,一屁股坐在秋千上,雙腿往地上一蹬,就蕩了起來。
“嗚~~~~”,江辛燕嘴裡叫著,開心的大笑,“好舒服,這風太舒服了。難怪我能睡這麽久。”
江南生和朱小錢分別站在她兩側,朱小錢看她越蕩越高,“你小心點。”
“錢錢,還有一個位置呢,你也上來呀。”
江南生心滿意足的看著妹妹,她快樂,他也很快樂,“錢錢,你也試試。我收拾一下院子,時間差不多就該去買菜了。”
“嗯。”朱小錢坐到另一個秋千座位上,江南生看她蕩起來沒有問題,就先去收拾工具。
江辛燕放慢了速度,和朱小錢不緊不慢,一前一後的蕩漾著,她扭頭看哥哥,“哥,晚上吃什麽?”
“老江三件套。”
“呀~”江辛燕拖長了音,很是失望,“別嘛!”
朱小錢疑惑,“什麽是老江三件套?”
“老江,我爸唄。我爸一周煮的菜式總結起來就三樣,胡蘿卜炒肉,豆腐炒肉、土豆炒肉。”
朱小錢一聽也笑了,江南生道,“坡頂就這些賣,頂多我今晚買燒鴨給你。”
江辛燕:“就不能出去外面菜市買嗎?”
“晚上要幫大伯家收稻谷,你也要去的,知道沒有。”江南生把搬著木料進屋,“晚上總想跑夜市,喝奶茶,都不知道奶茶有什麽好喝的。”
江辛燕,“哼,要你管。”
“等下你負責洗青菜。”江南生才不理她,先下了命令,江辛燕這次很痛快,“洗就洗。”
朱小錢:“那我做什麽?”
“你不是跟我去買菜嗎?”
一邊聽著的江辛燕還沒察覺到什麽,還好心提醒,“錢錢,買多點肉,別心疼他的錢。”
“好,我就聽你小燕子的!”
坡頂五點開始陸續有人擺攤,現在的天,到八點都不暗,所以再晚一點,到了六七點下班收工的時候人最多。
江南生收拾了工具回去,先衝了個冷水澡,然後換衣服,這個時候朱小錢還在拍魚塘屋後的田野,勞作的人有的回來了,而有的才扛著鋤頭出去。
她問了下江辛燕,“怎麽有的人才去幹活?”
“因為太陽沒那麽大啦,如果不是趕著收割,那麽毒辣的太陽怎麽做工喔,除非是絲瓜地或者冬瓜地,豆角地那些有架子擋太陽的。”江辛燕好心解釋,“我媽以前這個時候就是去菜地澆水順便摘菜回來煮了。
” “原來是這樣。”
“錢錢,你可以去拍下夕陽,這裡到這個時候可漂亮了,我以前放學就經常坐在魚塘邊看太陽落山。”
“是嗎?”朱小錢從秋千上下來,拿起相機,江辛燕也不蕩秋千了,跟著她一起采景,一邊指自自己田地所在的方位。
拍了一會,聽到魚塘屋前江南生在叫她,朱小錢和江辛燕轉到前面,江辛燕道,“去吧,我去摘青菜。”
“嗯。”朱小錢走過魚塘間的小路和江南生匯合,“坡頂在哪?遠不遠?”朱小錢和他並肩走著,印象中怎麽不記得大村有賣吃的地方。
“記得商店嗎?”江南生道,“以前你來的時候,村裡就兩間商店,然後兩個商店所在的位置就是坡頂。你來的時候人家沒出攤,你回去的時候人家也收攤了。”
“那裡啊。”朱小錢想起來了,“我記得以前你騎單車帶我,我就很怕過那裡,那麽斜的坡,下去了到你家這裡又得上坡。我都下車推著走,總怕那個轉角出來人把我撞了。”
五點多,村裡女人們有菜地的都去菜地澆水摘菜,男人們三三五五的在坡頂的芒果樹下聊天,等時間差不多了,買上菜,回家做飯。
朱小錢和江南生走出他家所在的路,匯進村裡的主路,走了一段,下坡,到了坡底,然後再上坡,坡頂的熱鬧已在眼前。
最近農忙,所以大家收了工都到坡頂隨便買點菜來應付,這時人比平時多了許多,江老五的豬肉攤圍滿了人,他和他的兄弟一人切肉,一人把框裡的肉拿出來,切好擺上,忙得頭都難得抬一下。
江老五的豬肉攤是坡頂小菜市的核心,有了他,才有了老江的三件套,對村裡人來說,有豬肉就等於買了菜了。至於怎麽和什麽菜炒,就不重要了。
江南生一心想搞點排骨,他擠到前面,生怕晚了就沒有了,“還有排骨嗎?”
“有,要多少!”
朱小錢沒好意思擠進去,她站在豬肉攤外圍,坡頂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了,她有點局促,不敢對上周圍人的目光,隻好把視線一直放在江南生的背影上。
終於知道他為什麽那樣笑了,看來他早就預料到了她會被圍觀,這個壞人!
江南生一下沒顧到她那麽多,已經有人在耳邊問江老五有沒有排骨了,他用手拈著兩根先佔著,“這兩根,我要的,先幫我斬好。”
直到江老五拿過他手上的排骨,咚咚咚的下刀,才放下心來,他一看身邊,壞了,不見朱小錢,他一轉身,看到村裡的男人已經在圍著朱小錢看,她想擠進去跟他在一起又不敢,可有一些男人盯著她,她又不敢動。
他趕緊擠出去,“小錢。”
朱小錢話裡都帶委屈了,“江南生。”這裡大的小的,老的幼的,都在打量她。
“南生哥,你女朋友啊?這麽靚的嗎?”這人話一出,原來圍在豬肉攤前的人紛紛轉過頭來,江老五更是停下了刀,人群擋在前面他看不清楚,但不妨礙他那大嗓門一叫,“喲,南生哥帶女朋友回來了?”
“想死喔,怎麽能長這麽白?”一個大嬸看著朱小錢,別說是這些男人,她們這些女人也看得不錯眼珠,這小姑娘長得太標致,眼睛鼻子嘴巴,這一樣一樣,都讓人好奇是怎麽長得這麽好看。
更可氣的是,皮膚還那麽白。
村裡的一些小孩大膽的已經湊到朱小前的跟前,仰著小腦袋望著她,朱小錢也看著這個小孩,鼻子邊還有黑黑乾硬的鼻涕,他挖著手指,指甲縫裡全是黑的,一臉的天真好奇。
江南生見小孩子的鼻涕流了出來,笑道,“六弟,你又流鼻涕了。”
那個叫六弟的孩子笑著用衣袖擦了下鼻涕跑了。
他湊到朱小錢耳邊,小聲道,“別理他們,越理越來勁。”
江老五刀聲又起,“南生哥,排骨斬好了!”
江南生這次拉著朱小錢的手腕,轉了過去,“多少錢?”
江老五一下得見朱小錢的樣子,在外面市場賣菜多年,見識還是有滴,他笑咪咪道,“南生哥有福氣喔。今天優惠點給你,就收你四十唄。”
朱小錢一下對這個滿臉橫肉的屠夫有了好感,她對他笑了笑,沒說話。
她可算明白為什麽她說要跟他來坡頂買菜的時候,他笑得這麽奇怪!這豬肉攤只是開頭,後面還有好幾個攤肉,而賣熟食的在最末。
豬肉攤開頭這一排都是有台面的,相對的村裡賣青菜或者薑蒜蘿卜的都是直接用蛇皮袋鋪在地方,擺著賣。
江南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怎樣,下次還敢跟我來買菜嗎?”
她回應道,“敢,怎麽不敢。”她可沒這麽輕易被勸退,他都妥協到要去相親了,她就意識到在村裡,男女問題是不可回避的,有必要的話,她不介意當一當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