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飯店烤肉燒的噴香,紅磚架起的燒烤台上,一扇扇比半個身子還大的褐色肉塊,正燒的滋啦往外流油。
每一次路過這裡,蒼景天總是會用力的嗅上幾下,然後摸著兜裡恆古不變的三枚硬幣,瀟灑的走向對面的飯鋪。
“來啦!今天在這兒吃還是帶回去?”
飯鋪的老板是一位年輕的少婦,她模樣雖然很普通,但臉上總是帶著令人溫暖的笑容。
見到蒼景天走來,她熟絡的將一份盛好的黑米糠飯端出來,然後在上面澆上一杓香噴噴的鹵湯。
“還是帶走吧!今天有點事情要忙。”
“好嘞。”
老板娘麻利的拿出一個紙盒將湯飯裝好,然後將一把塑料叉杓放在盒蓋上。
“再見!”
“再見!”
留下三枚刻著蘭草的硬幣,蒼景天帶著中午的飯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銀鸞浴火的圖片讓他心情難以平靜,現在的他隻想迫切的回到家中將這幅圖畫在紙上。
繪畫是一個雕刻師基本的功底,即使是做不到像正宗畫師那樣惟妙惟肖的境界,也要有起碼的臨摹能力。
畫神鳥銀鸞並不難,蒼景天隻用了不到十五分鍾就完成了基本的輪廓。可唯獨那雙彰顯神鳥氣質,藐視一切的眼睛,他死活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要是能把聊天信息裡的圖片變成實物就好了。”
“嘿!你畫什麽呢?”
冷不丁一隻大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蒼景天嚇得向後一縮,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回頭一瞧龍昊那張大臉正帶著賤兮兮的笑容站在門口。
“呼!你進來就不能敲門啊!”
蒼景天沒好氣的看著這個家夥,長這麽大就交了一個朋友,還是個損友。
掰同學畫筆,毀別人木雕,整天不是調戲女生被揍,就是偷家裡的錢出去找樂子。
龍昊的家庭不錯,父母都是高級工人。剛認識的時候,這小子還算是個公子哥,可自從那次找樂子遇上他爸之後,龍昊的生活水平就江河日下。
這讓原本指望傍大款的蒼景天很是傷心。
“嗨!咱倆這關系還用敲門?”龍昊一雙眼睛賊溜溜的打量了一圈,然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果然猜的沒錯!你的那塊雕刻木是不是賣了?賣了多少錢?”
“誰告訴你我賣了?”
“嘿嘿,你當我不知道?昨天我爸和幾個朋友喝酒的時候都說了。最近城裡的局勢有些緊張,血龍軍、戰斧軍、正在大肆收購木材和銅鐵礦要準備打仗呢。
咱們平日裡用的針葉樺,最適合製造戰鬥裝備。我可告訴你,要是找到門路可不許瞞著我,小爺已經一個月沒有去見嬌嬌了。
唉!真的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龍昊一邊感歎著,一邊打開尚未開封的鹵湯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嗯...嗯,她...家的飯不錯呀!就是人長得不怎地。”
“我...”
蒼景天抬手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無奈歎了口氣,“唉!造孽呀!”
屋內的龍昊大口吃著鹵飯,這時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回收站那個婦女的聲音清晰可聞。
“就是這裡!各位差爺,我記得清清楚楚。”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粗暴的敲響,龍昊插著一杓飯支棱在嘴邊,呆愣的看著房門,
忘了往嘴裡送。 蒼景天緊張的打開房門,只見四名穿著綠色製服的警差正站在門口,回收站的婦女跟在後面,咬牙切齒的指著他。
“就是這個小畜生!沒爹沒媽,沒人教養!”
“靠!你個八婆罵誰呢?”
一旁的龍昊一把丟下鹵飯,頂在蒼景天的身前,怒瞪著雙眼指著婦女。
這一罵,婦女立刻炸毛:“你這個小畜生,敢罵老娘,我...”
領頭的警差皺著眉頭撇了女人一眼:“行了,給我安靜點!”
“我...我...”婦女不敢在警差面前撒潑,只能狠狠的瞪著朝他豎中指,吐舌頭的龍昊。
警差直接無視了龍昊,看向身後的蒼景天:“垃圾回收員說,今天早上是你將塑料叉子和紙盒一同丟進了‘紙質回收箱’?”
全程緊繃著身體的蒼景天,聽到警察的問話,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剛才他還以為對方是來找那顆神奇的發光珠子。
不過回頭一想,塑料叉子好像還真是自己丟進去的。
當時那個女人催得急,自己忘了分類就直接倒進了箱子裡。
“對不起各位警差大人,是我一時疏忽沒有注意。”
看著蒼景天誠實認錯的表現,警差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
“資源分類回收不是小事,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懲罰就免了,不過你得跟我們回警司填一份警示書。”
“好的!”
蒼景天規規矩矩的跟著警差上了馬車,龍昊想要跟著,卻是被警差‘溫柔’的請了下去。
老舊的馬車跑在道路上吱吱呀呀的作響,自文明重建之後,燃氣一類的機車就成為了極少數人可以乘坐的工具。
不是因為技術不允許,而是可用的燃氣燃油,和金屬類礦產實在是太過稀缺。
就連第四大街警司的司長也沒有一輛屬於自己的燃油機車。
過了一陣馬蹄聲漸漸變緩,有著三層大樓的“第四街道警司”出現在了眼前。
車子停穩,蒼景天跟著警差下了馬車,往大院裡走。
忽然,倆聲急促的汽笛聲從遠處響起,一輛銀白色的小巧機車急速的從蒼景天的面前駛進了警司大院。
帶隊的警差好奇的望著這輛機車,而蒼景天的眼中則是滿滿的羨慕。
能坐在這輛車裡的人會有多麽幸福啊!
啪嗒~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身材壯碩的男人恭敬地彎下腰,將後門打開。
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條白若瑩玉的小腿跨了出來,黑色的皮靴和紗裙,將肌膚襯托的更加醒目。
女孩挺身長立,身高隻比一旁的壯漢矮了一點。粉頸、腮紅一張巧奪天工的臉頰讓人看了心生漣漪。
“小姐,第四警司到了,我們進去吧!”
女孩微微點頭,朝前跨了一步,感受到了身後熱辣辣的目光,她轉頭朝著蒼景天幾人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當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向他時,蒼景天感覺自己心中的一扇大門被打開了。
“是這個眼神!就是這個眼神!”
雖然那個女孩沒有任何的表情流露,可那雙平靜的眼睛卻有著與神鳥銀鸞相同的氣質!
......
雕刻學堂的小隔間裡,一陣刻刀劃過木頭的細微聲響不絕於耳。
秦老頭帶著一副眼鏡兒,左手握著刻刀,在一個巴掌大雕刻木上劃著長條。
咚咚咚
“老師,您在裡面嗎?”
秦老頭放下手中刻刀,有些不耐煩道:“不是說了下午不授課嗎?你還來幹什麽?”
“老師, 我畫了一副聖獸圖,想請您看看行不行。”
吱呀~
房門從裡面打開,秦老頭不以為然的看著蒼景天捏在手裡的畫紙。
“聖獸?呵呵,我知道,你小子一定是有事兒想要求我對吧!不用那麽麻煩直接說就好了。”
“呃...老師還是請您先看圖吧。”
蒼景天沒有否定求人的事實。
“切,你小子。長這麽大連動物都沒見過幾頭吧?”秦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從蒼景天的手裡接過畫紙。
銀色的怪鳥,洶洶的火焰!
在看向畫紙的第一眼,秦老頭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一雙粗糙的手臂微微的顫抖著。
下一秒,秦老頭就像是瘋了一般,一把將桌案上的刻刀和雕刻木掃了下去。連同一個剛剛雕刻好的白玉玄武也摔在地上,爛成數瓣。
把一旁的蒼景天看的直心疼。
那可是白玉啊!能換多少肉罐頭啊!
“怪哉!怪哉!”
將畫紙鋪在桌台上的秦老頭,不停的撫摸著圖紙。鸞和鳳本是傳說中的倆種生物,因為文明的斷層,現如今世人都認為鸞鳳是一種生物。
而鳳的形象也就代表了鸞。
如今這張銀鸞再現,幾乎讓找尋了數年聖獸的秦老頭激動到癲狂。
然而最讓他感到難以言喻的是那雙眼睛!
鳥獸的瞳孔是倒豎著的,而圖上的瞳孔卻是圓的。
很顯然那是一雙人的眼睛!一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