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棱形的玻璃大廳內，余哲森和安何從湯溯光的口中了解了舊時代與鐵穹時代的更替。

　湯溯光描述的那段歷史倒是和教科書上宣揚的大差不差。

　地球在高烈度的戰爭下瀕於毀滅……鐵穹計劃與星舟移民……開拓區、都市與人類複興。

　不過，湯溯光接下來提到的東西卻讓他們有種如聽天書的感覺。

　“鐵穹時代的世界是我們這代人用科技的精華憑空塑造的一個平行空間。”

　“這個空間的一切都按照原來的世界等比塑造，星舟市最初則是一艘能夠在兩個空間之間穿梭的超級飛行器。”

　吊著光球的鎖鏈吱呀作響，玻璃球中的湯溯光緩緩上升。

　他騰出了一片空間，啟動了大廳的投影，將兩個平行世界地球的模型投射在余哲森和安何的頭頂。

　“我們的世界是虛構的?這……不就證明歸臨教派的宗旨是對的?”安何一臉震驚，湯溯光的話讓她有種信念崩塌的感覺。

　湯溯光糾正道:“鐵穹世界不是虛構的，平行空間同樣是真實存在的物質構成的。”

　余哲森問:“可是怎麽可能憑空創造出一個世界呢?”

　“靠的是光粒子的應用。”湯溯光解釋道，“你們應該已經接觸過光粒子的實體化了吧?”

　“這個世界在瀕臨毀滅時，誕生了龐大的光粒子海洋。”湯溯光說著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海洋，是宇宙星海級別的。”

　“正是靠著這樣龐大體量的光粒子，我們才能複刻這個世界。”

　“停，停。”余哲森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這些對我們來說太過難懂，你之前說今天來了很多訪客，那在我們之前一定有人來過是吧?”

　靠鎖鏈吊著的玻璃光球移動到了余哲森面前:“你指的是那個名為金國正的男人吧?”

　余哲森聽到他準確地說出了金國正的名字，警惕地問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們不存在什麽關系。”湯溯光回答道，“我是被禁錮在這座研究設施的中樞之內的一縷亡魂，他是一個靠自己的力量來到此地的外來訪客，僅此而已。”

　安何問:“這是一座研究設施?”

　“鐵穹計劃的發源地，當年這裡被稱為‘普羅米修斯之墓’。”湯溯光的語氣帶著回憶的悠遠感，“星舟便是從這裡發射，載著幸存的人類突破空間位面前往鐵穹世界的。”

　余哲森和安何異口同聲:“那這裡就是原本的地球?”

　“不錯。”湯溯光歎了口氣，“你們應該看到了那些汙染的晶簇了吧?”

　“那是過去愚蠢的戰爭留下的傷痕。”

　“瘋狂生長的晶簇汙染了整個世界，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將其清除。”

　余哲森心驚道:“那些晶石的質地和海誓晶很像，難道源頭是NU2能源……”

　湯溯光當即回應道:“你猜的沒錯。你說的海誓晶是這位美麗的女士胸前佩戴的吊墜吧?那確實和汙染這個世界的晶簇是同源之物。”

　安何臉色蒼白:“海誓晶是在海底開采NU2礦脈時發掘的副產物，那這樣一來豈不是意味著我們的世界也有可能會……”

　“不，你們不用為此擔心。”湯溯光柔和地解釋道，“為了防止同樣的悲劇發生，鐵穹計劃在複刻平行空間時已經改變了NU2礦物的性質。”

　“你胸前的吊墜並不會發光，這就意味著它是安全的，不會像這個世界的晶簇汙染一樣無限制地生長。”

　余哲森和安何慶幸地彼此對視，他們互相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出了對鐵穹科學家們豐功偉績的崇敬。

　“言歸正傳，我們是來找金國正的。”余哲森對湯溯光說，“如果您和他不是盟友，那希望您能告訴我們在哪裡可以找到他。”

　“金國正在這座大廳下方數百米深的‘鋼淵監獄’。”湯溯光迅速地回答道。

　沒等余哲森發問，他就補充解釋說:“那是曾經用來關押不得前往鐵穹世界的犯人的地方，不過現在已經空置了。”

　安何謹慎地問道:“那裡有警衛措施嗎?”

　“有自動化的仿生機械警衛和巡邏無人機，我曾經可以通過中樞掌控它們，但現在我和它們已經失去了聯系。”

　湯溯光無奈地說道:“金國正來到這裡之後，對設施進行了一定的改造，我想鋼淵監獄的自動化警衛隊已經被他摧毀或控制了。”

　“小森，看來在見到金國正之前，一場惡戰不可避免。”安何握緊了黑刀。

　余哲森點頭，向湯溯光詢問道:“既然你控制著這裡的中樞，能否將整座設施的結構地圖展示給我們?”

　“沒問題。”湯溯光立刻用投影向他們展示了整座研究所的結構圖。

　他說:“使用控制台前方的這個升降梯，你們可以直接抵達鋼淵監獄的入口。”

　余哲森目光仔細地從投影的結構圖上掃過，片刻之後他對安何說:“走吧，我已經記住這裡的路了。”

　“恕我直言，你似乎沒有經過電子腦化改造。”

　湯溯光對余哲森發出了疑問。

　“你真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記下了這座巨大設施內的道路?”

　余哲森笑了笑:“我有特殊的天賦。”

　“那麽你能告訴我D-34支路的盡頭的房間編號是什麽嗎?”

　“編號是1242，後面標了一個星號，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湯溯光嘖嘖稱奇，隨後解釋道:“那是這座研究所的第九警衛室，也是現在唯一一個還在我控制之中的警衛室。”

　“如果你們要和金國正作戰，我建議你們先去1242房間取得一些武裝。”

　安何驚喜地看了余哲森一眼:“太好了！這樣一來勝算就高多了。”

　余哲森點頭，雖然他自己並不是很需要武裝，白金時代X未來外骨骼裝甲是他最大的依仗，但如果能在第九警衛室給安何搞到一些防護和武器那就再好不過了。

　“多謝您的指引。”余哲森向湯溯光道謝。

　“祝你們順利。”

　前往第九警衛室所在的1242房間依然需要從大廳的升降梯圓台出發，余哲森和安何攜手站在操作台邊等候圓台升上來。

　“對了，湯教授，為什麽你會留在這裡?你的身體是在這座研究所的某個生命艙裡休眠嗎?”

　等候期間，安何向湯溯光問道。

　“我的身體已經不存在了。”湯溯光回答說，“如你們所見，這個玻璃球內的火焰就是我的靈魂。”

　“靈……靈魂?”

　“這麽說會比較好理解吧，具體而言就是我的意識脫離了我的軀殼，寄托在這座研究所的控制中樞上繼續存在。”

　余哲森問:“為什麽會這樣呢?”

　“因為鐵穹計劃最初並不確定是否會成功，需要有人留下來守著這座研究所，隨時對鐵穹世界進行修正。”

　“當鐵穹世界和複興計劃順利開展之後， 這座研究所的職責便終結了。”

　余哲森還想問些什麽，但升降台已經上浮到了他和安何面前。

　兩人攜手登上升降台，向湯溯光告別。

　隨著升降台的緩緩下沉，他們正式深入這處研究所的內部。

　“小森。”安何握緊了余哲森的手。

　“別擔心，”余哲森輕輕捏了捏她微微冒汗的手心，“既然已經搞清楚了這是什麽地方，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其實我現在有點興奮。”安何抿著嘴衝他笑。

　“這一趟沒白來是吧?”

　“嗯。”

　“這下我們也有了可以向兒女們稱道的傳奇經歷了。”余哲森昂首挺胸自豪地說道。

　“咳咳……嚴肅點，這是人類文明偉大複興的始源地。”安何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我們應該懷著朝聖的心情。”

　“朝聖之前的先把金國正那個混蛋按在地上打。”余哲森握了握拳頭，“他對這裡做的事情是野蠻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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