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剛才做了什麽……”克萊爾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聲音微微發顫。

　於清雪擔心程赫陽隨時會從自己手中搶走對章聞川的心靈控制權，急聲催促道:“海瑟薇指揮官！快點打倒這兩個異能罪犯！”

　克萊爾聽到於清雪的呐喊，視線迅速鎖定了因遭到心靈控制而陷入僵直狀態的章聞川。

　銀閃外骨骼裝甲肩線上的出力指示燈條亮起，快得出現殘影的鐵拳直擊章聞川毫無防備的身體。

　程赫陽眼睜睜地看著章聞川的身體被銀閃的鐵拳打穿，忍不住破口咒罵:“媽的晚了一步……”

　此時於清雪突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大步，抬手扶著額頭露出難受的表情。

　她又一次在和程赫陽整頓心靈控制權的對抗中敗下陣來，自己的意識遭到了程赫陽的重擊，令她一時間頭痛難忍。

　“不，不晚，剛剛好。”本該死去的章聞川的聲音突然從地下響起，惹得克萊爾和於清雪雙雙大驚。

　被銀閃一拳洞穿的“章聞川”突然融化變成了一灘爛泥，而另一個完好無損的章聞川則從克萊爾背後的地面上鑽了出來。

　他獰笑著甩出黑霧襲向銀閃外骨骼裝甲相對薄弱的後背，試圖破壞為裝甲提供能源的動力裝置。

　面對如此陰險的偷襲，克萊爾選擇用非常之法應對，她啟動了銀閃外骨骼裝甲的武技芯片系統，以一個“瞬時加速”的武技千鈞一發地挪開身形。

　章聞川眼看自己跟不上克萊爾啟動瞬時加速後的節奏，於是卑鄙地再次釋放出大片濃厚的黑霧遮蔽空間內的光線，企圖故技重施來個渾水摸魚。

　但程赫陽心裡卻感到十分不妙，他在黑霧彌漫時朝最後看到章聞川的方向大喊:“外骨骼裝甲有很多不依賴視力輔助戰鬥的方法！別掉以輕心了！”

　事情正如他所料，克萊爾在黑霧漫起時便假意露出破綻勾引章聞川上當。

　當裝甲的紅外偵測系統捕捉到章聞川摸黑逼近的軌跡時，克萊爾操縱銀閃毫不留情地打出了一記A級武技“風嵐拳”。

　裹著綠色氣旋的拳勁衝破黑霧，結結實實衝擊在章聞川的胸口，瞬間將他掀翻在地。

　黑霧四散，倒在地上的章聞川捂著胸口口吐鮮血不止，他感覺自己的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上千根鐵釘，劇痛讓他的意識也連帶著模糊了，再也沒能集中起施展異能的精神力。

　“漂亮！海瑟薇指揮官！別給他機會！再補上最後一擊！”於清雪歡呼雀躍之余不忘提醒克萊爾補刀。

　克萊爾對於清雪的建議深以為然，除惡務盡，像章聞川這樣屢屢陰魂不散且極度危險的罪犯還是得當場擊斃最為保險。

　她走到奄奄一息的章聞川面前，抬起腳準備對著其已經凹陷的胸膛狠狠踏下去。

　“住手！”自雙方開戰以來一直默不作聲的首領忽然高聲阻止克萊爾殺死章聞川。

　於清雪和克萊爾都對首領此時的阻撓感到不解，但後方突然出現的仿生機器人大軍卻讓她們不得不考慮首領的想法。

　“乾掉這兩個女人。”首領突然冷漠地下令。

　集中到中央控制室的幾十台機器人接到指令之後頓時如同發瘋一般湧了上來。

　克萊爾迅速移動身位護住於清雪:“是程赫陽搞的鬼！清雪，看你的了！”

　“是！”於清雪雖然鏗鏘有力地答應了克萊爾，但其實她內心對於和程赫陽對抗這件事並無太多把握。

　且不說如今她精神疲憊狀態不佳，即便是在複興都市養精蓄銳的那個自己也不是如今程赫陽的對手。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受訓時期的天才心靈感應者了，這些年逆水行舟不進反退。

　而程赫陽卻不一樣，這家夥在逐漸放下了自己虛偽的正義選擇直面欲望之後反倒變得比當初更加強大，對心靈感應異能的運用也越發爐火純青。

　此消彼長之下，雙方的實力排位出現了逆轉。

　當年想怎麽贏怎麽贏想怎麽放水怎麽放水的於清雪如今只能拚盡全力，可依舊在幾次爭奪控制權的較量中不敵。

　失敗經驗的積累無疑會挫傷信心，於清雪已經有些不敢和程赫陽進行正面的對抗。

　或許程赫陽也看穿了她的發怵，所以在章聞川被打倒之後本身沒有什麽戰力的他也沒驚慌太多，第一時間想到了趁虛心控首領利用他的權限號令基地防衛力量的對策。

　克萊爾的戰鬥能力雖強，銀閃的性能雖優越，卻也在仿生機器人人海戰術的圍攻下漸漸落於下風。

　並且她注意到裝甲的能源已經接近枯竭，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

　“清雪！快一點！”陷入苦戰的克萊爾忍不住催促道。

　於清雪表情凝重地望著程赫陽，後者也直勾勾地盯著她，微帶黃褐色的眼瞳中綻放著熾熱且充滿佔有欲的光。

　程赫陽挑釁她道:“來啊！清雪！像以前在訓練的時候一樣，我們來玩思維攻防的遊戲！”

　於清雪輕咬著嘴唇，她無力阻止程赫陽的狂妄。

　“怎麽了?你不會是害怕了吧！這可不像你啊！”

　程赫陽舔了舔嘴唇:“當年在封閉培訓的時候我就很想和你過招，很想有朝一日能夠正面擊敗你。 畢竟你那時候都沒怎麽輸過吧，就算輸也是你故意放水的。”

　於清雪不想回憶這些事情，心靈感應培訓的經歷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好回憶，她討厭那個時期的自己。

　太年輕，太鋒利，太愚蠢。

　因為和學生時期唯一的好朋友安何分離，她又重新變成了一個封閉內心冷漠無雙的人，在訓練中無情地擊潰同窗們，甚至連教官們的心思也在她的窺視之下。

　也許是物極必反，她把自己後來工作時漸漸暴露、加重的異能基因病看做對自己的懲罰，是當初肆無忌憚使用能力、惡意傷害他人的償還。

　但程赫陽並不這麽認為。

　他對於清雪如今的反省和變化感到不滿，甚至偏激地認為正是她的反省讓她從天才的雲端墜落從而變得平庸。

　但不管是天才的於清雪還是平庸的於清雪，對他來說都有作為對手的價值。

　“來吧，進到我的腦子裡，就現在。我想讓你親眼看看，在我的腦子裡，曾經完美的你是多麽迷人的女神。”程赫陽狂妄地發出了邀請。

　(

賽博朋克:鐵穹秩序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