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雷鳴陣陣,霹靂驚響,刺眼的白色樹杈閃耀天際。申
男孩趴臥在涼席地鋪上,身上卷著一條薄被,像毛毛蟲一樣弓著腰。
余哲森撫摸著小炎頭頂的軟發,安慰道:沒事的,打雷是這個季節的正常現象,你待在屋子裡很安全,快睡吧。
男孩轉過身平躺,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余哲森,手習慣性地摸向了自己脖頸上戴著的異能限制器。
余哲森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放回薄被下:晚安,我明天再來看你。
於清雪的聲音從邊上傳來:你不留在這裡陪他過夜嗎?你看起來很有陪小孩的耐心。
那你怎麽不留下來?順便幫忙做明天的早餐。余哲森針鋒相對地反問道。
他的本意是讓於清雪不要把責任都推給自己,畢竟這個活兒是他們倆一同接下的。申
雨已經開始落下來了。於清雪走到窗邊關上了玻璃窗,又仔細地拉緊了窗簾。
余哲森不相信似的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撩起一點窗簾朝外望去。
黃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好大的雨,我沒法送你回去了。余哲森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幫你打輛車吧。
你不一起走嗎?
我想把機車騎回去,我車上有雨衣呢。
於清雪擔憂地說道:聽起來很危險,你把機車留在這邊算了吧?反正你停車的地方有雨棚。申
危險?於老師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余哲森微微不滿,你忘了我原來是做什麽的了?再惡劣的天氣也阻擋不了閃電哈士奇的騎手,再說我家也不遠。
於清雪怔了怔,撇開了臉沒有讓余哲森看到自己悻悻的表情。
她用余光瞥見余哲森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為自己尋找出租車,不由得在心中低低歎息。
哎,怎麽這個時間一輛空車都約不到?
余哲森不信邪地快速劃著屏幕翻找,打車軟件顯示他們附近一輛能接單的車都沒有。
於清雪眉毛一抬,把腦袋歪過去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突然下這麽大的雨,打車的人一定很多吧,叫不到車很正常。
空車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這幾位竟然都隻接舊城區內的生意,真是離譜。余哲森急得撓了撓頭,要不於老師你申
不,我不接受和陌生人拚車。於清雪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吟唱。
余哲森詫異地抬起頭來:我明明還沒問,你怎麽知道你又對我用讀心術了?
沒有。於清雪的神情看起來不像撒謊,這又不難猜。
見余哲森將信將疑,她又補充了一句:你現在是不是在後悔,要是酒店宴會結束之後先送我回去就好了?
余哲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沒想到雨來得這麽快
余哲森在心中瘋狂鄙夷了安何一番,因為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被安何坑了。
和沈雲秋在洗手間會面過後安何假惺惺地透露今晚下雨的情報給他,然而卻故意把下雨的時間說晚了半個小時,直接導致他的行程安排出現了偏差。申
所以剛才於清雪在窗邊說雨落下來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吃驚,甚至要親自走過去確認。
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嘛,這麽點誤差是可接受的啦。安何理直氣壯地狡辯。
余哲森不認可她的說法:因果律預測要是有這麽大的誤差,我早就死幾百回了。
哎呀,
戰鬥中的預測當然要最大程度地調用運算資源去預測,這種無關緊要的天氣變化才不值得浪費精力呢。要怪就怪你自己那麽磨蹭,非要哄小孩睡覺咯。 安何甩得一手好鍋,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搶在余哲森繼續質問之前裝可憐打感情牌:人家才和時心融合不久,根本都不熟練嘛。何況拚了老命把你們這麽多人從彼界撈回來,元氣大傷還沒恢復功力呢。
有時候我是真想給你安個關機按鈕。
呵呵呵沒門兒,就算你‘拔電源’想跟我同歸於盡,我也能給你救回來。安何洋洋得意,這下知道什麽叫流氓軟件了嗎?認命吧。申
余哲森真的拿她沒招兒,以前的時心雖然也很會鬧騰但至少還受他的控制,安何這是完全把他身體當度假酒店把自己當大爺了。
得趕緊和韓經龍的公司合作把新的仿生人產品搞出來請這家夥搬出去!否則這一天天下去自己早晚得被安何搞得神經衰弱。
等一等吧,也許過一陣雨就停了。於清雪見余哲森一直沉默不語,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回不了家苦惱。
這雨得下一整晚。余哲森下意識地把安何提供的情況拿來回答了她。
真的?
於清雪拿出手機查起了七島市氣象局的預報,果然看見最新一條警告通知提到這場雷雨會持續整晚。
我再看看能不能叫到車申
別麻煩了。於清雪按下了余哲森的手機, 你如果真的打算要把我送走後自己騎車回去,那不如你直接用車送我。
余哲森驚呆了,他以為於清雪是在開玩笑:這怎麽行,車上只有一件雨衣,況且那得多危險。
現在又開始說危險了?於清雪不悅地撇嘴,帶上我就變得危險了?你不是自稱什麽什麽哈士奇騎手不會被任何惡劣天氣阻擋嗎?
那是送貨啊,送貨和送人怎麽能一樣
你就把我當成要送的貨物好了。於清雪一本正經地說,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趕緊動身,我要回家。
哪有這麽不講道理的。余哲森歎氣道,就算我把雨衣給你穿,這麽大的雨根本擋不住,弄髒了這麽好看的禮服多可惜?
反正它已經完成它的使命了。於清雪不在乎地一笑,買來這麽久了就穿這麽一回,還是借了你的光才有機會,你看我平時用得著穿它嗎?申
不等余哲森拒絕,於清雪便拽著他往外走。
她把余哲森推出門外,回頭衝著一定要打地鋪睡覺的男孩搖了搖手道別,幫他關掉了燈。
余哲森雙手插袋,站在樓道下方仰望著她:於老師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我發現你小子是油鹽不進啊!安何又跳了出來,還記得我怎麽說來著?劇本都給你寫好了,你送她回家,她請你留下,一起淋過雨才叫患難真情。
於清雪很自然地走下台階來到他面前,眼神篤定:既然你說這是尋常之事,我想稍微體驗一下你以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