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五日,宋躍天的身體其實已經緩過勁兒了,至少跑跑跳跳已經沒什麽問題。
與徐家小姐慢慢的也熟絡起來,閑暇時還專門給她刻了個木牌子,女生巴掌大小四四方方,中心只有兩個字“徐夏”。
徐家三小姐的名字,刻刀用的還算不錯,但字跡卻是醜了點被嫌棄的不行。
吃過早飯後見四下無人回到柴房活動活動筋骨,幾日修養外傷差不多都已經恢復,只是內傷這東西除了長期調養以外基本就沒什麽辦法。
回憶起那天對自己出手的人還是感覺背脊發涼,對方手段太過詭異,封人修為震蕩內髒的惡毒功夫邪門的很,現在體內如同被扣上枷鎖,想要恢復恐怕要好些日子了。
門外咚咚咚幾聲,一青年透過門縫小聲問道:“躍天,幹嘛呢?”
徐家二公子在自家柴房門口如同偷雞摸狗,生怕被人看到。
“二少?你今天這是?”
宋躍天推開房門滿臉疑惑,觀望四周見沒人經過這才拉他進屋裡。
徐家二少是出了名的書呆子,前幾天聽說妹妹撿回來個高手,火急火燎的就要宋躍天教他武功好去心上人那裡顯擺顯擺。
書呆子嘛,從小就守著寒窗苦讀聖人經卷,哪裡知道習武有多痛苦。
畢竟人家也沒想當絕世高手,一些苦累的基本功大多都忽略過去,跟著練了幾天誰知道他就自我膨脹的去挑戰自己妹妹。
宋躍天至今仍記得庫房門口時他妹妹那真氣修為的渾厚,徐二少那花拳繡腿連習武之人都算不上,練拳腳的和人家練氣的武武暄暄,那不純純的找挨揍麽。
這不,挨了妹妹一頓胖揍之後又被警告不允許找宋躍天私會,訴苦來了。
“唉,沒打過妹妹,還被威脅一番,顏面無存啊!”
徐二少一手捂著腮幫子一手扶著腰,以往儒雅的氣質蕩然無存。
宋躍天又好氣又好笑,但也不能明著說他笨,這二少一看就很好忽悠,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幫自己說說話免得去那酒樓當跑腿夥計。
“要我說,你去找你妹就是個錯誤,別說是你,我之前和你妹交手都被一招按住了。”
徐二少不禁有些鄙夷:“你都沒打過?那我妹按你們江湖的話大概是什麽水準?”
宋躍天倒也真的掐著手指頭琢磨了一番。
“拳腳功夫是武學基礎,但也不是全部,你妹的身手還不入三流,但真氣修為估計有二流水準,街上的混混之流三四個估計也不是對手。”
簡單做了個評估引得徐二少更加懷疑起宋躍天得實力,一口一個二流,一口又一個三流,結果被一招打趴,怎麽看也配不上高手二字吧。
宋躍天當然也看出了對方的疑惑卻也懶得解釋,任憑對方怎麽想都無所謂。
“那你是幾流啊?”
徐二少還是不死心地繼續問,雖然對方說了可能也不信,但還是想聽對方親口說出來心裡好有個底。
“東百川和帝宗國的武學方向有極大差距,前者追求內功修為,後者則是以體魄套路為主,我雖然是東百川的武者但走的渝江心法,講究內外兼並相輔相成,沒受傷的話你妹妹我也就是一招的事。”
“沒受傷也是被一招解決,那你還沒入流啊!”
徐二少一臉震驚。
“你是讀書讀傻的還是天生就這麽缺根兒弦?怪不得你爹不讓你執掌家業。”
宋躍天被氣的語塞,
起身就要去找徐夏讓她給這智商欠費的二哥找點事情做,免得為了他氣出內傷。 徐二少不明所以,還留在柴房裡撓頭苦思,到底是哪裡說錯了話。
“躍天你等等我啊!”
回過神來見宋躍天已經走遠這才緊忙追了出去。
廚房夥計還沒行禮問好就見自家二少已經竄出去老遠,以前的二少溫文爾雅,什麽時候見過他這副摸樣,廚房老夥計隻覺得是宋躍天帶壞了自家二少不禁對柴堆啐了口唾沫。
徐家酒樓生意一直不錯,可同時過三人的大門相當寬敞,其上掛有金字招牌,人來人往卻也不見有灰塵落在門前。
二樓最右邊的雅間窗戶開著,少女拄著胳膊趴在窗口沉思。
宋躍天在樓下一抬頭便認出是徐夏,那少女似乎也看到了他,翻了個白眼縮了回去。
徐家酒樓的夥計也都認識宋躍天,掌櫃的正端著盤糕點打算上樓,見宋躍天走來乾脆也回到了櫃台。
“掌櫃的這是有什麽喜事,分享分享?”
掌櫃的看起來十分年輕,在宋躍天看來大概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面目清秀和女子有一拚,不過徐夏說這掌櫃的已經快四十了,很難相信一個男人能把自己保養的這麽好。
掌櫃的聞言哈哈一笑,纖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也沒言語。
宋躍天看了一眼那盤精致綠豆糕,木製盤子邊掛著小巧的銅製牌子刻有三字“小甲七”。
朝著掌櫃的會心一笑,那是徐夏的房間號。
權當作沒理解對方的意思,隨口還調戲了一番掌櫃道:“掌櫃的手指可真好看,你要是個女子我一定把你娶回家,不過現在有急事找你家小姐,告辭!”
隨手還不忘順走了一塊綠豆糕扔到嘴裡咀嚼,也沒去看掌櫃的滿頭黑線自顧自上樓去。
“混小子,沒大沒小的!”
掌櫃的雖然嘴上罵著但心裡其實不太反感,招呼來夥計去泡壺茶一並送上樓之後這才繼續忙活。
宋躍天直上二樓,對面的房門也應聲打開,不過不是徐夏的房間門。
也是一身長裙,氣質十分脫俗。
手裡握著一柄灰木紙傘,目光與宋躍天觸碰了一下。
互相都是點了點頭,宋躍天的眼神隨之也不自然的向對方平整的胸脯觀望一番。
“百川人都這麽無禮麽?”
宋躍天肆無忌憚的目光使得那姑娘俏臉微寒,宋躍天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直接開口。
不過他早年間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這種情況雖然尷尬卻也不至於怯場。
“抱歉抱歉,見姑娘美貌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這與百川無關,是在下無禮了還請見諒。”
那姑娘見宋躍天語氣還算真誠,沒再理會徑直下樓。
宋躍天不禁咂了咂嘴趴在圍欄上觀望那姑娘窈窕背影,卻忽然感覺樓下似乎有幾道目光射來,如欲吃人。
想來這姑娘背景不小,樓下投來目光的幾人很明顯都是練家子,看來這錄品如今還真是臥虎藏龍。
推開徐夏房門,宋躍天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對面。
桌案上是一幅字畫,山水配詩句,屬於那種一看起來就很值錢的版式。
徐夏目光凶狠的盯著宋躍天狠狠威脅道:“你下次再不敲門,我一定一定會把你送進官府!”
宋躍天卻好像沒聽到一般顧左右而言他。
“呦,字畫不錯啊!”
當然不是真心誇獎,只是扯開話題罷了。
字畫上有山有水,線條流暢,山上有一人眺望遠方,簡單幾筆就給人一種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感覺,確實不錯。
且三載植梅無雜,後沃土淋肥枝壓。秋盡未觀鄉紅雪,春來卸甲娶徐夏。
“嘖嘖嘖,寫的真好啊,這誰啊?”
徐夏微微皺眉,一指字畫角落處紅印,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不仔細看還真難以辨識。
“趙青著,不認識。”
徐夏又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趙青,什麽趙青著。”
宋躍天思索了一番,趙青這個名字還真有些耳熟,猛地一拍大腿。
“這個趙青不會是你們皇帝欽點的那個正四品監軍司吧,春來卸甲,這是回來了?”
徐夏見他大驚小怪的不屑道:“怎麽,怕了?”
宋躍天哈哈一笑“我怕甚,他娶你又不是我娶你。”
這一番話除了一個白眼當然什麽也得不到,最近和徐夏混得熟絡以後有些口無遮攔,不過大家也都沒太去糾結,隻當作朋友間的玩笑罷了。
要說宋躍天其實還真有些動容,幾個月前他還是百川國鑄劍郡的郡守左刀衛,那時候帝宗國皇帝率領五萬上林擲矛狼刀騎兵收復領土鉗州剛剛結束就冊封趙青為武將正四品監軍司兼余州南三軍總督。
帝宗國皇帝率一萬步軍在陽城外駐扎虛張聲勢,趙青則帶著精銳騎兵連夜突襲鑄劍郡,宋躍天保護的高級軍官被刺殺,兩座城池相繼失手,被趙青那小犢子帶著一百人追殺了半個月,可以說是印象極其深刻。
後來還是逃進了余州北部代城殺了一個和自己長相差不多的人又互換衣服這才詐死逃過一命,但人家趙青根本不相信,逃出城之後躲進樹林時,他們還在排查城內。
不過不湊巧,自己殺的那個人背後關系十分硬朗,在錄品城外三十裡的河邊被人堵個正著,船上交手吃了大虧,於是才有了奄奄一息乞丐裝混進錄品城內襲擊徐夏的一幕。
要是這個趙青過幾天要回來迎娶徐夏,那我還真得躲一躲了,要說這運氣也是背到了家,真真是冤家路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