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生
伯生才帶著兵才趕到北鎮撫司,人就被人急急忙忙請了進去。大堂裡十幾個錦衣衛和七八個禁軍總旗、七八個五城兵馬司的指揮正湊到一塊著急忙慌的好像準備開會,伯生剛進去還來不及對大家行禮就被推倒禁軍那一波人後面了。
伯生個頭不出眾,站在後面被前面的人擋了一個結實。他好巧不巧今天被兵部指派到祁威遠手下做事心中歡喜,頗有幾分期待和自豪,甚至想起自己當年和父親並肩作戰的時刻。他探頭探腦的往前面看,但只看見堂上坐的並不是祁威遠,而是北鎮撫司的鄭千戶。他奇怪的緊,心想我舅舅跑哪兒去了?
在北鎮撫司祁僉事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在這裡是說一不二的一把手。雖說他上面還有兩個指揮同知從官職上來說他排整個錦衣衛老四。但是昭獄自開國以來都是關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情況特殊。
所以管理北鎮撫司的僉事也多是皇帝直接任命的,都是直接受命於皇帝。有事和皇上對接。這就導致錢寧和他手下的兩個指揮同知,在很大程度上無法管理祁威遠。所以北鎮撫司的自主權很大,要不然錢寧也不會恨老實人祁威遠那麽牙癢癢了。
這麽緊張的會他居然不在,這事態到底是成什麽樣了?
伯生沒等多久,堂上的鄭千戶說話了:“祁大人這段時間另有公務在身。京城外的安保工作由在下總製,希望各位能鼎力相助。”伯生經常去僉事府,他聽祁家人說鄭千戶和祁大人關系不錯,為人溫和皇上也極為信任他。
但是由於他和張睿一樣,是功臣武安侯之後,被陛下恩蔭的錦衣衛官職。所以其實能力平平並沒有什麽過人的本事,一直在衙門裡不冷不熱的搞後勤工作。
“遵命。”堂下錦衣衛、五城兵馬司、禁軍齊齊應一聲。就算能力一般,但是北鎮撫司只有他一個還比較像樣的千戶,估計此時也只有以他的資歷、地位才能領導的了大家了。若是坐個百戶上去,堂下也有幾個百戶呢誰還服誰呀。
“昨日奏報,京城周遭流民越聚越多,三十裡內已經聚集兩萬人以上具體不詳。昨日錦衣衛五百人、五城兵馬司一千人徹夜巡邏也沒能保萬全。保定、通州、宣府至京城的三條官道已經發生搶劫殺人案件八起,暫時還沒有公候家出事已經是萬幸。”
說到這裡鄭千戶歎了口氣,臉色中透露出一絲憔悴繼續說“今日早朝,皇上對北鎮撫司的工作已經是不滿了。萬幸又有五百禁軍兄弟前來支持,不勝感激。”鄭千戶衝禁軍們點點頭。
禁軍伯生在內的著錦繡服的軍官齊道:“願為千戶大人效力!”
“往後大家定要保住這三條驛路通暢不出事故才行。各位有什麽要問的,或者有什麽好主意但說無妨。”鄭千戶在北鎮撫司總製的這些天守備兵力捉襟見肘,他實在沒什麽好辦法。
“千戶大人,流民盜匪越來越多,就算禁軍來了人數也太少了。這樣下去不行,要不您上書朝廷調三大營士兵將周圍的流民趕走吧。”一個錦衣衛百戶急道,這些天他帶著兄弟們奔赴前線。
看到成群結隊的流民在路上見了馬車就乞討,攔車堵路的情況時有發生,他心裡面很清楚的知道,憑這點兒兵力是根本沒有辦法保證這三條驛路的安全。公侯的車隊雖有侍衛隨行。但也難保遇到一大群不要命的人湧上來不出事,京城外面現在山東、河北等地來討飯的流民遍地都是,誰知道哪一波人餓急了就會去搶路過的馬車。
鄭千戶搖搖頭,無奈地說道:“別說三大營,我們連衛所的士兵都不能調。一來這又不是打仗,流民也是大明的子民,怎麽能用軍隊對付自己人呢?
若是傳出去了,有損皇上聖譽說到底這是一個治安問題,應當歸我們兩司來管。二來,安保本就是我們錦衣衛的本職工作,這都做不好不是顯得北鎮撫司無能嗎?”
鄭大人政治正確這方面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百戶聽完也是啞口無言,默默的退了下去。
流民是明朝歷代的一塊老大難的問題。
弘治年間,孝宗皇帝勵精圖治黎民百姓享了近二十年的福,但時間到了正德年。由於全程都有奸臣當道,為了給皇上和自己搞錢,奸臣勒索京官。
京官為了保命給奸臣交保護費,只能勒索地方官。地方官為了保住飯碗,隻好巧立名目收稅納糧盤剝老百姓。所以最終那些白花花的銀子都是出自大明百姓的手中。就這樣,當天災和人禍碰到一起的時候,這些老實本分從事小農經濟的百姓,抵抗天災的能力不足,又遭到地方官的層層盤剝。
遇到災年便會只有大量的賣田賣地,由其是黃河以北的農民自然條件更加的不穩定。有的時候碰到一年都不下雨,第二年幾萬人就會餓死。不想餓死的那就只有做強盜了,更要命的是有些地方的軍屯也會因為災難無法經營。
軍屯裡士兵百姓都吃不上飯了,那只有抄起現成的家夥落草為寇了,這些年的地方農民起義大多都是如此。
而且就在此時都察院左僉都禦史王守仁,正在帶領江西軍民奮力和當地盤踞十多年的匪寇決戰,這年頭一方面奸佞誤國,另一方面光芒萬丈的國士又在奮力救國與水火,真是讓人唏噓不已。但這又是另一個精彩的故事了。
“敢問鄭大人,這三條驛路。發生案件的頻率各是多少?”五城兵馬司的一個指揮抱拳問道。五城兵馬司最高官職也只是六品。最近各個衙門都缺人手,他們就成了四處支援的萬金油。這些守城的武警部隊,質量參差不齊但是在處理流民盜匪這些事上也算是足夠。
鄭千戶想了想,翻了翻手上的卷宗然後回答道:“宣府、保定兩線案件佔到九成,通州一線大概有一成左右。”
“那麽我們是否可以,重點防務宣府保定兩線?通州少些配兵呢?”
鄭千戶說:“指揮所提的方法有些道理,但是通州一線雖短卻有許多包括冀王的北直隸王公要從這裡轉進京城。況且流民動向每日都在變動,恐怕駐兵少了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