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寧
“京營大團練?什麽時候!”錦衣衛南鎮撫司府內張睿詫異的問道。
他在堂下已經換好了一身飛魚服,而錢寧的乾兒子錢傑、北鎮撫司的祁威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錢寧一道召了過來和他站在一起。
“就剛剛,皇上早朝的時候決定的。十五日之後,在覺生寺山下辦起。就在當年永樂皇帝大軍演的地方。到時可能離京城百裡之內的公候皆會來此觀賞。”錦衣衛指揮使錢大人坐在堂上他左右各坐了兩位對他馬首是瞻的同知,伺候著他喝茶按摩。
他聲音陰柔,長相俊美態度和藹,一看之下完全不像壞人的樣子。只見他眉頭緊皺,嘴邊喝著熱茶一幅不開心的樣子。
“聖上吩咐了,我們錦衣衛負責安保工作,包括來京觀賞的公候的安全也要負責。”真是討厭,又要讓江彬那蠢貨在皇上面前出風頭了。
錢公公內心裡的鬱悶比表面上的要多多了,自己這安保工作最是吃力不討好,沒出事是應該的,出了事可能就是天大的窟窿。要是一不小心死個貴人怕是官位都不保了。
而江彬這莽夫,最擅長的就是打架鬧事武刀弄槍。那在江湖上結交的那些五大三粗的師兄弟著實厲害,這豈不是瞌睡遇上枕頭了。
“錢大人,我今天才查的大理寺於少輝被殺一案,明顯就是有人在後密謀。這搞不好是一場更大的陰謀,此大案不破又在這時候搞這麽大的活動太危險了。”張睿聽他這麽說心急如焚。
這活動完全就是在作死,簡直為別人搞恐怖襲擊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張千戶以為咱家想讓皇上乾這事兒嗎?現在皇上聖意難改團練勢在必行,天王老子來都不好使了。”錢公公心裡像吃了口屎一般難受的要死。
“那件案子你不要管了,咱家自會派人去查。我們錦衣衛現在安保工作事急,需要仰仗你們二位來主持。”錢寧斬釘截鐵的說。
他暗自冷冷抽笑,要倒霉怎麽能只有老子一個人倒霉呢。張睿這小混蛋用又用不得,甩又甩不掉。這個祁僉事又是皇上故意安插北鎮撫司的人,這倆人一南一北都不聽咱的,我這指揮使倒底是說話還算不算數了?
雖然平時他們還算相安無事得過且過。但皇上特意提拔張、祁二人就已經是他錢寧即將失勢的信號了。這位已經得寵了七八年的錢公公明白,自己就要被朱厚照拋棄了。而他也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要說起錢公公仕途的轉折點,事情還要從兩年前朱厚照要鬥大蟲那件事說起。
那日,正德皇帝在圍場獵鹿,當時正得寵射術高超的錢公公就伴在皇上身邊,作為獵伴也作為他的護衛。
為了諂媚贏獲皇上的歡心,錢公公暗地裡沒少下過功夫。狩獵也是比拚武技的一個娛樂項目。
朱厚照自覺武藝超群,常常邀請那些坊間傳聞射術精湛的公候子弟前來一決雌雄。他們通常兩三個人一組帶著各自的侍衛,一頭扎進山中。一打就是一下午的獵,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大家把獵物排到一起,比誰打獵收獲大比誰射術精準。
按說這樣的比拚非常的公平,那些射術不佳的人。等獵物躺平了一看箭頭是誰射的,射在哪兒就會暴露出來,也並沒有什麽作弊的操作空間。
但是即便如此,咱們的錢公公也是使勁渾身解數,利用自己超群的箭技。為正德皇帝開辟了一條獲勝的康莊大道。
一般來說普通的箭手都只能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這樣的話在馬上射手都只能往自己的左側射箭,而想及時的調整角度就變得十分的困難。就比如說你在馬上跑著跑著,突然發現右邊跳出來一條鹿。 這時你只要還是人類,腰就不能直接旋轉180°用右手把箭射出。你只能調轉馬頭追到這條鹿的右側,你才能向左射箭擊斃這條獵物。
而這一困難對於錢公公來說完全不存在,他已經將射箭這門手藝練到了極致,據史書記載,錢寧左右開弓皆可百步穿楊。也就是說普通的箭手無論射箭再準馬上射箭也只能有180°的攻擊范圍。而錢公公擁有360°無死角的射箭能力。
然而靠著這份比別人多一倍攻擊范圍的開掛般的能力,即便他個人射下最多的獵物贏得比賽, 也不能達到最後的KPI標準。
因為這項任務的難度不止如此,我們皇帝代表隊不僅要贏,而且必須要皇帝贏。你自己贏算個什麽事兒,難道皇帝陪你狩獵不成嗎?
這就使得這個遊戲的難度對於錢公公而言,是別人的四倍不止。因為對於錢公公來說,他既要射中獵物,還必須得射中獵物的腿讓它的行動能力減弱失血。
這樣才能使調頭匆匆趕來的朱厚照,跑近了對著奔跑速度減半的獵物射出致命的一擊,分數才能被皇上心滿意足的收入囊中。
在領導眼裡,你雖然能夠左右開弓是比別人多些特點。但是你這箭法次次射不中要害,還不是得我來補救?這個時候你在趁機拍兩句馬屁,說還是得靠皇上一箭定音,不然這獵物真就跑了,微臣這箭法還要向皇帝多學習啊。
這樣一來朱厚照自己的自信心和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自然對這個全國最佳輔助滿意的很。比賽一結束,你通常都會看到皇帝隊滿載而歸。十之七八都是朱厚照一箭封喉。而錢公公的箭都射在一些無關痛癢的部位,高下立分。
看到這種情況,世家的公子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一拱手說還是皇上厲害,微臣輸了。皇帝得意的大笑,拍拍自己家侯爺的兒子說,哎~!小子回家多練練,下次等你再來挑戰。
能夠把逢迎諂媚的功夫打磨到如此極致的地步,錢公公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不愧為萬中無一的人才。
這樣一個人自然長期受到喜歡舞刀弄槍的正德皇帝的寵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