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僅僅只有三公裡,但兩位將軍卻在這有限的時間和空間裡做了大量的調度。山頂最先是被朱厚照的三千兵馬佔據,但張睿的軍隊對山頂進行了不惜一切代價的衝鋒。
所以,雖然朱厚照拿著一點五倍戰損的優勢,但慘烈的廝殺之後,他山頭的這些兵已經消耗殆盡。
這時,他面臨兩個選擇,如果在山腰上保護運送大炮的士兵支援山頂,則山頂可保,但大炮沒了,但是,如果山頂被張睿攻下,那麽,他陣型的北面將受俯衝,承受一點五倍損失,東西兩面雙方一比一戰損,南面有大炮掩護,張睿不敢合圍。
這樣一來,雙方持續增援消耗,明軍毫無優勢可言。
正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朱厚照清晰的意識到,撤退會被追擊,保大炮又不能勝,如此情形只有壯士斷腕了。在山頂即將失守之際,他下令搗毀大炮,前軍上山固守陣地。
當七千前軍佔領山頭之後,張睿嘴角揚起笑容。他下令對朱厚照的這隻軍隊圍而不攻,並且還提醒朱厚照,並不是只有你會修防禦工事,我張睿也會。
他將這個山包上的軍隊圍了一個水泄不通。朱厚照山下的陣地也被張睿圍住了。這樣,他的主力分成兩段,不能相顧。隨後,他抽出六千五百騎兵去前後夾擊朱厚照安排守關的三處三千兵馬。
布置完這些,他哈哈大笑:“黃公子,我偵查失三千兵,攻山失四千五兵,此時戰場還剩兩萬二千五。圍困你山頂之兵分四千足矣,我再分騎兵六千五夾擊你守關軍隊,留一萬二圍你本陣。”
“你主力偵查損一千,守山損三千,山上七千。本鎮只剩下一萬九千,你若出陣地到平原我便合圍,與你決戰。
你已經失了一半炮,平原地騎兵可四面穿插,大炮威力再減半,這樣的話,戰損你我二比三,拚到最後你只剩一千人。
而路口守軍會被我騎兵以一比二的戰損夾擊,之後我還余兩千人。加上我兩萬未出的偏軍,我還有兩萬六千人,你可只剩一萬一千人的偏軍未出了,加山頂七千和本鎮剩余的一千,一共一萬九千人,而且被我分割開來,不得匯合。”
“不好意思,這場我又勝了。不過,能戰成這樣已經不錯了,有進步。”張睿得意的說,真是沒給皇上留一點面子。
朱厚照沉默不語,雖然明面上一切如張睿所說,但他似乎也沒有認輸的意思。
他耐著性子的等待張睿分出去的六千五百騎兵走遠了之後,下達了攻山的命令。
只見朱厚照本鎮的一萬九千主力傾巢出動向山頂的包圍圈發起攻擊,而張睿的一萬兩千騎兵見狀立馬上前合圍。就在似乎戰場形勢向著張睿預測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朱厚照笑了。
他大喝一聲:“偏軍出動。”助手折梅隨即掀開了戰場東北方向峽谷中掩蓋的葉子,朱厚照的一萬一千偏軍居然從這裡殺出了!
原來,戰鬥一開始,朱厚照就將偏軍藏於深山裡,按照既定的路線慢慢的向張睿後方迂回,他們避開了騎兵的偵查,消耗了大量的時間,來到了這裡等待著加入戰場的時機,等待著最後的決戰,而那個時機就是現在了。
朱厚照計劃五千偏軍騎兵協同山上守軍衝破張睿東側的包圍圈,然後兩軍一同下山對張睿的部分包圍圈進行反包圍,打破被張睿四面合圍的局面,將敵軍一切兩段,屆時,自己在戰場的騎兵數量接近九千,足以和敵後方的軍隊進行一比一的對衝,
而剩下的部隊,只需面對正面的騎兵。 大炮優勢恢復,在這種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山上守軍和偏軍不斷的向本鎮部隊靠攏,用添油戰術拖垮張睿的騎兵。這樣一來,就算張睿的兩萬偏軍事後前來支援,也先吃了一大虧了。
自己成功佔領山頭,大炮陣地建立起來了,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然而,朱厚照這一番用心被張睿徹底的擊碎了。
他忍住笑說:“含香,亮伏兵。”含香也笑了,他將張睿的兩萬偏軍亮了出來,誰能想到,這股大軍不偏不倚就埋伏在朱厚照偏軍所在的山谷兩側。
朱厚照傻了,軍隊遭伏擊戰損一比三。他這一萬一千的士兵的屍體,就換來了三千多的戰功。更加絕望的是,由於等不來援軍山上兵馬突圍不了,本鎮軍隊被騎兵四面穿插,戰損駭人。最後的結果就是朱厚照只剩山頂的七千人,大炮盡失,而張睿還有兩萬四千多兵,朱厚照慘敗!
朱厚照怎麽也想不通,生氣的喊著:“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事前就料到我的大迂回呢?你怎麽可能想到在哪個地方下伏兵呢?”看著生氣的就像小老虎的黃公子,張睿和幾個青樓女都笑的人仰馬翻。
“我當然有辦法知道。”張睿還樂著。
“莫非你會什麽法術,能知道別人怎麽想的?!”朱厚照腦子百轉,覺得只有這種可能了。不然,就算孔明在世,也難算到他的大迂回戰術。
那戰場左邊右邊能迂回的路線沒有十條也有八條,他怎麽可能算準到底在哪裡埋伏呢?如果說是運氣好撞上了,那也太巧了吧?
“黃公子想知道的話,先交兩百兩白銀學費來。”張睿笑著說。
朱厚照二話沒說,從懷裡掏出他平時最喜歡把玩的玉佩拍在他面前,沒有一絲的不舍, 說:“這個玉佩怎麽也值三百兩,給你了,快教我。”
在他看來,只要能擁有這種能力別說兩百兩銀子,兩萬兩也值了。
青樓女們只見那玉佩通透明亮寒氣逼人,在燈光的照亮下反射出奪目的光彩,漂亮的不似凡物。她們誰也沒有見過這麽美豔的玩物,紛紛驚羨不已。
但大家還沒來得及飽眼福,這寶物就被張睿收入囊中了。
張睿滿意的點點頭,面向朱厚照神秘的說:“我能提前知道你的偏軍的行蹤,是因為......”
“是因為什麽?快說啊!”朱厚照好奇的受不了了。他焦急的問。
“因為我早就花五兩銀子買通了你的助手折梅。”張睿一說完,就又同青樓女一道狂笑了起來。原來整桌人就他朱厚照一個人被蒙在了鼓裡。
被部下背叛了的黃公子楞在那笑聲中好一會,末了,心中又氣又無可奈何。
他又輸了,他再一次被面前這個狡詐的人耍了。他早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布置,裝作不知道而已。但是,兩個人最根本的差距其實在於,雖然朱厚照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制定了戰略,考慮到可能會發生的一切情況,但終究還是將他們的比試當成了一場遊戲,而張睿卻能從真正的戰爭高度,來制定策略擊敗他。
今天的這一幕,在真實戰場上可能成真,只要敵人通過收買間諜的方式知道了你的策略,那麽走進埋伏圈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想到這裡,朱厚照笑著搖了搖頭,接受了這次失敗。張睿似乎又給自己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