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在月色下綻放。
“羊”確實是戰爭的好手,但魏訓和青語的使用極為生疏,魏訓只是八階武者,青語還沒半點戰鬥意識。
面對一眾鮮卑人的進攻,很快就陷入了被動防禦的境地。
不過幸運的是,那檀木盒子還在靠近他們的一側;但魏訓想馬上離開,也是不可能的。
“噌!”
又是一陣刀光閃過,青語右手受傷了。
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就是拖累,緊咬牙關,她說:
“控制我!”
話音落下,“狼”瞬間變成了“羊”。
場上的羊增加到了三隻:柴繡、青語、鮮卑頭子。
可即便如此,魏訓的情況絲毫沒有好轉。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在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情況下,很多人一時間只能專注一件事情。
“羊”並沒有自動攻擊的功能,它的數量再多,控制它的“狼”也只能從一個方向發起攻擊,攻擊也只有一種形式,其他地方只能勉強以“羊”的身軀來隔擋,用黑泥去硬扛那些白晃晃的刀子。
陳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就是結果。
天牧關即便用“羊”強行突圍,多半也是這種下場,少數的“狼”會被困在人海中,動彈不得。
陳啟低語道:
“阿蠻,該你了!”
這人肯定是要救的,不過不能硬剛。
……
魏訓的體力漸漸不支,黑泥鑄成的鐵牆從後面被撕開了個窟窿。
血影一閃。
又是那鮮卑副頭子,他猛然發力,從“羊”的包圍圈中搶走了那檀木盒子。
“你敢!”
魏訓已經氣息不勻了,同時控制三隻“羊”,腦內的精力在飛速消耗。
“咳!”
啟用秘術,副頭子再次咳出一口鮮血。
不過,這檀木盒子是到手了的,書就在裡面。
至於具體的,他可不敢瞅上一眼,他不清楚規則,生怕自己到時候又變成被人控制的怪物,給敵人增加戰鬥力。
副頭子拉來了這旁側一人:
“你去通知前哨站,向此處征兵,迅速解決這豬崽。”
不過可惜的是,他這話還沒說完。
“哐當!”
一個東西從空中砸到了地面。
這不是落石,而是一截血淋淋的手臂,爛肉和鮮血摔在地上。
“哐當!”
“哐當!”
手臂之後,無數的肉塊從空中落了下來,像是暴雨。鮮血飛濺到四處,立馬將整個平台染的殷紅。
手、腿,然後是內髒、肌肉、骨頭。
這些軀體被拆解成了零散的部件,淅淅瀝瀝的,砸到地面之上。
這一幕,無法帶來有效的傷害,但視覺衝擊,卻是無與倫比的。
副頭子旁側那人,手臂在顫抖,一顆腦袋掉在地上,滾了半圈,落在他腳邊,那頭顱的眼睛,和他的眼睛正對。
他認出了那張臉。
“是古扎,是古扎!”
他驚恐地尖叫著,嘶吼聲幾乎能讓所有人都知曉。
古扎,前哨站的一員,此刻他卻從天空中落了下來,現場根本認不出,哪個是他的軀乾、哪個是他的腎髒。
“巫祝,這是天罰!”
“是喬,他也在裡面。”
“前哨站的人怎麽了……”
隊伍裡,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
副頭子見過世面,在短暫失神之後,
迅速恢復了冷靜: “不是巫祝,有人在搗鬼。”
他分析的沒錯,西山小徑是山巒裂開所產生的峽谷,在這裡極易尋找高地,只要能找到前哨戰的人,將他們殺害,隨後將屍體肢解,從岩壁上投擲下來,就可以製造類似的效果。
他的視線立刻回到了面前的戰場。
只見,那黑泥將魏訓裹成了一團。
他想再次攻擊。
可這黑泥敞開,裡面卻已經是完全中空的了。
魏訓早已不見了。
沒了人,鮮卑人根本無法對付“羊”這些怪物,對方並不懼怕刀刃的物理攻擊,至於奇門異術,那可是只有祭徒才略懂皮毛的。
他們這些大老粗,還是算了。
打又打不了,眼下的情況只能撤退,不過,至少檀木盒子是拿到了。
副頭子將其搖晃了兩三下,檀木盒子裡發出木頭碰撞的聲響,至少奇書《天問》還是在裡面的。
……
鮮卑人有序撤退,“羊”同樣也遁入了陰影之中。
陳啟可沒空照看這麽多“羊”,他找了處隱蔽點,直接恢復了魏訓和青語的意識,將其轉變為了“狼”。
剛才,陳啟製造了血雨。
就是利用前哨戰那些人,他用阿蠻將其肢解,隨後裹挾到岩壁上,將其拋下,以利用這些超乎想象的場景,轉移在場士兵的注意力。
至於魏訓,則利用這個間隙,從“狼”變成了“羊”,和黑泥融為一體。
同時,陳啟接管過所有“羊”的控制權,整個撤退順利完成。
魏訓恢復了人型,依然免不了疲憊和喘息:
“啟子,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沒和你商量。”
他和青語的願景是好的,整個過程也非常周密,只可惜,他們錯誤估算了鮮卑人,完全沒有料到這幫人,會無視《天問》的殘缺, 直接展開進攻。
陳啟倒是沒責備他:
“人沒事就行!”
魏訓點頭,神色變得極為猶豫:
“只是那《資本論》……算了,我甘願承受一切代價。”
關於《資本論》這奇書,魏訓不知道來歷,但僅憑功效,他知道,哪怕是賣了自己,也遠遠陪不起一個書頁的。
陳啟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
之前就說過,這些禁忌物和他是綁定的,所謂外在的實體,只是禁忌物的精神投影,只要他願意,這書可以直接出現在他精神世界中,然後隨時重新拿出來。
所以他將手放在了身後,隨手一拿,編號A-013:《資本論》便出現在了手中。
陳啟將這書交給魏訓,囑咐道:
“下次別再搞丟了。”
魏訓驚掉了下巴:
“啊這。”
……
另一頭,鮮卑大帳。
副頭子將這檀木盒子獻給了帳中的拓拔四。
拓拔四接過盒子,嘴裡叨:
“若觀未來,必有代價,有意思?”
隨後,隨手將盒子扔給了另一個頭子,命令道:
“打開它。”
那頭子也沒絲毫猶豫,目光凝重地看了盒中半宿。
拓拔四追問:
“看見了什麽?”
那頭子搖了搖頭,只是將這檀木盒子高舉倒置。
所有人看得清楚,裡面什麽也沒有。
“哈哈哈!”
拓拔四大笑了三兩聲,臉上有了些許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