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這浮屠序為什麽一直追著老子!”渾身是血的蠻壘怒罵道,腳步卻不敢有絲毫的停頓,他現在受傷很重,而這浮屠序卻壓根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一個自在境巔峰的高手此刻竟如一條喪家之犬般四處逃竄。
事實上,蠻壘也試著反擊過,但根本沒用,這浮屠序躲都不帶躲的。
況且那把刀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不是有保命的靈寶,浮屠序的第三刀就可能要他隕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又過了幾分鍾,精疲力盡的蠻壘放棄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這麽招恨,反正死就死吧。
浮屠序一步一步走來,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如催命符令蠻壘不禁心頭一顫,他絕望的閉上眼睛,可意想之內的刀並沒有落下。
“蠻門主好雅致啊,這種情況下還能睡著。”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其耳邊響起。
“白將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劫後余生的蠻壘猛然睜開雙眼,面露喜色。
面前是一個身穿黑色氅衣的年輕男子,只見他右手緊緊抓住刀鋒,另一隻手自然下垂,輕描淡寫的接下了浮屠序的攻擊。
男子眼神深邃,眸子如星,筆直的劍眉,一身普通的黑衣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的英姿,英俊的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棱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此人就是武國捭闔騎統帥,縱橫軍副指揮,也是武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驃騎將軍,武國皇帝武徹的寵臣,也是大將軍齊白起的外甥,白霄!
此人在半年前便突破到了半步君臨境,算是當今天下年輕一輩裡的第一人。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蠻壘痛哭流涕道。
“蠻門主好好養傷吧,我來對付他。”男子淡淡道:“我倒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浮屠序是何等厲害。”
“來戰!”白霄向前踏出一步喝道:“甲來!”
話音剛落,他身上竟憑空出現一副深紫色的戰甲將其覆蓋,猙獰的甲胄看上去材質十分不凡,胸口處咆哮的獅子頭栩栩如生。
“槍來!”一把銀白色的長槍從虛空中浮現,周身散發著驚人的煞氣,槍長三米五左右,槍的前段的一條張牙舞爪的龍,槍柄上則是密密麻麻的龍鱗!
武龍槍,武徹年輕的時候還未登基時用過的兵器!
李長青眼皮一跳,一眼便認出了這把槍的來歷。
“你這是在當兒子養啊,武徹…”李長青有些唏噓,這甲如果他沒猜錯應該是武國鎮國物裡的那一副,嘯紫獅。
“戰!”白霄抓過長槍嘴角上揚,雙眸中戰意如同烈焰,摧枯拉朽般一路焚燒至人的心底。
說罷,白霄竟提起手中的長槍境朝浮屠序衝殺而去,身上散發著的駭人氣息,比拔劍的季白衣還要強出幾分!
“這人是誰?”
遠離戰場的陸懷兩人也注意到了白霄。
“年紀輕輕,本事卻如此了得,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武國那驃騎將軍了。”季白衣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比他小。”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陸懷無語。
“驃騎將軍?”陸懷疑惑。
“捭闔騎的主帥。”季白衣補充道。
“白霄?!”陸懷心中咯噔了一下。
“嗯。”季白衣倒沒什麽表情,畢竟白霄雖強,但兩人卻沒有交集,就算不上敵人。也就沒什麽顧慮。
“年輕一輩裡數一數二的人物了,目前只有阿圖勒能和他比劃比劃了。”
可能是怕陸懷不知道阿圖勒是誰,季白衣提了一嘴。“草原的雄獅,太棠的第一勇士。”
狼主,阿圖勒麽?陸懷心中默念兩人的名字,眼神裡閃過一絲向往。
前方的戰場上。
“如你所願!”如堅冰般冰冷的聲音從馬背上的人口中傳出,說罷,金甲之人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隨即兩人便戰在了一塊,傾泄而出的力量將方圓數十米盡數湮滅,這是陸懷親眼第一次見到類似漫威裡的打鬥方式。
“不錯,有我當年風采。”
一旁的季白衣嘴角一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厲害,那下次就不拉你了。”
一聽這話陸懷急了,連忙道:“別啊,季大俠,我開玩笑的。”
“哦,不聽。”季白衣不去看他,接著話鋒一轉道:“你很想變得和他們一樣厲害?”
“人如蜉蝣,朝生暮死,修士也不例外,但如果我有這般強大,可以保護很多人,最起碼也能保護自己。”陸懷正色道。
“季大俠,我能跟你學劍術嗎?”陸懷看著季白衣的雙眼,一字一句道,眼神中是說不出的認真。
季白衣沒有說話。
“看我心情吧。”過了有十秒鍾後,季白衣突然笑道,不知為什麽這小家夥挺像自己的認識的一個人,有小心眼心腸卻不壞。
“師父。”陸懷立即心領神會,雙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蹬鼻子上臉,起來吧。”季白衣笑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另一邊,戰鬥還在繼續,白霄越戰越勇,身上的戰意節節攀升,一時間浮屠序竟落了下風。
戰況焦灼了許久後,浮屠序的生前儲蓄的靈力終於耗盡,他慢慢彎下腰,單膝跪地,手中破裂的長刀插入地面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面前白霄的長槍遙遙指著其喉嚨。
“千年了,我忍受了千年的孤寂。再也沒有這麽痛快過了啊,可惜本將軍並非全盛時期,無法和你鏖戰一番。”浮屠序沙啞的笑著。
“陛下真正的陵墓並不在這,但這確實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已經盡了我應有的職責,接下來的事就不是我該操心。”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好似解脫。
“吾幼時孤露,十一從軍,歷盡大小數百戰,雖幾經生死,但從無一敗,聖皇憐吾,賜名鎮,令吾統領鐵浮屠,縱觀吾生,有趣亦無味也。”浮屠序的聲音變得黯淡,身形逐漸虛幻。
“後生可畏,痛快…”回聲響徹雲霄,而浮屠序徹底消散天地。
“鎮將軍走好。”白霄面容莊肅,鄭重其事的將長槍緩緩收回,行了個禮。
男子如石雕般靜立了許久。
“不知白將軍要祭拜到何時,能否先將入口讓開,我們可還要進去的。”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此刻響起,說話的正是剛逃走的許素。
“白癡。”靠過來的季白衣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我讓你說話了麽。”
果不其然,白霄回過頭來,臉上面無表情,只見他抓過長槍一個向前便逼到了許素跟前,許素連忙暴退,同時欲要拔劍。
下一秒,一隻斷臂飛出,臉色慘白的許素捂著鮮血直湧的傷口,額頭上冷汗不斷冒出。
“希望許宗主以後說話過腦子,不然下次就不是一隻手的事情了。”白霄將槍上的血甩掉淡淡道,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白霄,你欺人太甚,這是我大化境內,你是在找死!”許素死死捂著斷臂怒不可遏。
“是嗎?”白霄淡淡道:“李先生,這可是武國和大化之間的國事?”
“自然不是,萬劍山歷來自詡天下大宗,不屑屈居我大化偏居一隅的小國,不是我大化之民,何況萬劍山和我朝廷之間矛盾也有不少,我大化不出這個風頭。”李長青平靜道。
“你!很好,李長青你很好。”許素不可置信,半響他咬著牙關,最後愣是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他明白自己只是個宗主,說的不好聽點就是個明面上的面子,暗地裡的傀儡,死了再換就是。
萬劍山那些老東西可不會為他去得罪武國和大化!
“我們走。”許素深吸氣,寒聲道,表情陰冷。
聲勢浩大的萬劍山就這樣狼狽離去。
僅僅因為面前這個不過二十五歲的青年。
“多謝白將軍出手相救。”
“白將軍真是年少有為啊”
“是啊,真是神勇無比。”
眾多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那是活下來的散修們,沒有白霄的話死的人可能還要多一半。
場面話說完後,又陷入了久違的安靜,眾人眼巴巴的看著白霄沒人出聲,沒人敢靠近那門半步。
“看我做甚,這是大化的境內,理應由李先生定奪。”白霄啞然失笑。
“請李先生定奪。”人群中,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
“請李先生定奪。”
“請李先生定奪。”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無奈李長青隻好舉手示意安靜。
“我在青天書院查閱過古籍,這個秘境只有養性境之下的人才方可進入。”
“什麽?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一趟了。”
“怎麽可能境界限制得這麽厲害,不會是你騙我們的吧。”
“就是就是,我曾聽說青天書院之人都是君子,如今看來不過是一群貪圖利益的小人。”
隨著質疑和謾罵聲越來越多, 李長青聲音也冷了下來:“不信的,自己可以進入,我不會阻攔。”
“我相信先生。”
白霄淡淡道:“不過這次我隻帶了我們四公主進入大化境內。”
“嶺南以外駐扎著我陷陣營三千精兵,若公主在大化境內發生意外,相信武皇的怒火不是什麽人都能擔得起的。”與白霄齊肩的一名面帶黑甲的高大男子冷淡道。
“陷陣營?”解年臉色一變,“天下第一步重兵,你是高順?”
面帶黑甲的男子沒有接話,他生性冷淡,不喜多言。
“那是自然,這是我的弟子解年,他自然會護公主殿下周全。”李長青眯著眼淡淡道。
“那白霄就麻煩先生了。”白霄緩緩道。
他身後那個蒙面的曼妙女子想來就是武國的四公主了,解年心想。
“進去以後注意點,情況不對劍就不要了。”李長青叮囑道。
“啊?”解年不理解。
“一時半會解釋不通,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噢噢。”解年表示明白,反正自家老師肯定不會坑自己就是了。
“等會你也進去。”人群外圍,季白衣對陸懷說道。
“啊?師父,這才第一天,你就這麽嫌棄我這個弟子了嗎?”陸懷一臉生無可戀。
雖能進去的說只有入室境,但他是個普通人,這就很難受了。
“怕什麽,為師幫你找了個幫手,實在不行抱住那個公主的大腿唄。”
季白衣笑道:“這算是我對你的收徒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