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考卷,展夢鴻禁不住開始思考如何為孟悠悠逆天改命。
這女孩的悲劇原因有二:
一是入門考試評級不高,導致宗門對她的培養與關注不夠,
二是六欲宗長老李慕白的迫害。
這兩個問題其實可以合成一個。
“短時間內,我未必有資源對六欲宗長老做什麽,但只要孟悠悠表現得足夠優秀,有足夠多的人關注,很多上不了台面的暗地伎倆自然難以施展。”
他心中已有腹案,這一次考試,他要保證孟悠悠足夠高調。
高調到萬眾矚目,高調到無人能忽視,高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悠悠一人身上。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是監視者,監視著孟悠悠的同時也防備著李慕白暗行奸詭。
李慕白只是一名長老,對付一名在宗門內地位低下的弟子都要把她調離宗門後再下手。
這足以說明,要不然他在宗門內的影響力本身有限,要不然他想要做的事必須極端隱秘,不能暴露。
一旦對孟悠悠下手的暴露可能過高,那他自然會放棄下手。
展夢鴻鋪開試卷,表情自信,筆走龍蛇,揮灑的每一道筆畫都透露著灑脫,每一次翻轉試卷都飛揚著自信。
一時間,試卷翻轉的嘩啦聲響徹整個考場,每個人都清晰可聞。
考試進行,不少人都被展夢鴻的自信吸引,心頭巨震:
“這小姑娘是誰,這個年紀,怎麽可能對著微積分笑得出來?”
“這難度還能做的這麽快,不可能,她才幾歲,我今年都二十了,第一道大題都不確定。”
“心理戰術,這是心理戰術,不要理會。媽的,吵死了,考官大人快管管啊,你為什麽只是看著啊?”
嘩啦啦的翻卷聲,如魔鬼的步伐,一步一步踏碎了其余考生的溫良恭儉讓,更踏碎了孟悠悠平靜的心房。
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射到了那位瘋狂翻卷的女子,孟悠悠恍然發覺,頭一次,男人們看向自己身體的目光沒有覬覦,沒有色意。
有的只是能把人千刀萬剮的殺意。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她急忙在心裡大聲念道:“算我求求你小點聲,不要這麽引人注目。”
展夢鴻眉峰一挑,在內心頗為訝異地道:“原來你是苟道中人嗎?不是我說,一邊想著苟,一邊又想要宗門大力扶持,這種好事只有夢裡有哦。”
“苟道又是什麽東西?你沒看到大家的眼神嗎?都是殺意。”
展夢鴻不屑冷哂:“讓他們來,大道爭鋒,不進則退,一往無前,悠悠你這麽怕事,可不利於日後發展。”
“這是什麽古代落後理念,你說得輕松,現在惹眾怒的可是我的身體哎。”
展夢鴻道:“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那一切如你所願,很快我就安靜。”
孟悠悠禁不住一愣,但旋即內心稍安:
“他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之前展夢鴻舉止輕狂,孟悠悠還以為對方必然是專斷蠻橫的傲慢之輩,但想不到對方不光歸還身體的時候如此爽快,同時還是能照顧別人的顧忌,體諒別人的心情。
對方的溫和觸動了孟悠悠內心的柔軟,她頗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內心反思道:
“剛剛我太著急了,人家好心好意幫我,我對他未免有些無禮,等考試完,我在他面前道個歉吧,這樣比較有誠意。
“說起來,
這互換身體的能力也真奇妙,他說自己是我的機緣……或許說得沒錯。” 她一邊想著,一邊看向窗戶裡自己的倒影,倒影映照著展夢鴻的臉龐,唇紅齒白,形貌瑰瑋,姣好的臉龐禁不住讓她臉頰上竄起緋紅。
無論怎麽說,展夢鴻目前展現給她的善意貨真價實,過往命運給她的只有冷酷,幸運女神永遠對她背過臉龐。
選擇合歡宗的入門考試,已是她走投無路的最後一搏。
沒有人對她溫柔以待,她一直孤獨地面對人生的慘淡。
現在展夢鴻的到來好似昭示寒冬即將過去,莫名而又獨特的因緣將他二人相連,似是在告訴孟悠悠,從此,她不再孤獨。
感激的念頭、曖昧的情愫只在孟悠悠心裡轉了一會兒,便如泡沫般轟然破碎。
一股本能的直覺告訴她,她高興得太早了。
考試時間過去了一半多時,只見展夢鴻筆一撂,站起身來,走到監考老師面前。
“嗯?他要做什麽?”
孟悠悠心頭掠過不安,額上有冷汗滴落。
監控官冷靜地看著他:“你要上廁所嗎?”
展夢鴻嘴角劃起一個弧度,輕聲道:“交卷。”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孟悠悠的嘴巴更是張成了O型。
不少人驚訝地抬起頭來, 滿腹狐疑。
“她難道這一會兒稍做完了?怎麽可能,肯定大多空白。”
“考卷上一定劃滿了烏龜。”
“這種人真缺德,自己不學無術,專程來搞我們心態。”
監控官試探道:“不再檢查一下?”
展夢鴻輕輕撩了撩頭髮,現在女性的身軀讓他看起來頗為柔美,但說出的話卻堅定至極:“不用,我不會錯。”
若非考場要保持安靜,此時估計已經有人對著他的臉輸出一套羅漢拳。
展夢鴻蓮步款款,步出考場,隻留下一道倩影銘刻在眾人心頭。
走出考場前,展夢鴻看到有兩名六欲宗的考官一邊抱著文件夾走過走廊,一邊說道:
“這次數學部分是不是太難了?”
“沒辦法,要想修習本宗至高絕學‘陰陽交征歡樂頌’,這種程度的數學水平不過勉強入門。”
展夢鴻掃了他們一眼,旋即收回視線,解除了二人的意識交換。
孟悠悠的意識終於回歸了他自己的身軀,想到了今天考場上這具身體的所作所為,她禁不住慢慢蹲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緩緩地抱住了頭。
“這是夢,這只是夢。
“等我眼睛一閉一睜,我還在六欲宗的山門前,沒人恨我,我還是所有人眼裡的小透明。”
孟悠悠絮絮叨叨,似是想要催眠自己。
這一天,她終於認識到,自己指望展夢鴻低調些的夢想是多麽的異想天開,對於他這樣的孔雀系男子,開屏是他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