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可見遠去孤帆,化作點點孤影。
近處可見,陡峭石壁上面布滿青苔。
本來寬敞的江面開始收窄,兩岸面壁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垂直陡峭。
天劍峽到了。
天劍峽,形同長劍,兩岸崖壁,垂直陡峭,爬滿青苔,充滿肅殺氣息。
肅殺的氣息,難免會讓人感覺烈日之下更加寒冷,天地之間,造化神奇,不可窺視。
到了天劍峽後面跟著的魚群,只能目送魏司所在的船隻離去。
“我說你們得了好處,好生躲起來修煉,現在你們算是美味中的美味,特別對於修行者來說,一定要小心一些。”
說話間,魏司手中握著魚刺剔牙,口中還在回味味道。
哎……三滴好像應該三條魚的,這……味道真是美味,不愧是皇家禦用魚兒,肉質細嫩,回味無窮。
天劍峽,江水窄了,風更加的急,此處急流更多,行船人也需要更加小心,要是稍有不慎,容易直接撞上一旁垂直的崖壁上面,直接船毀人亡。
所幸,司天監的船倒是沒有上面的問題,因為有其獨特的陣法在其中布置保護,只需要啟動便可以保護即可,但,今日倒是奇怪,常常在遠處就已經啟動的陣法,到了現在都沒有啟動。
怕是,有人要開始行動了,就是不知道暗箭會從何處發出,到現在也是沒有感覺到一絲感覺。
魏司拿著酒葫蘆再次喝了幾口酒,長長吐出一口冷氣。
到了天劍峽裡面,天上的太陽已經被山頂上面巨大的樹遮去大半。
天劍峽中的風很急,帶著水汽撲穿過船隻,整艘船變得異常潮濕,要是在上面不小心走上幾步,說不定容易摔倒,但,魏司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點水滴,只是一個人靠在船頭上面眺望遠方行進過來的船隻。
這些小商船不簡單,魏司遠遠的就從其中感知到了微弱不可查的殺意。
裡面的殺手也是小菜,魏司憑著強大的神識,那些小船剛好靠近在感知的邊界范圍,也真是足夠幸運。
九個人:三個九品,三個八品,一個六品,兩個屍妖。
屍妖有些特殊,混雜了長生教的氣息,屬於是長生教之中獨自培養的一種屍妖,氣息之中夾雜狂戾,還有長生教的那股自詡為聖人的氣息。
他們船隻范圍保持的很好,一直都在神識探查的邊界線。
難道這就是陰神的神識探查極限?
“陶……”魏司本想叫陶兄,可是想到自己是述說冤情之人,還是換一個說法:“陶知府,敢問一下普通陰神探查的神識范圍是多遠。”
“多遠?我想想。”陶義看向遠處保持距離的船隻,“大概就是於那邊船隻相差一公裡范圍,要是船隻再向前移動一段距離,便是能夠探查感知船上的一切。”
“好,原來如此。”
果然如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樣,他們剛好保持在六品陰神能夠探查的極限當中。
長生教看樣子分舵之中訓練有素,一直很好的保持距離。
聽見魏司的詢問,還有自己的比喻,陶義意識到了遠處船只怕是有鬼,已經跟隨了這麽久,怕是早就不對勁。
而且,其中還有張三,現在也是沒有聲音,不知道自己在房門中密謀何事。
陶義直接支起一個屏蔽話語的陣法,直接屏蔽,這一次,陶義為了防止一旁有人偷聽,還特地加了幾層。
看著升起來的罩子,魏司也是明白自己說的話,陶義已經明了為何意。
“話說,上次我在岸邊乞討的時候聽你們談論過長生教,也不知道當時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長生教對於這‘城隍爺’還有想法。”
陶義思考了一下,便道:“當日說夢禪師在念經七日之後,感覺自己身居佛法並不能完全度化這已經妖物化的城隍爺,所以打算回到西方禪寺尋求能夠更加度化人心的秘法。”
“而且,說夢禪師走時已經親自上書當朝國師,說明這‘城隍爺’不能夠隨意放出,需要小心對待,否則容易引火燒神,讓京都遭受一場大劫難。”
“所以,他希望國師作為自己門下徒孫,能夠好好勸解當今聖上,一定要為天下眾生著想,萬萬不可探求這虛無縹緲的長生而而去引的惡魔降臨人間。”
魏司聽完,心想說夢禪師怕是這因果影響到大乾,從而影響到自己佛果,導致自身修行有所損益才會這樣說,否則,依照佛家一個個有事就關門避世的性格,要是真的有這麽大的情懷,自己倒是不太相信。
不過,如此大的事情,想要天下太平,也是希望說夢禪師能夠解決。
魏司又是看向一旁陶義:“之後的事情呢?”
“之後的事情,便是由於當日將其長生教的窩點消滅,那幾個被關押在大牢之中,將近死亡的長生教殘余被救了出去,知曉了‘城隍爺’的事情,幾人不知道為何認為‘城隍爺’符合教義,能夠作為長生聖人從新再臨人間的載體。”
摸了摸自己下巴,魏司道:“事情倒是複雜,其中為何會有長生教能夠知曉‘城隍爺’的事情,我記得當時程老頭親自和說夢禪師送回去,這兩位也不像是能夠泄露秘密的……。”
魏司上下打量一下陶義。
“我?我更不可能,要是信了這些教派倒是傷於我自身浩然正氣,畢竟我等書生本就不順從天地神魔,自信道法自然,萬物萬事皆是天道自然。”那幾艘船開始靠近,用雙眼就能夠明顯感到後面幾艘船在加速。
時機也算是合適,有人要殺過來,肯定不能坐以待斃。
魏司喝上幾口酒,吐出一口氣,只見一個同魏司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了面前。
這人影不過是個障眼法,只會重複幾個動作,要是時間久了,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何況這東西持續時間不過半個時辰就會自行散去。
不過,魏司心中感覺半個時辰已經足夠把事情搞定,解決完所有事情。
陶義見魏司吐口氣弄出加身,也是好奇:“魏兄,什麽時候學的這種術法,這可是新奇的很。”
“也就是以前我還在老家的時候見書中描述,這幾日在閉關當中一個人太過無聊,特別給自己弄出來的。”
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這種倒不是隨隨便便學的,也就是當日所學鏡花水月的另一種用法而已。
“這術法倒是沒有你陶兄當日所施展的術法好玩,要是你肯教教我,我也把我的交給你,大家互取所長,說不定還能夠衍生出新的法門來。”
陶義著實對於魏司這門術法有點感興趣,可是他自己卻是沒有辦法將自己這門術法拿去和魏司手中那門術法換,只能道:“我當日在知府門前所有紙符術法,乃是京都學院所傳,倒是並非自己家中所傳,自己做不了主,若是家中所傳,自己倒是能夠做主,直接傳給魏兄,換取魏兄這門術法,也不是不可。”
“哈哈!~罷了,若是以後有空,我交給你也無妨,說不定以後能夠在陶兄身上換一些其他的術法。”
“這……也行。”
陶義著實沒有想到魏司如此大手筆,心中頗為感動,想著一定要拿合適的術法來交換。
魏司可不知,在此番世界當中,分身術法一類其實也算是高級術法,只有陰神級別能夠施展,若是陰神以下想要施展分身,也是靠著邪法,損壞自身根基以及神識,輕則導致三魂七魄不全,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魏司再次喝上幾口酒道:“唉!喝多了,我去水中遊一遊,醒一下酒,倒是陶知府你要小心一旁過來的船隻,我先過去看看來者善不善。”
“噗咚!~~”
收起酒葫蘆,魏司跳水中,激起一陣陣漣漪。
“舒爽!~”
大吼一聲,入了水中一陣避水訣掐了起來,還用三屍秘法讓自己氣息變得混亂不可查,再使用鏡花水月讓自己的存在變得若有若無。
如此,隱匿手段準備好了,魏司朝著過來的三艘船中靠去。
陰神沒有把握,那就柿子就挑軟的捏,先從三個八品品開始下手。
九品船開在最前面,就是拿來勾引,看看自己是否被敵人先發現。
要是先對開在船頭三個九品動手怕是在船中的六品先提前發現,然後,迅速支援殺死,現在只能對於在三艘船最後面的三個八品先動手。
魏司來到第三艘漁船,一直跟隨。
現在不是最佳動手時間,需要等待到最佳時間動手才能獲得最好的效果。
三艘船保持陣型不斷向前進,沒有發現船下已經有人在跟著。
現在已經到午時,還在船上的陶義已經開始吃飯。
吃過剛才碧波江魚之後,這飯菜已經索然無味,陶義只是隨便用筷子攪動幾下,一個人坐在船頭看著三艘船開了過來。
與此同時,呆在船內的張三心中盤算著事情如果不成的情況下,自己怎麽和那幾人擺脫關系。
但,最後他還是堅定自己決心,除非哪個乞丐是我看走眼了,是個什麽堪比六品陰神的高人,否則他們這次沒有機會。
反正自己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等到了臨邊江自己還有另一次機會能夠斬殺知府陶義的機會。
到時候哪裡兩位六品陰神,怕是那幾人逃也逃不掉的。
自己作為有前途的修行者,豈能滅了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
張三心中如此堅定的提醒自己。
此刻,三艘船在逼近一旁官船,
而在中央的船上,桌前放著巴掌大小的安神香爐,飄出縷縷青煙,向四周飄散。
香爐桌前,端坐一老頭,六品陰神,白須白發,手中握著拂塵,衣服上面繡著聖人逐日的場景。
“老朽段真人前幾日得聖人教誨,以二十歲天才之境入了陰神,怕是這世間已經沒有多少人有我這輩天才。”
“今日要是再把知府陶義斬了,想必我在教中威望會再升一節,叫那些給我派來這寸草不生窮地方的人高看我一眼。”
坐在香爐前自言組的段真人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事成之後眾人過來祝賀的場景。
說完,他又看是命令自己一旁兩隻屍妖給自己準備一下自己的戰袍。
兩隻屍妖拖出兩副盔甲,擺在段真人面前。
段真人選擇其中一副最為耀眼的穿了起來。
……
沐浴焚香?這所謂的段真人要不要考慮給自己算上一卦,今日自己是個吉凶如何?
水中,聽見此話的魏司一陣雞皮疙瘩,現在此人面貌已經堪比仙風道骨,卻沒想到才如此年輕。
此人長得像是六十,實際才是二十……看樣子還是長生教的老套路,長生教中人修煉還是靠著耗去人自身先天陽元來增長境界,拿著境界也是虛浮的不行。
根據此前解決長生教的事情,魏司知曉,若是毀去身上關於長生教中所賜法器,便能削去大半實力。
“事情之前給程老頭還有陶義也是分享過,陶義應付起來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他不裝一裝的話。”
魏司繼續藏匿於水中繼續等待。
等到船隻已經快要靠近,魏司已經貼在了第三艘船上,悄悄的其中布下陣法,聽著上面兩人吹噓。
“本想加入長生教吃個飽飯,沒想到被派來淨乾一些沒有油水的事情,現在真的是虧到老家。”
“虧就虧,我們三個幸好還有八品,你看待會兒前面那三個九品,直接出去,直接化成灰。”
“別說了,兄弟,我們待會兒看情況出手,要是段長老沒有打贏,我們三就不出手了,也不知道這三才聖人陣有沒有用。”
“要是有用,怕是蜀州過去建立分舵左右護法也不會死的那麽早,教中不是有長老吹過,他們的兩項陰陽顛倒陣,左右護法兩相呼應,都可以和所謂六品高手一較高下,多的我就不說,蜀州事情你們都知道結果的吧。”
三人默契點頭,若是事情不對,直接不管所謂段長老直接溜了。
在水下的魏司聽見三人對話,感覺這長生教真的很虛,到底是靠著什麽發展到現在如此大的規模,到處設有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