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蘇仙放緩了修煉的節奏,盡力的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別管有沒有作用,他始終覺得不應該讓千仞雪太擔憂自己,並且也希望吧自己最好的狀態展示給她。
……
那輪大餅似的月亮高懸上空永遠不變。
浮空島上髒兮兮的男孩坐在小丘上平靜的彎下腰手上一劃,然後看著地上的劃痕精神微微振奮。
快了!
我的記號都到一百年了,這意味著夢境可能隨時都會結束,而我則可以結束這一切徹底醒來了,然後就正式踏入二環大魂師境界了。
呵呵,不想努力了。
蘇仙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往後一倒“嗵”的一聲濺起點點塵土整個人直接躺在了地上,現在他隻想混完這最後的時間,記號都懶得記了。
不曾改變過的環境容易讓人忽略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再一次剛要躺在地上繼續把剩余的時間睡過去的蘇仙豁然睜開眼睛腰猛的一挺直直的坐了起來,眉頭緊皺銀灰色的雙眸閃過一絲疑惑。
不對勁,情況似乎不太對!
雖然自己已經好些時候沒有記錄時間了,可這等待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一點。我之前的一個周期和兩天的差距不會太大的。
但我卻等了這麽久,會不會是……
蘇仙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他抱著僥幸的快步走到之前做記號的地方認認真真的算了兩遍,可結果和之前的一樣。
那會不會是誤差確實比較大,時間還沒到?蘇仙這麽想道,手輕輕一揮在地上劃了一豎。
他要開始記錄時間了,因為在他心裡隱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可他不願去想得太多。
時間會為我驗證這個猜想的。他默默想道。
時光荏苒,浮空島上的場景變得不同了。
他重新回到小丘上,地上的豎痕漸漸變多後男孩就會將它們換成橫痕。
有時他會冥想,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呆呆的坐在小球上望著這輪明月,那專注的神情好像是要在這輪明月上尋找到一個答案。
可明月絲毫不變,答案也無從知曉。終於,豎痕慢慢換橫痕,橫痕湊成了一個個正字……
一天,蘇仙愣愣的望著地上新增的十個正字,口中喃喃道:“果然,時間不是一百年。它延長了,而具體是多少我不知道。”
這句話是浮空島上出了下方吹上來的風聲外極為罕見的聲音,而蘇仙的腦海中卻只有“我不知道”四個字不斷回蕩。
這四個字仿佛帶有魔力一般驗證了蘇仙的猜想,也擊碎了他離開這裡回到那個少女身邊的幻想。
忽然,他身體一僵有些寒冷,他抱緊了雙手卻發現沒有好轉。一陣思考後蘇仙不由得苦笑一聲:
“是我的心變冷了嗎?”
這個問題在浮空島上無人回答,回應的也只有這座浮空島和天上亙古不變的明月和它的光輝。
殿下,很抱歉。我這次能不能醒來就要看我是否能夠堅持到夢境破碎的那一刻了。
若是可以,我會重新正在你的身後。
若是不能……那麽鬥科院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希望這小小的火苗以後能為你提供一點助力。
……
蘇仙變得越發沉默,寒星也被重新凝聚起來了。
很多時候他都不再思考事情而是放空了身心隨著寒星起舞,練的劍招並不局限於那脫胎於千家劍譜的三個自創魂技。
或挑或刺,
或抹或劈。原本儼然若整體的三式自創魂技被慢慢拆成無數個細微的、小小的動作。 而他的心也隨著自創魂技的破碎慢慢沉浸在了無盡的劍舞中。
他不再記錄時間,因為這在確認時間延長了之後已經沒有意義了。
撐得過去的話,到了夢境破碎的那一刻自己自然會知道過去了多久。撐不過去的話,這樣的行為無非是加速自己的死亡罷了,又或者說讓自己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最後還是逃不掉一個死亡的命運?
這不是他的作風。
沒有思考,沒有念頭,現在的浮空島上有的只是從未停過舞劍的那個小小的身姿。
時間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它將蘇仙和寒星當成了菜品,把自己作為熊熊烈火將其烹燒。
無數的劍影出現在蘇仙的腦海中,它們不斷互相碰撞破碎、融合、消失……
蘇仙的靈魂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點灰色,這點灰色猶如跗骨之蛆緊緊的纏在了他的靈魂上。
這是靈魂開始疲倦的征兆,這點蘇仙有經驗。但是他沒有停下來,因為舞劍不會導致靈魂的疲倦,無盡的時間流逝才是。
……
灰色布滿了蘇仙的靈魂,忽然一點碎紋出現在了他的身上。這是象征這他的靈魂上的傷的碎紋。
蘇仙隱隱有預感,或許當自己全身布滿對紋的時候便是自己的殞命之時。
不同於上一次的是自己實在堅持不住了才走向的邊界,而這次不同了。自己竟然是活活等到了靈魂寂滅。
這也算是一種進步?蘇仙沒有睜開眼睛,在不斷的舞劍中感受著緩緩蔓延的碎紋,他這一刻沒有多余的心思。
他想,如果能再見一面殿下也許我就滿足了……
可陡然間蘇仙的腦袋就像被什麽東西敲中了似的,他不由得手上一抖。這一抹疼痛甚至驚得蘇仙手上的寒星都差點抖掉了。
蘇仙目瞪口呆的捂著額頭,這熟悉的感覺是……
就在剛才, 光明森林中。
少女拍了拍裙上掛著的幾根枯草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仍在盤坐的蘇仙嘀咕道:“怎麽魂環都吸收完這麽久了,蘇仙還是醒不過來?”
她皺了皺好看的秀眉,小步上前去走到了蘇仙前面認真的看著這張沒有瑕疵的臉。他似乎有些難受?
少女猶豫了一下帶著某種熟練素手一抬,一個腦瓜崩就敲到了蘇仙額頭上。
他這是怎麽了,吸收百年魂環是不可能有靈魂震蕩的……
殿下?!
蘇仙笑了起來,她一直在等著我。
浮空島上的男孩仍在不停的舞劍,只是多了一抹笑容。在無人注意到的地方裂紋的蔓延竟然慢了下來。
漸漸的,蘇仙似乎找到了面對時間的方法,那就是放空了思緒讓靈魂沉浸下來減少時間流逝對自己的衝擊。
最好……有一個自己在乎的人在旁邊可以敲敲自己。
……
某一刻,蘇仙腦海中的劍的碎片仿佛在某一刻得到重塑,凝結成了三柄小劍。這並非實體的三柄劍,而是象征這蘇仙的三式自創魂技正式完全。
下一刻,明月和浮空島像鏡子一般破碎,碎片飛快掠過蘇仙的身體,寒星緩緩散去。某種力量的衝刷下,蘇仙滿是裂紋的靈魂的到修複。
蘇仙知道,夢境結束了。
光明森林中,草甸上的男孩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絕美的小臉蘇仙甚至還能感受到她輕柔的呼吸。
殿下,千年不見……
這一刻蘇仙幾乎不能壓製心中的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