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天上雲朵被仍舊擠滿天空,顯得眼前有些昏暗。
蘇仙愣了愣,輕輕歎了口氣,他聽出了什麽。
她究竟經歷過怎麽樣的絕望,心緒才會變化得如此劇烈,以至於自小河旁後就沒有平息下來。
蘇仙沉吟片刻,還是走步先前,握住她的手,緩緩說道:
“不管你之前經歷了什麽,但現在我們已經在路上了,用力地向前走吧。最壞的情況就是被他們抓回去,以後給人當奴隸罷了。”
他說完,不等她回應,便牽起她的手,繼續向前走。
蜜桃聞言,沒有說話,咬了咬牙忍著痛處跟了上去。
羅素城,南城門。
昏暗的天氣配上一絲涼風吹過寬闊的城門,守門的士兵頭子揉著朦朧的睡眼有些困倦,盤算著今晚和兄弟們去哪的勾欄。
忽然,城裡走來幾個人,迎面的是一個灰衣男人,戴著同色的面罩,後面跟著三個黑底勁裝的男人,一起向城門走來。
“喲,整個人怎麽戴著面罩,一幅見不得人的樣子,這麽晚出城門,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一個士兵朝灰衣人大喊道。
他身邊的士兵隊長臉色一變,膀子一甩拍了這個士兵一掌,低聲道:
“不會說話讓我來,別惹禍。”
士兵縮了縮頭,不明就裡地站到一旁去。
灰衣男人走過來,目光掃了士兵一眼,朝向士兵隊長丟出一塊牌子:
“帝都商會,現在出城尋找丟失的貨物。”
士兵隊長定睛一看,真貨,而後討好的說道:
“呵,剛才手下人不懂事,希望大人別介意。”
灰衣人沒有說話,帶著人徑直出了城門,停頓片刻,沿著老路而去。
城門下。
士兵朝隊長小聲抱怨:
“隊長,他們什麽來頭,這麽拽。這灰袍人後面的那三個人滿臉橫相,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們不是我們惹得起的,”士兵隊長不願多談這個,“小泊啊,這次隊長幫了你的忙,今晚你懂的吧”
士兵聞言不情願的點點頭:“今晚隊長的勾欄錢算我的,只是隊長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那麽奇怪……”
另一邊,灰袍人正帶著三個手下沿著朝佩斯城的老路向前走。
手下一號分析道:
“據手上的情報,兩個小娃娃其中大的那個十歲,名叫蜜桃,已經覺醒武魂,食物系武魂,十幾級魂力。家在佩斯城,有三次逃跑的經歷,但都是為了打擊她的希望留的機會。現在可以推測她們的目的地就是佩斯城。”
灰衣人默不作聲的聽著手下分析,手下二號接過話:
“那個三十七號通過賣臉要到一些食物,兩人有食物補充應該能堅持朝佩斯城行進。”
三號雖剛加入,但他的分析功底卻是四人中最深厚的:
“考慮到較小的那個是那個院子出來的,五歲半,潛力等級一等。可以推斷是蜜桃裹挾逃跑,由於該一等品沒有魂力,若是蜜桃沒有丟下她的話,兩人目前甚至沒有走出三十裡。”
灰衣人有意考校三人,沉聲道:“若是丟下這個一等品,蜜桃能跑多遠?”
三個手下相互對視一眼,只有三號心裡估算片刻,撓撓頭猜測:
“十幾級的食物系,撐死也就六十裡左右?”
這個答案和自己預估的相差不大,灰衣人面罩下冷硬的面龐稍稍緩和,
道: “不錯,跟我預估地差不多。”灰衣人點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兩人恐怕並沒有跑遠。不如我們管快追上去,將兩個小娃娃抓回來。要是用的時間長了首席執事大人可能要處罰我們。”隊裡老手一號提議。
灰衣人頷首:“確實是這樣,抓緊一點,咱們輪流施展氣息攝取,盡快完成任務。”
說罷,身上升起兩黃一紫三個魂環,第二魂環亮起,灰衣人蛇瞳變窄,一條銀色和綠色交雜的光帶在眼裡凝實。
這是蜜桃二人的氣息痕跡。
灰衣人大步流星向前跑去,三人緊跟其後。
前往佩斯城的路上,距離羅素城一百五十裡左右的某處林間山嶺上。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天上的雲層雖然變得稀薄,不斷地移動,但月光始終無法透過。
山嶺上大石側,火光跳動,發出柔和的光,淡淡的溫度卻溫暖不了兩人的心。
這火堆是蘇仙的傑作。一路上蘇仙也沒閑著,他不斷地引動魂力,試圖能更加熟悉自己的魂力。
效果是顯著的,他發現自己能將魂力凝聚在手心,經過不斷的壓縮魂力會轉化成月光,壓縮的程度越大,光芒就越盛。
後來他突發奇想,嘗試將從月光中分離出紅光,而紅光具有極強的熱效應……
事實證明,紅光並沒有禦敵效果,倒是可以點個火堆而已。
可惜自己魂力轉化的月光對自己沒有加成。或者說,加成可能十分弱小,弱小到不可察覺。
蘇仙將視線從天上收回,心情有些低沉。
這到不只是因為這樣的夜間難以視物,現在的月光對自己的增幅若有若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更是因為從現在開始任何一刻,追兵都可能突然現身。
蜜桃沉默地坐在草甸上,借著稀薄的光,瞪大眼睛在地上扒拉,。
蘇仙摸了摸兜裡塞得滿滿的丸子,望向她輕聲道:
“不用再找了,夠用了。做得太多的話,會浪費時間的,現在時間就是逃跑的機會。”
蜜桃這才停了下來,沾滿泥土的手在群上擦了擦,擦得裙子都快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
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包子,念著魂咒做了根香蕉遞給蘇仙,撕下半個饅頭小口慢慢嚼動,用魂力緩解雙腿的酸痛,沉默片刻,道:
“食物不多了,只有兩個糕點了,我的竹壺裡還有半壺水。”
“把食物都吃了吧。”蘇仙回應。
蜜桃抬起頭,眼裡劃過一絲訝然。怎麽不省省?
“我怕……”蘇仙用的最平淡的語氣,給出了最殘酷的理由,“我怕後面就沒機會吃了,索性就吃個飽。”
蜜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這樣的夜裡蘇仙看不到她掛滿淚珠的眼眶。
黑暗中,蘇仙笑著看向她,回答了她內心的疑問:
“是的,除非卡洛膝蓋碎了,否則今夜,最遲明早就會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