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迪心頭一驚,難道被你發現了?
不是吧大孫子!
你剛才還信誓旦旦說絕不會遇到那暗影術士,這就懷疑我?
努力克制情緒,林文迪緩緩別過頭,平靜的說道:“是的客人,我是上星期才來的小鎮,還有什麽別的需要嗎?”
“我看你是東洲的人吧?怎麽千裡迢迢來海神郡做調酒師?”查理站起身來,走了過去,亮出治安部的警徽。
作為治安部的警員,查理有權利對鎮上所有居民盤查,預防潛在危險。
“說起來還是件傷心事,我的家族在東洲做茶葉生意,一個月前我就跟船來學習考察海運路線,結果上個星期,乘坐的商船路過這片附近海域時遇上風浪沉沒,我當時抱著浮木漂流過來,算是撿回一條命來。”林文迪面露悲傷的說道。
這套說辭已經對好多人說過,小鎮的居民都挺善良的,給予不少同情,格林夫人更是讓林文迪來酒館打工,起碼有個穩定的住所。
“哦。”查理點點頭。
海隕鎮的地理位置,周圍海域的確往來的東洲商船不少,每年因為海難而喪生的人不在少數。
查理之前來酒館看到林文迪在調酒時,稍稍詫異了一下,畢竟小鎮上突然出了一張陌生東洲面孔,但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還以為是格林夫人請的調酒師,也就沒過多詢問。
今天得知東洲發生的事件,再聯想到林文迪出現的時間相當吻合,不免叫住盤問。
“你等等。”
查理手伸到懷中掏出一個卷軸,放在桌上攤開,是一副畫像,上面正是林文迪的油墨畫像。
林文迪心頭一顫,看來東洲大陸的術士聯盟已經非常急迫的想找回“時空之門”,把自己英俊帥氣的畫像也傳給奧斯王國。
林文迪裝作不知道什麽情況,委屈的說道:“警官你不會懷疑我是通緝犯吧?我家族在東洲可都是十代良民啊!”
林文迪的畫像已經被派發到奧斯王國下的每個郡的每個治安局中。
查理的警長姐夫下班前交給查理,準備讓查理明天一大早張貼到小鎮的布告欄處。
查理來回各角度觀察林文迪,比對起畫像來,布爾特和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都圍攏過來。
林文迪裝作不安惶恐,拘束的站著,任由查理等人審視。
開玩笑,易容術是盜門術士的必修課。
學徒級的暗影術士還需要靠人皮化妝輔助,達到入門級的林文迪已經能輕松挪移臉部肌肉。
林文迪現在的長相沒有刻意模仿誰,只是隨意調整,但起碼和原來的樣子起碼相差了六成。
除非是身邊最親近的人,陌生人單憑畫像根本無法將林文迪辨認出來。
“是有點像。”查理喃喃道。
林文迪也湊過頭來觀看畫像,噗嗤笑出聲來,道:“查理警官,你們西洲人對我們東洲人都有臉盲症,我作為東洲大陸人看你們也都長的差不多。”
“你們仔細看,這鼻子,這顴骨,和我完全不一樣嘛。”林文迪直接舉起畫像放到自己臉旁。
“說的也是,我看不像,我相信小林肯定不是那什麽東洲的暗影術士,他看起瘦瘦弱弱的,身上也沒法靈流動,就是一普通人,查理別亂想了,他要是那暗影術士,恐怕早把我們都殺了。”一旁的布爾特讚同道。
???
我暗影術士的名聲在你嘴裡怎麽越來越離譜了。
我們只是財富的搬運工而已,
不是什麽殺人魔頭。 林文迪深深看了眼布爾特,看在你是在幫我說話的份,不然你家今晚必定失竊,我保證!
“我也覺得不像,小林是個勤勞乾活的好孩子。”
“對啊,小林這孩子可是調酒的天才,調出的就味道好極了。”
……
周圍不明真相的吃瓜客人紛紛幫林文迪說話。
“你叫小林,林什麽?”查理抓到某個點,問道。
“林照輝啊。”
師傅,你養育教導我多年,用下你的名字不過分吧。
“林照輝,林照輝……”
查理默念幾遍,終於放下警惕,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單純是林文迪出現在海隕鎮的時機點過於巧合罷了。
“好了都散了吧,該喝酒喝酒,該扯淡扯淡。”
查理收起畫像,驅散周圍的客人,自己也拉著布爾特回到作為上接著喝酒,還不忘對著林文迪舉起酒杯致意:“別見怪,職業習慣。謝謝你送的小菜。”
應該的,大孫子。
林文迪繼續到吧台為客人調酒,趁人沒看到的時候,才長籲口氣。
“怎麽了小林。”格林夫人注意到剛才的情況,來詢問林文迪。
“沒事老板娘,查理警官懷疑我像他畫像上的嫌疑人,喊我過去問話而已。”
“不是就好,你是個可憐的孩子,可別被治安部給誤抓了。”格林夫人說道。
格林夫人想起一個星期前的下午,坐在門口優雅的喝著下午茶,親眼目睹林文迪渾身濕透,衣衫襤褸的從海裡面爬上來,精疲力盡的昏倒在酒館的門口。
一定是經歷了極為恐怖的海難,給孩子摧殘成什麽樣了。
林文迪知道格林夫人在想什麽,又不好解釋太多,默認她所想的。
實際情況是“時空之門”帶著林文迪傳送的時候,抽取了他全身九成九的法靈,落點在離小鎮足足十公裡的海中。
沒了法靈支撐,單靠肉體力量才艱難遊上岸,發覺岸邊有人在注視自己,動用最後一點殘存的法靈催動易容術,這才放心的昏倒。
這樣也好,你們把細節給腦補好,能讓我安心的在小鎮生活。
……
……
夜已深,月落山腰。
酒館內的客人走了七七八八,剩余幾位喝得不省人事的客人癱軟在酒桌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林文迪把他們一個個的叫醒,提醒他們酒館要打烊了。
遇到實在叫不醒的客人就扶到酒館外的涼亭長椅上,蓋上一床毯子,等他們酒醒會把毯子帶走,下次來酒館喝酒的時候歸還,這是小鎮酒館默認的規矩。
“老板娘,你上樓陪愛莉睡吧,交給我收拾就行。”林文迪對著收拾狼藉格林夫人說道。
後廚都是格林夫人在忙活,時不時還會走到前台招呼熟客,兩頭跑早已累的眼皮都抬不起來。
聽林文迪開口,格林夫人也不扭捏,走到吧台,熟練的取出收錢箱,說道:“那辛苦小林了,我先上樓休息。”
走到一半,格林夫人想起什麽,停下腳步,從收錢箱中拿出一張紙幣,放在吧台,對林文迪說道:“對了小林,明天中午前幫我去奶廠買桶新鮮的牛奶,我打算做桶冰淇淋,當做明天晚上酒館的主打,錢我放在這裡,多余的錢你拿去街上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老板娘大氣!好人有好報!”林文迪拿過錢,舉臂高呼道。
“貧嘴!”格林夫人拋下兩個字,踩著高跟鞋“滴答滴答”的上樓去了。
林文迪舒展一下腰肢,開始利索的打掃起殘局。
沒一會兒。
酒館裡外都被整理的乾淨整齊,將一兜子的垃圾扔到門口,等會天亮後會有小鎮的清潔工收走。
最後關上格林酒館的大門,一天的生活算是徹底結束。
林文迪穿過廚房,來到後方的院子,脫掉髒衣服,舀著大缸裡的井水從頭淋下,衝刷著身體的汙漬和心靈的疲憊。
洗完澡,順便把洗淨衣服掛到院子的晾衣繩上,清爽的走進院子旁的小屋裡。
這裡本來是存放雜物的,被林文迪收拾出來當房間,不算寬敞,勉強算個可以容身之地。
林文迪舒坦的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忍不住又從儲物腰帶裡取出術士令牌。
點亮令牌。
哦!!!
林文迪驚喜的發現有師傅傳送來的回信。
:文迪啊,你真給東洲的暗影門爭臉,實屬暗影之光!上古神器你都能偷走,為師深感欣慰啊!沒有白收你這個徒弟,這下暗影門的威名總算傳遍四洲。
聽說你被“時空之門”傳送走了,不知道你去了哪裡,當然你不用告訴我,為師也不想知道。
你不要冒頭,苟住發育,好好練習術法,增強自身的實力。
我和你的師兄們都挺好的,不過也得避一避,等風頭松一些再出來,這段時咱們也別聯系了。
切記!千萬不要想著來找為師。
在外面不要相信不要依賴任何人,不要小瞧一件上古神器對術士的誘惑。
還有,暗影門!以你為榮!
命運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師傅林照輝親啟。
!!!
???
林文迪看完後滿頭的黑線。
神甜美的以我為榮!
林文迪馬上給師傅的令牌發送訊息,結果顯示已不是術友關系。
說明對方的令牌已經被捏碎。
師傅你也太狠了吧!直接注銷帳號了!
還讓我不要來找你,怎麽著,是怕我纏上你,加重你的負擔吧。
遇到這麽不靠譜的師傅,林文迪感到無奈,估計師傅也沒想到我被傳送至遙遠的奧斯王國,完全沒受追捕的影響,過得還挺滋潤的。
哎,師傅是靠不住了,得想辦法加強實力,不然等哪天西洲大陸也不安全,難道再讓我逃去南洲大陸,逃去北洲大陸啊。
……
……
東洲大陸深處的一片荒漠上。
林照輝坐在一塊荒木上,發送完訊息,望著手中被捏爆的術士令牌怔怔發呆。
林照輝一隻手握住令牌,另一隻手此時卻空空蕩蕩,衣袖隨風飄揚,往外滲出殷紅的鮮血,不停地低落在沙粒中。
林照輝臉色煞白,變得蒼老無比,原本半灰的頭髮已變得花白,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傷口。
“這煉金術士果然難纏,手段真多,我師傅當年就和我說別去招惹,這下交手後也算得了個教訓,哈哈。”林照輝心態還算不錯,苦中作樂道。
整整一個星期不眠不休的和前來追捕的術士們戰鬥!逃亡!再戰鬥!再逃亡!
如此高強度的對戰讓林照輝和帶領的盜門弟子們都已疲憊不堪,還好終於抵達避難所邊界。
暗影術士以刺殺為主不善正面攻伐,難免遇上死腦筋的硬茬,不死不休的反追殺。
東洲的暗影門祖師爺早就想到會有那麽一天, 給後人弟子留下這麽一方流動小世界作為避難所,每當遇到可以滅門的危機,這個暗影門都會躲進小世界,少達幾年多達百年不出世,安養生息。
林照輝歎息一聲,朝著天空自語的說道:文迪啊,沒想到你的氣運如此強盛,居然能得到上古神器的認可,為師是看走眼了,低估了你的上限,希望你能走出一條通天大道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後腿吧。
這時,林照輝身後傳來大弟子急促的呼喊聲:“師傅,快進來吧,你在外面呆的越久越容易被星相術士定位到。”
“來了!”林照輝起身鑽入小世界中。
大弟子放下屏障,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歸於平靜。
十分鍾不到。
一夥人浩浩蕩蕩從天而降,出現在林照輝坐過的荒木邊。
看到了地上未乾的血漬,為首的老者說道:“人就在這附近,再定位一遍!”
“是!”後方一位舉著羅盤的星相術士環顧一圈,對著四面八方念起繞口的咒語,低頭看向羅盤,沉默片刻,道:“回稟長老,已失去目標蹤跡,能屏蔽我佔卜定位,只有三種可能,一是他們暗影門全部修為高於我,二他們已不在東洲大陸范圍,三是躲進某個不為人知的小世界裡。”
“還有別的辦法嗎?”老者背對著說道。
“屬下能力有限,至尊級的星相術士或許才能定位到。”
“罷了,我們走,去和另一隊匯合。”老者當機立斷,毫不拖泥帶水。
“是!”眾人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