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

　　“哈?”

　　……

　　“咳咳，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艾德裡安，雷德蒙事務所的現任所長，高興認識你。”

　　“……

　　我叫李，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李瓊坐在馬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那位看起來並不像個事務所的所長，反而像是一位失業在家，無所事事，懶懶散散的未婚大叔在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之後向他伸出了手。

　　沉默了一會兒，這才伸出了他的右手輕輕的和那家夥握了一下，隨後便收了回來。

　　至於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還得回到剛才在風月場裡所發生的那些事情了……

　　“哈?”

　　“哈?阿爾弗雷德，是怎麽回事?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在聽到阿爾弗雷德的那話之後，不禁李瓊，就連那位還沒上來這所謂的艾德裡安也感到十分驚訝，顯然他也是在剛剛才知道了這件事情。

　　“說什麽呢?你過來，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抱歉，請先在這裡等一會兒。”

　　阿爾弗雷德略微有些不滿的對著那家夥說了一句，並招手叫他過來。

　　然後扭過頭來對著李瓊抱歉的說道。

　　隨後……李瓊便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那位艾德裡安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不解慢慢轉向到震驚與驚喜。

　　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一分驚喜和莊重。

　　然後在他們交談完了之後李瓊便跟著此時心情相當好，像是了卻了什麽心中的遺憾或者事情一般的艾德裡安走了，到了樓下，坐上了他的馬車。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進牢裡還是進那所謂的事務所都一樣，而且像他抗議有效似的……

　　然後也就出現了車廂裡的這一幕。

　　“李，你是一位低階通靈者是吧?”

　　在沉默的兩三分鍾之後，艾德裡安又率先開口對著李瓊說道。

　　“嗯，沒錯，對外宣稱為空間與雷電雙系。

　　……

　　順便問一下，那座塔……具體有什麽作用?”

　　李瓊點了點頭，然後猶豫了一會兒，指著窗外東側那座巨型的標志性建築問道。

　　初來乍到，而且之後還是要居住在那個能和治安部也就是政府的官方組織達成這麽親密的關系的所謂的“雷德蒙事務所”不知道多少時間，甭管之後關系怎麽樣，總之開始不能鬧太僵。

　　“那座啊，”

　　艾德裡安在聽到李瓊率先打開話題之後頓時一喜，原本那股彌漫在這車廂之內的那沉悶的氣氛頓時被打破了，然後扭頭看向了窗外，對著李瓊這麽解釋道:

　　“那座是我們這座城市的大魔導塔。”

　　“大魔導塔?那是屬於高階法師的私人領地嗎?”

　　“嗯?不清楚嗎?看來你以前很少到城市裡來呢。

　　不是，雖然說大魔導塔裡常年有高階法師輪流駐守，但是基本上現存，在這數百年內所建造的所有魔導塔是屬於各個城市或國家內的人民所共有的。

　　是城市與城鎮區別的象征，也是一座城市屹立不倒，是否繁榮強盛的標志。”

　　“共有的?輪流駐守?”

　　李瓊聽到這話之後皺了皺眉頭，疑惑的問道。

　　“嗯，沒錯。就是共有的。

　　怎麽，你不相信嗎?”

　　艾德裡安肯定的點了點頭，再次重複，然後問道。

　　“……

　　有一點。

”　　李瓊沉默了一會之後點了點頭回答道。

　　畢竟雖然他在巴茲爾沒有看到多少什麽關於這種魔導塔的描述，只知道這是屬於那些高階法師所特有的魔法工坊以及住所、實驗室的集合體以及身份的象征。

　　而且對法師的戰力增幅高得嚇人，有一座真正的魔法塔的法師完全可以較為輕松的跨境界作戰，讓高級法師放禁咒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根據他在他原來那個世界所獲得的知識以及自己的思考，像這種玩意兒一般都是私人的才對。

　　由於這個世界元素與魔法的存在，導致法師這一項職業是實際存在，而且是屬於社會高層的。

　　而像這種個體實力差距巨大的世界中的社會是封建制的最好土壤。

　　在這個世界上，中央集權的專製國家搞造反和鬧分裂不必像他原來那個世界那麽複雜，不必養精蓄銳，韜光隱晦，培養部隊，只需要自身實力夠強，然後再去看一眼形勢。

　　中央牛逼，那我就老老實實蹲著，中央垃圾，那老子就造反給你看，你有種來打我啊?打得贏不?

　　打不贏，要麽老子當皇帝，要麽老子裂土封王，當土皇帝。

　　然後由於第一位造反者造反成功，與其他心有此意的人提供了榜樣，再加上由於領土分離，稅收進一步削弱，導致形成惡性循環。

　　久而久之，只要沒出現巨大的變革和技術飛躍，整個社會便會自然演變退化到封建時代。

　　而且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出現過一統天下的集權國家，培養出統一意識，這還得持有懷疑態度……

　　像他原來那個世界管你什麽領主財閥國王貴族之類的，只要到了絕大部分民眾忍無可忍的地步，沒有什麽是全人民革命或者起義解決不了的事情。

　　畢竟皇帝也是人，管你再怎麽有權勢，一塊板磚照樣呼死。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而在這個世界……沒有高端戰力，想起義?呵呵。

　　而且更何況即便下層人民起義成功了，在沒有足夠堅定的信念以及先進合理的理念、制度的管理以及與之相適應的生產力的情況下那麽那些起義成功的領導人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奴役者，成為統治階級，然後不斷的循環這一過程。

　　華夏古代王朝更替便是其中一典型的例子。

　　這也就是說為什麽他原來那個世界思想啟蒙和《共產黨宣言》那麽重要的原因。

　　在這個幾乎所有的高階尖端戰力全部都是統治階級的世界裡，你拿什麽資本去起義?

　　即便你培養出了高端戰力，他憑什麽會放下手中的利益以及未來待自己掌權之後所可以采取的更溫和的改革方式去幫你冒著全家全部被酷刑弄死的危險起義?

　　由於法師不像戰士，戰士不需要借助過多的外力輔助，所以不需要去發展商業，只需要工匠以及農業生產者就足夠了。

　　類似於他原來那個世界歐羅巴中世紀的那些封建領主。

　　而法師需要各類材料進行各種各樣的魔法試驗以及魔法道具的製造，所以說法師為了促進貨物的流通以及資金的需要會選擇庇護城市，促進商業的發展。

　　如果說那些閑的扯淡就開始互相爭鬥以及掠奪的戰士標志性建築以及形成的組織是城堡和騎士團，那麽這些法師的標志性建築和組織便是魔法塔與協會。

　　雖然他在這個城市之中已經看到了大量魔法平民化的現象，但是在他看來那就和明治時期的霓虹差不多的。

　　看到民主了嗎?嗯，看到了，但只能看到一點點。

　　什麽?！喝……呸！tnnd，我們尊貴的華族給你個賤民畫了個大餅，並且讓你摸到那是在看民主的面子上的，你竟然得寸進尺還想吃到大餅?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所謂的君主立憲也就是在封建等級社會的外表上糊上了一層民主共和的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紙而已……

　　而且由於天皇所具有的特殊政治意義增強了霓虹的凝聚力，無論大名打的再凶，表面上承認的最高領導人還是天皇。

　　而這個世界他根本就懷疑壓根就沒有過什麽統一的跡象，權力一直都是保持分散狀態，而且君權神授什麽的這也不靠譜。

　　這個世界是存在神明的，超凡者的頂端便是神。

　　你說你是神子，是神在凡間的代言人?老子就是神，你能用你那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而且還不知真假的鬼玩意兒來號令我?

　　所以無論是從意識形態還是從實力對比上，這個世界從理論上來講根本上不可能引發什麽成功的由下至上的革命。

　　即便你有足夠的理想和信念，那僅僅也是只能做到改革而已，做不到徹底推翻的革命。

　　因為根本就沒有資本革命，即便你拚命砸出來了幾位肯背叛自己的階級的高端戰力，對方的數量肯定更多，至少是幾倍，根本扛不住。

　　在這個世界上人民的力量也不像他原來那個世界起著壓倒性的作用，在他原來那個世界，資本家和統治階級一但沒有了勞動群體的供養便會活活餓死。

　　而這個世界……

　　別說那些人造煉金生命了，光一位僅僅為中階的亡靈法師便可以一人之力撐起一家工廠了……

　　而且他懷疑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國度中上還保留著奴隸製。

　　所以說如果要改變這個世界，為民眾發聲，那就只能選擇用自己的籌碼擺在明面上，進行溫和的改革。

　　而改革這必定是不徹底的，必須要保證現當權者的利益才行。

　　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經濟與權力，而是自身的實力。

　　那麽作為可以說是每座城市裡最核心的建築，魔導塔為什麽不會是私人的?

　　如果艾德裡安或者他的小學語文老師不會被他們兩個那語文水平氣到氣死的那種， 那麽“輪流駐守”這充滿了集權或者說是民主色彩的詞語這就有待思考了。

　　即便僅僅只是披個民主的外衣走個形式而已這也是種極大的進步了。

　　畢竟土匪在搶劫的時候是不需要巧立名目的……

　　之前也說了，在瑪麗娜這座城市的大魔導塔光在平時所顯現出來的都有禁咒級別的威能了，更別說其在戰爭時期，火力全開的樣子了。

　　可以說只要是誰佔領了這座大魔導塔，誰就可以基本上說是佔領了整座城市。

　　而且由於建造魔導塔所需要的資金完全不是城堡那種級別的可以形容的，從各種方面而言，魔導塔就是一個超級工程。

　　而作為魔導塔中的頂端，大魔導塔更是可以被稱之為奇觀。

　　而眾所周知，敲奇觀是需要錢的，勞民傷財，奇觀誤國。

　　而由於各種方面的考慮，當地的魔法師協會或者魔法師家族對於建造魔法塔這方面肯定要比實際政府更加積極，而且自己也有錢有勢有地皮修建。

　　即便改革真的在不斷推進，但就如同某些賽博朋克作品中的財閥一般，誰會把自己的兵權以及根本的武裝力量交出去啊……

　　而且那還是自己建的，私有財產的神聖不可侵犯性是白說的啊……

　　除非到了凡人憑借自身的力量付出極大的代價就可以弑神，推翻那些固有的統治階級的地步，否則這種事情應該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這完全不符合歷史演變的自然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