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做了個美夢,一個真真的美夢。在夢裡他睡在數不盡的銀條兌票之上,恆華在懷,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這夢真挺美的,只是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身下銀錢硌得手腕腳踝生疼,陳慶幾番輾轉,接連換了好些個姿勢,手腕腳踝卻是越發火辣辣的疼痛。
懷中恆華發出嬌嗔,更顯媚態,身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這陳慶哪裡抵抗得住,伸頭便向著恆華唇邊湊去。
兩唇相觸,怎料卻不是意料中的溫軟濕熱,反倒是一片突兀冰涼,陳慶登時一驚,任憑他如何留戀夢中情景,終究還是醒了過來。
陳慶睜開眼,發現自己嘬著一塊沉鐵猛親,慌忙松嘴,這才發現方才所親的是恆華佩劍春雷,雙手雙腳也被麻繩所縛,結結實實綁在春雷之上。
依稀想起昨夜入睡前所為,陳慶頓覺頭皮發麻,同時暗罵自己定力不夠,不然也不至於就這麽從夢中醒來。不顧手腳酸痛,陳慶像隻蛆一般蠕動起來,試圖借著春雷拙鋒,好將手腳麻繩磨斷。
“喲!美男子醒了呢!”
身後突然傳來清冷聲音,將陳慶殘留睡意一掃而空。陳慶趕緊合攏雙眼假裝還在睡夢之中,手腳動作逐漸變緩,佯裝熟睡時不經意的擺動睡姿。
正當陳慶暗自得意自己的演技卓絕,冰涼柔夷攀上陳慶脖頸,沒等陳慶感慨身後之人膚質細膩,牢牢擰住陳慶耳朵,揪得生疼。
“尼瑪!”,陳慶吃痛從床上跳起,想要同身後出手暗算之人好生說到一番,奈何春雷太過沉重,將炸起的陳慶狠狠摔回床榻。
“恆華。”陳慶忐忑不安回過頭,看向扶著雙手挑著眉的恆華。
“不裝了?”
“不裝了。”
“知道錯了?”
“知道...”,陳慶雙目瞪得老圓,“我錯哪了?”
“你!”,恆華被陳慶氣得牙癢癢,但任憑她怎樣揉捏陳慶耳朵,陳慶依舊死不承認,收手便向著屋外走去。
“誒恆華你上哪去,先幫我松開呢!”
“松開?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就這麽呆著吧!”,恆華狡黠笑道,“恰好要把近日來你的入帳寄給你家小侍女,索性直接把昨晚你乾的破事一並說了,讓她自己跑趟杭州來把你接走。”
“恆華糊塗啊!歸雁若是來了,世叔要是添油加醋這麽一說,咱倆不都得死嗎?”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咱倆那莫須有的關系本來就是你胡亂編纂的,回頭再把進帳作假的事往你身上一推,你倆要死要活,與我何乾。”
“誒誒誒誒別走別走,我錯了還不行嗎!”,見心中小九九皆被恆華看透,陳慶的心拔涼拔涼的,只能服軟。
“哼,早這樣不就好了。跟我耍心眼?”
恆華哼哼道,這才回身一一將陳慶手腳束縛除去,“下次你若再這般動手動腳,看我怎麽治你。”
“酒後失態,酒後失態”,陳慶訕訕,開始洗漱,順帶著將桌上銀錠銅錢也一一收入袖中。
“你今日返程,我顧家理當送你一程,只是族中事務繁瑣,你便自行上路吧”,恆華幫著陳慶一道將隨身行收起,再三確認沒有遺漏,“如果可以,盡量還是走陸路吧。”
“走陸路?”
“按理說這回諸葛粟遭儒家敲打,應當會消停許多,但畢竟大富士還有瀛人背景,蘇杭沿海一帶多有其中手下盤踞,你要是不嫌麻煩,可以考慮繞路安慶,那裡有鮑家坐鎮,
應當會少些風波。” “我記下了,多謝家主,一會我便過去看看鮑家訪客還在不在,如果可以結伴而行,多少也能省事許多。”
恆華輕輕嗯了一聲,眼看著陳慶即將把行李打包的差不多,又走回臥室,從櫃中取出兩件衣袍,“你在杭州耽擱那麽久,如今入秋,你走陸路,可能又要耽擱些日子,切莫覺得繁瑣,忘了添秋衣。”
“嗯,知道了”,恆華將兩件衣袍疊得方正,這才交到陳慶手中。陳慶將衣袍收入行李,抬頭看到恆華似乎欲言又止,“家主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恆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拗不過本心,“你這番回金陵,也不要太把顧家太放在心上,該是我們承擔的我們不會逃避,你若真想為顧家做些什麽,就好好研習武藝,把這回丟掉的面子給找回來。”
陳慶原本隨身行李不過一把玉輿,乾糧二三,很是輕便,哪知在恆華的拾掇下逐漸變成了一個不小的背囊。陳慶沒有著急回復恆華的叮嚀,反倒先將背囊掛到身上,樣子滑稽,逗得恆華發笑。
“收拾的差別多了,我也該出發了。”
“嗯。”
陳慶一手提起玉輿,一手托著背囊,走到門口才停下,“恆華。”
“嗯。”
“你在杭州好好的,待我破入漸境,就將那些世家子弟挨個暴打一頓,回頭就踏著七彩祥雲跑來顧家娶你!”
恆華聽完一愣,笑得更加大聲,“那你可要抓緊些了,如今我也是半步漸境,回頭你若還不是我對手,那下場可就不止是被困在春雷上這麽簡單了。”
陳慶笑容凝滯,想到今早遭遇,不由冷哼一聲,這才離去,“你給我等著!我一定先你一步破入漸境!”
陳慶在顧啟帶領下來到客廂,不曾想其中多數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陳家長輩一邊對著陳天孝罵罵咧咧一邊收拾行李,見到陳慶來到,便停下手中活計,笑臉相迎。
“陳叔。”,陳慶見到陳家長輩迎來,拱手做禮。
“我家公子瑣碎物品有些多了,因此多花上些時間打理,公子前來莫不是要替老朽送行,真是折煞老朽了!”
“陳叔哪的話,晚輩唐突前來,耽擱陳叔與公子行程,是晚輩的不是。”
“公子客氣了,不知前來所謂何事。”
“倒也不是大事,晚輩今日也打算啟程返回金陵,只不過聽恆華說蘇杭沿海一帶瀛人盤踞,讓我該走安慶一路省事一些,所以前來,看看能不能搭個鮑家便車,一道前往。”
陳天孝剛想發言,被陳家長輩一手摁住,“原來如此,只是鮑家早先一步已經離開。”
“這樣啊,那晚輩就不打擾陳叔同公子打點,還祝陳叔同公子此行一路順風。”
陳慶做禮,準備離去,卻被陳天孝攔住,“公子反正也是要走,不如同我們一道,我同我家叔叔此番水路回山東,也算是順路。”
“可是恆華說...”
“顧家小家主說的不無道理,公子孤身一人回去確實不便,不過有老朽和我家公子在,諒那幫瀛人也不敢來打攪,何況公子同我家公子年歲相仿,路上也不會覺得煩悶。”
“既然如此,那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