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在神樹邊上坐了很久,回味著麗茲船長的話,同時也思考了自己這些天經歷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未來。當然,還有希羅和蘭斯。
蘭斯是被那些外來者帶走了,而且這些外來者也是殺害麗茲船長,奪走當地人雨水的元凶。那麽為了解救蘭斯,幫當地人奪回雨水,就必須打敗這些外來者。
但這些外來者似乎有著可怕的武力,畢竟雨神的靈石有伸手瓦吉特守護,他們卻能夠奪走,那他們一定是打敗了瓦吉特。
得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麗茲船長是這麽說的。難道說,除了伊察人和費特人,這座森林裡,還有其他的力量?指的是另一頭神獸青鳥嗎?
水月決定去問老祭司和斯凱爾,然後還得和哥哥、船長、教授他們聯系,促成伊察人和費特人的聯盟。
至於陷入夢魘大蛇幻術的希羅,麗茲船長說他不會有事,還會因此得到進化。
水月看著希羅露出痛苦表情的面容,還是忍不住擔心。想著如果自己能幫助希羅的話,他會不會更快蘇醒。
對了,神樹的汁液!
麗茲船長能用神樹的汁液救治天生就沒有念力的孩子,那對陷入念力引發的幻術,一定也會有效果。
水月立即敲了敲神樹的樹乾,沒過多久,老祭司便乘著浮空的石板,緩緩落了下來。
“祭司先生,我需要采集神樹的汁液,該怎麽做?”
“這個……”老祭司有些為難的樣子,指向他們頭頂,“你看到那些開在神樹樹乾上的花朵了嗎?”
水月看到,神樹的樹乾上,每一處發光的紋路匯聚的地方,都長著像百合花一樣的綠色花朵。
“將那些花的花枝弄斷的話,就會流出神樹的汁液,但花枝跟神樹的表皮一樣堅硬,我們沒有像麗茲·達爾文的劍一樣的鋒利的武器。”老祭司歎著氣說。
“鋒利的武器……等等,我有!”水月看向希羅手裡的黑刀。
她試圖將黑刀從希羅手裡拿出來時,卻發現黑刀被希羅緊緊的攥著。即使水月用上了所有力氣,都沒法把希羅的小拇指掰開。
他現在做的噩夢,
一定很可怕吧。水月有些心疼,俯下身子,在希羅耳邊輕輕說道:“希羅,是我,水月,請相信我,把黑刀交給我。”
希羅的手指這才松動,放開了黑刀。
水月發現,這把黑刀遠遠比自己想象的沉重。明明希羅揮舞起來很輕松的樣子,自己卻連拿起來都有些費勁。
在這把刀上,水月感受到了念力,這念力並非希羅的,而是曾經擁有這把黑刀的溫特爾騎士們的。她仿佛聽到了騎士們的戰吼,看到了他們飄揚的繡著雪花徽章的披風,感受到了他們的意志。
正是這些,讓這把刀變得無比沉重。
也讓這把刀有了自己的意識,在抗拒著水月。
“混蛋!給我安分一點!”水月渾身顫抖,衝刀刃縈繞著的暗色氣息怒吼道,“我是為了救他!”
暗色氣息平複了下去,刀也變得輕盈起來。
“真是把好刀。”水月像誇寵物一樣誇讚黑刀,但黑刀立馬顫抖了起來,似乎在生氣,水月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說多余的話了。”
黑刀這才重新平靜下來。
水月舒了口氣,帶著黑刀登上浮空的石板,來到神樹軀乾開著花朵的部分。
她將刀刃輕輕放到花枝上,花枝便斷裂開來,花朵墜入了深淵,而殘留的缺口也流出了透明的汁液。
水月趕忙把黑刀夾道胳膊下,捧起雙手接住神樹的汁液。
“這個……該怎麽用啊?”回到希羅身邊後,水月捧著神樹的汁液,好奇的問老祭司。
“給他喝下去,麗茲·達爾文當年救治費特人嬰兒時,就是這麽做的,他會自己吸收,至於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我們從沒試過用神樹的汁液來救治被夢魘大蛇攻擊的人。”老祭司有些擔心,“我必須提醒你,麗茲·達爾文說過,神樹的汁液包含了原始念力,給已經具有成熟念力的人使用,是很危險的,他可能會陷入瘋狂,也可能會對他的身體造成無法治愈的損傷。”
“啊?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你也沒告訴我需要神樹的汁液是為了救治這個年輕人。”
“抱歉,確實是我不對。”
水月意識到因為著急,說了冒失的話,趕忙道歉。雖然老祭司只是笑了笑沒有怪她,但她還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究竟該不該給希羅喝下神樹的汁液?
在她猶豫時,神樹的汁液順著她的指縫流失了不少。腳下那些滴落了汁液的地方,很快便長出了新的花朵。
水月發現了新開的花朵,也感受到了手中汁液在滲入自己的皮肉。一股暖意隨著血液,流遍了全身,心跳和脈搏也變得強烈起來。
這讓她覺得驚喜,自己都沒事,那身為半妖,有極強自愈力的希羅就肯定不會有事。
於是水月不再猶豫,將手心剩下的汁液,喂進了希羅嘴裡。
很快,希羅的眉頭便舒展開來,水月松了口氣。
但突然間,希羅發出了痛苦的悶哼,緊接著頭髮刷的一下變成了白色,咧開的嘴角也露出了獠牙。
他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跟身軀一樣顫抖著。恐怖的暗紅色光盲從他緊閉的眼縫中刺出,掙扎著的身軀上湧出了暗紅色的妖氣,比水月之前見過的更加陰暗,並且像燒開的水一樣,冒著氣泡。
“希羅!”水月驚叫一聲,想抱住發狂一般掙扎著揮舞利爪的希羅,但希羅身上冒出的妖氣真的就像開水一樣滾燙,水月根本無法靠近。
老祭司按住驚慌失措水月,擔心她被誤傷。
“我見過這種氣息,跟十幾年前試圖從青鳥那裡奪走裁決之鐮的妖狼一模一樣,”老祭司看著希羅,滿臉驚恐的問道,“你這個同伴,到底是什麽?”
水月根本顧不上回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希羅,滿心都是後悔和害怕。
她後悔給希羅喝下神樹的汁液,她害怕會就此失去希羅,終於抑製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希羅!!!!”
……
“誰在叫我的名字?”
希羅睜開雙眼,只看到一片刺眼的強光。
他記得,自己在做著噩夢。在一座燃著烈焰的山峰上,被巨大的狼形怪物追趕著。
“沒人叫你的名字,你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伴隨著這個聲音,希羅眼前的強光不再刺眼,他終於得以看清,那是一盞手術室裡才有的那種無影燈。
“我在哪?”希羅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醫生模樣的女人。
“研究所。”
“我怎麽會在這裡?”在這個擺滿了各種醫療儀器的房間裡,還站著好幾個醫生打扮的人。
“是你父親帶你來的。”離希羅最近的這個女人回答道。
“我的父親?”希羅一驚,趕忙問道,“他是誰?”
“他是一個具有獻身精神的偉大人類,為了全人類的進化,他甘願獻出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你。”
“進化?”
“是的,進化成神。只要實驗能夠成功,你就會成為神。”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動著雙手,在希羅腹部忙活著什麽。
希羅好奇的移動唯一能夠動彈的眼珠,看向女人的雙手,隨後便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只見自己的胸膛已經被劃開,銀白色的金屬支架撐開了肋骨和皮肉,而那顆血淋淋的心臟,還在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