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羅和水月先步行來到了墓園。
一路上,都是穿著黑色喪服,胸前戴著白色小花的人。每一個人都在看到希羅和水月後,朝他們行了屈膝禮。
他們不單單是向水月行禮,也是在向希羅表達敬意。消息總是傳得飛快,他們都知道了,希羅就是那個跟隨先知大人, 打敗白狼的英雄。而經歷過十八年前那次白狼入侵的人,也向孩子們透露了當年抵擋住白狼的,也是住在遠水街的半妖希羅。
所以,沒有人對白發紅眼的希羅表現出害怕。大人們說著“向您致敬”,而孩子們稱呼他為“英雄”。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半妖, 又一次失去了他的母親。
墓園內, 彌漫著跟希羅雙眼中一樣的傷感。
“黛維阿姨。”
希羅和水月先來到尼塔先生的墓碑前, 尼塔夫人還在這裡。
“你該多休息一會兒的。”尼塔夫人有些擔心的說。
“我沒事了,您不必為我擔心。”希羅說著將手放到墓碑上,輕撫著墓碑上的文字,在心裡默默說道,“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願星光伴你同行,尼塔叔叔。”
“不必自責,孩子。”尼塔夫人看出了希羅眼中的自責,撫摸著他的頭髮說,“蘇爾亞的一生已經足夠精彩,況且,他還是為了拯救一個年輕生命死去的,對於我們德賽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了。”
“他也拯救了我,黛維阿姨,你們也拯救了我。謝謝你跟尼塔叔叔,給了我一個家。”
“樂園酒館永遠都是你的家,不論你想去哪, 我們都會在家裡等你回來。”尼塔夫人不舍的看著希羅,眼裡湧現出淚光,“你要離開了對嗎?我能從你的眼裡看出來。”
“嗯,黛維阿姨,我得去一趟溫特爾,或許還有西大陸。”希羅也不舍的看著尼塔夫人。
“我知道,去吧,孩子,去做你該做的事。那會是一場漫長又艱難的旅程,但就像我說的,樂園酒館都是你的家,不論你去哪,我都會在家裡等你回來。帶上這個吧。”尼塔夫人把擺在墓碑前的,尼塔先生的彎刀拿起來,遞給希羅,“你的黑刀斷了,沒有武器可不行。雖然這把刀比不上你的黑刀,也沒有什麽響亮的名字, 但它也陪蘇爾亞征戰了很多年,是一把可靠的刀。”
“我……”希羅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把刀對他來說, 太沉重了。
“在我的家鄉德賽王國,父親總會將武器送給遠行的孩子。”尼塔夫人看著希羅,溫柔的說,“蘇爾亞肯定也會這麽做的。”
“嗯。”希羅接過了刀。
“你打算什麽時候上路?”
“還不確定,我得先和水月一起,去跟赫斯特裡教授學習能讓我變得強大的高級課程。”
“上課啊,”尼塔夫人露出了微笑,“這讓我想起了你準備入學考試的時候,我會給你多做些補充能量的食物。”
“嗯。”
“好了,你去吧,你來這裡還有其他人要看的對吧。我再跟蘇爾亞說會兒話,就會先回去的,你不必擔心我。”尼塔夫人抱了抱希羅,又對水月說道,“還有你,我可愛的公主,不要太過傷心,我們逝去的親人,會在星河之中陪伴著我們。隨時歡迎你來,我會給你準備很多好吃的。”
“謝謝你,黛維阿姨。”
兩人告別尼塔夫人,來到了木月的墓碑前。
這裡已經放滿了宿城人民獻給他們王子的鮮花,而在鮮花簇擁的地方,則放著木月的眼鏡。
“他是個好兄長。”
“嗯。”
這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去表達。
希羅和水月一起向木月的墓碑屈膝行禮。只是水月並沒有聽到,希羅在心裡對木月所說的話:“我會像你一樣,用生命去保護我們的妹妹。”
之後,他們一起去了老沃特的墓碑前。
希羅告訴曾教導自己的沃特先生,他在南大陸見到了沃特先生的兒子。
“雖然戴普先生變成了一條鬥牛犬,但他還活著,將獨自去往黑暗大陸。他是個偉大的探險家。”
“啊,對了。”這提醒了水月。
“怎麽了?”
“那些費特王國居民們的靈魂,還有戴普先生的靈魂,我承諾過,要用裁決之鐮把他們從月光女神的禁錮中解放出來。”水月說著,朝老沃特的墓碑彎下腰,行禮道,“放心吧沃特先生,您兒子的意志已經跟隨新的軀體去往自由的大海,而我會讓他的靈魂也重獲自由的!”
最後,希羅和水月來到塔茲·達爾文的墓碑前。
這個墓碑上除了一個個名字,還寫著“遠水街孤兒院的孤兒們和他們的母親”。
希羅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墓碑前。但水月知道,他一定在心裡向塔茲媽媽訴說著委屈。所以水月沒有打擾,陪他一起默默站著。
“走吧,水月,該去上課了。”
過了許久,希羅抬起頭來。
太陽已經沉向西方,開始給整座城市染上一層橘色。
等希羅和水月搭乘一位警衛官的便車趕到城南的德雷克學院時,六點塔樓的鍾聲剛好敲響。離跟阿蒙森約好的時間只剩兩個小時,所以他們打算先簡單聽一下所謂的高級課程都有什麽,等到明天再開始正式學習。
赫斯特裡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他們了。
明明離上次見面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卻感覺已經過了好幾年一樣,赫斯特裡教授看起來又蒼老了不少,水月和希羅也成熟了很多。
簡單的問好之後,水月告訴了赫斯特裡教授有關他老師海因的事。
“唉……”赫斯特裡聽完,歎了口氣,“我早就告訴過議事會的代表和高層,不該選他參與這次探險計劃, 可阿茲爾大人執意要讓他擔任向導。他就是個瘋子,雖然確實也是個偉大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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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他了,說說我父親讓我們學習的高級課程吧。”水月只是因為海因是赫斯特裡的老師,才特意告訴他有關海因的事。現在她對海因充滿了厭惡,光是提起就覺得惡心。
“對,不說他了,一個該死之人終於死了,是理所當然的。”赫斯特裡說著站起來,抬起雙手,分別伸向希羅和水月,“抱歉,我得先了解一下你們的狀態。”
“請吧,教授。”水月主動將額頭湊到了赫斯特裡手上,希羅也跟著照做。
“嗯,有意思,看來確實如王上所說,公主你的靈力已經覺醒了,還能夠做到念力釋放,不錯不錯。至於你,希羅……”赫斯特裡皺起了眉頭,“你的靈力雖然已經覺醒,但還不夠強烈。你的念力枷鎖也沒有完全打破,而且,你的念力之中似乎還包含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
赫斯特裡疑惑的歪了歪頭,收回雙手,坐回了椅子。
“那應該是神樹的力量,不知道您聽說沒有,就是起源樹。希羅在南大陸的無盡之林被夢魔大蛇攻擊,陷入了夢魔。我為了救他,給他喝了起源樹的汁液。”水月解釋說。
“很聰明的做法,但也很危險。起源樹所蘊含的念力,如果他經受不住的話,會將他徹底摧毀的。但是這就奇怪了?”赫斯特裡看向希羅,眉頭皺得更深。他疑惑的問道:“你有著王上的念力枷鎖,區區夢魔大蛇的攻擊,怎麽可能讓你陷入夢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