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本以為可以直接飛到迷你飛翔猴子號停靠的海岸,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青鳥叫聲召喚來的,不止是森林裡的人類、野獸和植物,還有猛禽和飛鳥。
巨鷹和禿鷲這種題型龐大的猛禽,她還能靠著靈活的飛行技巧躲開。但成群結隊,黑壓壓一大片的飛鳥,就完全沒辦法應對了。
水月迫不得已,只能降落。
而腳下,是一直緊盯著他們,跟隨而來的人類和野獸,還有各種各樣的植物。
穿過巨樹連結成片的樹冠時,水月差點被活了一樣的枝葉纏住,好在希羅及時用裁決之鐮將枝葉斬斷,他們才得以成功落地。
但很快,人類和動物便圍了上來。
他們雙目無神,動作僵硬,也不作出攻擊的舉動,只是伸出雙手和爪子,想把拿著裁決之鐮的希羅抓住。還有螞蟻、甲殼蟲之類的小生物,不斷爬到希羅的身上。
眼看要被圍住,蘭斯拔出了長刀。
“不能傷害他們!”水月一邊幫希羅擋住撲向他的生物,一邊對蘭斯喊道。
“讓我來!”阿奎樂吉亞揮動翅膀,像之前被水月抓在手中時時一樣,掀起強風,在他們逃跑的方向上衝開了一條通道。
希羅、水月和蘭斯得以擺脫,但阿奎樂吉亞和西奧蘇卻留在了原地,他們一起揮著翅膀,攔住了試圖繼續追趕的生物。
“去吧!水月大人、希羅大人,還有溫特爾的騎士!來不及好好跟你們道別了!”西奧蘇對希羅他們說道,“謝謝你們幫我們解決與森林之王的爭端,奪回了雨水!你們的名字會被精靈刻在空心樹上,永遠銘記!”
“也謝謝你們!可愛的精靈!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水月忍不住停下腳步,朝西奧蘇和阿奎樂吉亞揮手道別。
“別停下!”阿奎樂吉亞怒吼道,“我們可撐不了多久!”
水月只能被希羅拉著,滿眼不舍的離開。
他們降落的位置,差不多在迷你飛翔猴子號停靠的海岸和費特人的城市特歐迪瓦坎中間,按照之前的經驗,還需要步行大概兩小時,才能抵達迷你飛翔猴子號停靠的海岸。加上巨樹和各種動植物的襲擾,這段路只怕會花費更久。
飛奔了半小時後,成群結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生物,還是趕上了他們。
面對前一天還並肩作戰的動物和人類,希羅和蘭斯實在不忍心下死手打倒他們,水月也對自己控制靈力的信心不足,不敢貿然出手。
就在他們將被圍困時,一群巨大的身影出現,幫他們擋住了進擊的人類和動物。
是虎妖泰格羅和未受到青鳥叫聲影響的綠葉蟾蜍,以及不死千足蟲們。
“快走吧!水月大人,我們來攔住他們。”斯凱爾和納納瓦津也從人類群體的後方趕來,和魔怪們一起,擋在水月他們前面。
“你們?!”水月有些猶豫,她不忍心看到他們為了自己,與同類為敵。
“你在猶豫什麽,范水?”綠葉蟾蜍揮動長舌,打倒了一大片從背後包圍過來的人類和動物,“快離開吧!”
“可是……”水月看到被打倒,即使受了傷,但依然還在站起的生物,越發的猶豫。
“你忘了嗎?”斯凱爾用胳膊勒住一個伊察人和一隻長腿鳥,對水月喊道,“我們承諾過,會幫你拿到裁決之鐮。”
“沒錯!”納納瓦津用念力抵擋住巨樹伸向希羅的枝葉,也對水月喊道,“我哥哥說過,只要你們成功離開,青鳥應該就會放棄的!”
“可是……青鳥真的會放棄嗎?它被裁決之鐮的判決束縛著……對了!”水月看向希羅手中的裁決之鐮,
想到了辦法,“快把裁決之鐮給我!”她要解開裁決之鐮帶給青鳥束縛的判決。
但是剛一握住裁決之鐮,她就看到一輪圓月出現在腦海裡,剛剛才開始逐漸恢復黑白相間的頭髮,頓時又變成了純白。
巨大的力量通過雙手流入水月體內,讓她感到無比的眩暈。眼前那一輪圓月,也出現重影,分裂成了兩個月亮,逐漸變成一雙眼睛。
那是月光女神的眼睛,在冰冷的凝視著自己。
但很快,另一股力量從水月心臟激發出來。這股源自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讓水月抵抗住了眩暈感。
她咬著牙,艱難的舉起裁決之鐮。
“我以裁決之鐮判決……”水月將逐漸充盈成滿月的裁決之鐮指向青鳥叫聲傳來的方向,“你,青鳥,將不再背負守護裁決之鐮的使命,重獲自由!”
隨著水月艱難的喊出最後一個字,裁決之鐮上形成滿月的月亮投影,爆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水月也用光了所有力量,一頭栽倒。
希羅趕忙抱住水月,想將裁決之鐮從水月手裡拿走,但已經失去意識的水月卻牢牢的抓著裁決之鐮,彷佛裁決之鐮的白色木杖已經在她手裡生根發芽了一樣。
不知為何,青鳥的叫聲還在持續。
悲泣一般的叫聲中,突然轟隆一聲,巨響炸開,隨之而來的嘶吼聲讓整座森林、整片陸地都震顫了起來。
“是巨龍!”虎妖泰格羅和蘭斯同時驚呼。
“快走!巨龍被喚醒了!”泰格羅衝希羅吼道,“你們最好在巨龍開始肆虐之前離開!這不光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們!它會燒盡一切的!”
希羅背起水月,按住躁動的黑刀,沒有任何猶豫,向著迷你飛翔猴子號飛奔而去。蘭斯遲疑一下,也跟了上去。
“希羅大人!”納納瓦津朝希羅遠去的背影呐喊道,“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為像你們和麗茲大人一樣的探險家!我還會成為森林的女王,成為配得上做你妻子的女人!到那時,我一定會穿越大風暴去找你的!”
她的聲音被巨龍的嘶吼淹沒,沒能傳達到希羅耳中。但森林之王泰格羅卻注意到了她。
“女人,你要成為森林的女王,是打算挑戰我泰格羅嗎?”
“不,泰格羅大人,我是打算讓您教導我,將我培養成森林的女王。”
“吼吼吼,那可是很艱難的,畢竟你只是個脆弱的人類。”泰格羅看著眼前這個與麗茲·達爾文有著同樣髮型和衣裙的人類,勾起了嘴角,“等一切都結束後,來空心樹王國西邊的圓石水池找我吧。”
“你們看,他們好像恢復了。”斯凱爾指著眼睛恢復光芒的人類和動物說道。
他們這才意識到,青鳥的叫聲停下了,只剩下巨龍的嘶吼在天空中回蕩。
而此時,青鳥已經發現,原本束縛自己的鎖鏈消失了。它停止叫喊,揮動羽翼離開了巢穴。
經歷了漫長的歲月,青鳥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它要飛去雨神靈石所在的地方,去見那位名叫瓦吉特的神獸,即使它已經長眠地下。不論是被帶走的裁決之鐮,還是從火山中衝天而起略過它頭頂的巨龍,它都已經不在乎了,它隻想盡快去赴那場自己錯過的約會。
巨龍與青鳥擦肩而過,在連綿不絕的森林投下陰影,飛向東方。
而在那個方向,是剛剛抵達海岸邊的希羅和蘭斯。
在他們眼前,海因、木月以及阿蒙森,都保持著向後退卻的樣子,被冰封成了冰凋。
他們被寒冰覆蓋的臉上,是跟希羅和蘭斯一樣的驚恐。
那個穿著兜帽的女人,就站在被冰封的海岸邊。雪花在她身邊飛舞,寒冰在她腳下蔓延。
從宿城出發尋找裁決之鐮的探險者們,在即將踏上返程的旅途時,又一次,被寒冰攔住了腳步。
而巨龍的身影也從他們身後逼近。
“我聞到你的氣味了!”
嘶吼聲撕裂了天空,震撼著大地:
“法特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