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當然,在他單乾之前,跟我一樣,也是我們船長麗茲·達爾文的船員。”鬥牛犬用兩隻爪子夾出嘴裡的木棍,舔了舔嘴唇後,再次將木棍叼住,“他跟另一個叫阿蒙森的家夥,雖然不安分,但都是天才。”
這些希羅還從沒聽說過,原來宿城王范特西,和船長阿蒙森都曾是麗茲·達爾文的船員。
“他還給了你什麽?”鬥牛犬突然問道,“該不會連我的摩托車都給你了吧?”
希羅點了點頭。
“哼,老家夥一定是記恨我沒有跟他道別,才把我的東西亂送人。”鬥牛犬抱怨完,看了看希羅手裡的打火機,把木棍吐了出來,“喂,你帶著打火機,一定也帶著香煙吧,給我來一支。”
“抱歉,我不抽煙,這只是為了應付意外情況準備的。”希羅搖了搖頭。
“哼,可惜。”鬥牛犬又用爪子將地上的木棍夾起,喂到了嘴裡。
希羅越發覺得抱歉,趕忙說道:“我們船長倒是有,就是你提到過的阿蒙森。”
“他?”鬥牛犬嚴肅起來,“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是為了到決斷山脈尋找月光女神的裁決之鐮,誰知道穿過颶風帶後就抵達了這裡。”希羅放松下來,將黑刀收進刀鞘,盤著雙腿坐了起來。
“裁決之鐮?宿城有了真實之鏡還不夠嗎?找裁決之鐮幹嘛?”
“因為妖狼突然入侵宿城,而且他們的女皇希拉得到了智慧桂冠,高層才決定來找裁決之鐮。”希羅說著垂下了頭,語氣裡透著愧疚,“你的父親,沃特先生,就是被一個叫塔斯克斯的妖狼殺害的。”
“不必低頭,小鬼,我說了,那家夥也到了該死的年紀了。”已經變成鬥牛犬的戴普·沃特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語氣裡還是有藏不住的遺憾。
“哼,”鬥牛犬用爪子撓了撓脖子,岔開話題,“既然是妖狼,那肯定是范特西惹的禍吧,當年和他一起跟著麗茲船長去西大陸時,我就感覺他另有目的,果然惹到了白狼希拉。”
“對了,那個佔據你軀體的家夥說,麗茲船長拋棄了你們……”希羅說著突然站了起來。
“佔據我軀體的家夥?這麽說你碰到那個叫烏圖的了?”鬥牛犬問完,又自己回答道,“哼,那是肯定的,不然你也不會掉到這兒來。”
“沒錯,”希羅著急的看向上方,“那家夥還抓走了我的同伴!我得去救她!”
跟戴普聊得太投入,希羅差點忘了水月還在那個假戴普手裡。
“你這個被抓的同伴不會剛好是個女人吧?”鬥牛犬也站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
“哼,我可是跟那個叫烏圖的家夥打過交道的。”
希羅沒再接話,而是一手舉著打火機,一手拔出黑刀插進土牆,挖出了一個小洞。他打算就這樣一路挖可以落腳的地方爬上去。
“別浪費力氣了小鬼,上面是出不去的。”鬥牛犬朝身後甩了甩腦袋,“跟我來。”
希羅走過去,才發現它身後有一個一米多高的洞,從邊緣的痕跡來看,顯然是用爪子挖出來的。
“這個洞連接著中心的高塔,那個叫烏圖的家夥,一定會把你的同伴帶到那裡去的。”鬥牛犬說著走進了洞裡,“快跟上。”
希羅趕忙蹲下,發現還是沒法在這個又窄又矮的地洞裡好好移動,隻好跪下,手腳並用向前爬行。
“小鬼,給我展示一下你的氣。”鬥牛犬突然停下來,回過頭對希羅說。
希羅不明白他想幹嘛,但還是開啟了氣穴。
“哼,”鬥牛犬轉過頭,
繼續朝前走去,“太弱了,而且只是有顏色,還沒有形狀。憑你是贏不了那個叫烏圖的家夥的,你們的探險船上還有沒有利害的家夥?”“有個叫蘭斯的溫特爾騎士,很厲害,還有王子殿下,是木屬性的靈力者。”希羅跟上鬥牛犬的腳步,有些不確定的說,“還有我們的向導,是明朗城的大學者,也不簡單的樣子。”
“溫特爾的騎士?王子?還有明朗城的學者?”鬥牛犬背著手,在附和它身高的地道裡走得很自如,“再加上阿蒙森那家夥,卻帶了你這個采水人。哼,你們這個組合還真有意思。那被抓走的又是什麽大人物?”
“是宿城的公主。”
“什麽?”鬥牛犬吃驚的回過頭,“你是說范特西的女兒?那你剛才說的王子殿下也是?”
“沒錯。”
“哼,想不到范特西會把自己的兒女派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看來我必須得好好幫忙了。”鬥牛犬繼續朝前走去。
“不是陛下派遣的,是王后殿下的決定。”
“王后?你是說那個叫月歌的白羽人?”鬥牛犬再次停了下來。
“是的。”在後面爬行的希羅被它一驚一乍的樣子搞得有些狼狽。
“仔細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
……
費特王國的街道上,海因拄著手杖,不緊不慢的朝遠離神廟的方向走著。
突然,他手杖頂端鑲著的透明碎石裡,傳出了蘭斯的聲音。
“是明朗城的老頭嗎?你在附近嗎?”
“沒錯,騎士小鬼,你最好小聲點,我們正在躲避那些怪物的追捕。”海因嘴上說著躲避追捕,但腳步還是不緊不慢,一點沒有逃跑的樣子。
“追捕?發生了什麽事?等等,為什麽我能感覺到你的存在卻看不到你?我在哪?”蘭斯的聲音沒有一點要減小的跡象。
“你在我的手杖裡。”
“手杖,我怎麽會跑到你的手杖裡?嗯?我為什麽看不到東西?喂!我感覺不到眼睛的存在了!還有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身體呢?!”
“小聲點,騎士小鬼。”海因跺了跺手杖,“你的身體被那個為你獻上美酒的山羊怪侵佔了,好在我把你的念力吸附到了手杖內,要不然你就徹底死了。”
“哈?我的念力怎麽會吸附到你的手杖裡?”
“這個手杖上鑲了宿城獨有的月石,這種礦石能夠儲存念力,宿城那些念動力人偶就是靠這個動起來的……”海因解釋道。
“這不重要!我的身體呢?!還不快去搶回來!”
“我正在想辦法。不過你要是再大聲亂叫,被那些怪物發現,可就再也搶不回你的身體了。”海因把手杖上的月石湊到嘴邊,低聲威脅。
“好好好,我不喊了。”蘭斯居然真的壓低了聲音,但還沒安靜一秒,就又叫了起來,“等等,你知道它們侵佔我的身體,居然沒有阻止?!”
“抱歉,我當時還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不過放心,騎士小鬼,我一定會幫你把身體奪回來的。”海因晃了晃手杖,並不著急的樣子,“但我們得先找到公主和希羅,他們的聯絡寶石掉在了那片森林裡,說不定也被那些怪物抓起來了。”
“那就快點!我感覺你走得很慢!”
“我已經一百多歲了,”海因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有氣無力的說道,“你該體諒一下我這個明朗城的老頭。”
突然,一隻近兩米長的巨大蜈蚣出現在海因面前,揮著數不清的細足,發出了年輕男性的聲音:“找到了,外來者。”
等它完全顯形,海因才發現,除了支撐著它直立起來的那兩條細足,剩下的每一條細足上,都綁著明晃晃的刀刃。
“看吧,我都說了,你一直大喊大叫,會引來敵人的。”海因衝手杖埋怨道。
“那還不快想辦法解決它!”
“蜈蚣先生,”海因抬起空著的左手,隨意揮了一下,對蜈蚣怪說,“這裡沒有外來者,你什麽都沒找到。”
“可你明明就在我面前站著。”蜈蚣怪歪了歪跟軀體連在一起的腦袋,有些疑惑的樣子。
“嗯?”海因也很疑惑,再次揮了揮手,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但蜈蚣怪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怎麽回事?怎麽對你不起作用?”海因皺了皺眉,“看來附著在你身上的念力,很強悍啊。”
蜈蚣怪沒有理會他的說辭,扭了扭直立著的身軀,用足尖的無數利刃攻向海因。
海因不緊不慢的後退幾步,躲過攻擊,隨後用雙手握住手杖,將藏在手杖裡又細又尖的劍刃拔了出來。
“看來,我這個明朗城的老頭,也得活動活動筋骨了。”
……
離海岸不遠的森林邊,阿蒙森和木月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入這座遍布星光的森林。
“船長先生,這些是什麽東西?”
“靈魂,”阿蒙森也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我的大副,這些都是沒能匯入星河的亡者的靈魂。”
“靈魂?可靈魂不是不可見的嗎?”木月不但看到了這些群星一般的光芒,還感受到了光芒攜帶的暖意。
“不,抬頭看看吧,每一顆星星都是靈魂,當然是可見的。”
“我們該怎麽辦?”木月抬頭看了看璀璨的星河,問阿蒙森,“這些靈魂似乎在阻攔我們。”
“當然是衝進去,”阿蒙森舉起手槍,拔出迅捷劍,“沒有什麽能擋住老子去發現未知的國度,何況我的船員就在裡面。”
森林裡的星光仿佛聽懂了他說的話,像螢火蟲群一樣飛舞著,讓出了一條道路。
似乎還有模糊的聲音在低語著:“只能帶走你的船員……然後離開……”
“哈哈哈哈,”阿蒙森咧開嘴低聲笑了起來,“有意思。”
然後邁開大步,走上了這條星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