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原始部落的人,說話都非常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詞藻來輔助表達。
顧易這幾天經常聽得直愣神,此時更是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爭?爭什麽,什麽爭?
待到班達伸手直點著,剛才那大動靜傳來的方向,顧易立即頭腦風暴一下,馬上想到了一本古老的美食筆記中,所記載的一種猛獸。
猙!猙獰的猙!
長著尖尖角,五條尾巴的猙!一種蠻荒猛獸,性格從猙獰一詞中便可猜測一二。
猙會不會主動襲擊人,顧易不得而知,卻是知道它們這號動物,絕不是培養成家畜和寵物的首選,否則它們也不會滅絕了。
顧易也跟著打起了抖,更是憋出了滿頭大汗。
看到顧易也深有同感地害怕起來,班達終於松開了手,示意著顧易別輕舉妄動,一面握緊了手裡的棍棒,蹲在地上,警惕地向動靜發出的方向看去。
顧易長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冷靜了下來,凝神聽去,卻遲遲不見再有動靜發出。
當下忽然想到,那隻猙可能不是衝著他們來的,而可能只是被那隻獨角仙所吸引,以為是同類侵犯了它的領地,所以才作出了一些反應。
按照通常的劇本,他應該還不致於現在就進入到等級如此高的副本。
畢竟,他這才剛從新手村出來。
正想著,突然哢嚓的一聲脆響,響起在兩人身側不遠處,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顧易下意識地扭頭望去,目光正好和一張長著尖角的腦袋撞在一起。
看了一眼對方腳下的枯枝,四目再次相對,雙方登時都很尷尬。
一會後,那醜陋的腦袋上突然齜牙咧嘴起來,口水滴答直落,顯然是抱著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態度,步步試探而來。
“嗚啊!嗚啊!……”
正當顧易不知該如何扭轉局勢的時候,只聽班達突然沒來由地大叫起來。
顧易嚇了一跳之余,循聲望去,只見班達跳起身來,正手舞足蹈地衝那隻猙大呼小叫著。
想來衝著獵食的狗熊恃凶恐嚇並非虛構的故事,典故來源也經得起時間考驗,一直傳到了現代。
只是成效如何,傳下來的結果多種多樣,各說紛紜,有說真奏效,有說純屬給狗熊擺盤開胃。
大都是些三人成虎的說法,經不起考究。
而現在,一個活例子就發生在顧易面前,稍待片刻,真實的結果馬上就能揭曉。
沒等顧易想明白他要幹什麽,卻見班達跳著跳著,忽然扭身一路往前踉蹌跑去,高呼怪叫聲隨之被帶遠。
顧易頓時停止了思索。
曾有位父親為了表達不舍,讓兒子等著,蹣跚去買了橘子回來送別。
穿越到上萬年前,顧易親眼目睹著一位父親為了保命,丟下了兒子,裝瘋賣傻一路狂奔逃竄,連再見也沒說一聲。
顧易和那兒子一樣,滿含心酸,個中滋味卻不盡相同。
沒來得及潸然淚下,顧易突然聞到一股漸漸濃烈的,陳年的口臭氣味自身後湧來。
猛然驚醒而大驚之下,顧易趕忙往前撲了出去,扭身舉起了棍棒護在身前。
整個連套動作,他竟能做得非常的流暢,一套動作下來,比他在學校做廣播體操時候,還要嫻熟幾分。
眼見那隻猙已然潛伏到他身前,不知道它是因為沒嘗過人類這道菜,不知道往哪下嘴;
還是抱著貓捉老鼠的態度,
想逼瘋獵物才動口,竟是沒有第一時間將顧易給製服下來。 站立在身前,顧易才發現這隻猙足有成年阿拉斯加犬那麽大的個頭,流露出來的凶狠氣質,卻賽過了一百隻認真發狠的哈士奇犬。
“別過來!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虐殺瀕危動物!”
陡感危急,顧易也不管猙聽不聽得懂人話,會不會現代語言,張口就嚇唬對方。
顧易的威脅顯然是對牛彈琴,只見對方低沉著腦袋,再次將滿口的黃牙露出,踩著貓步繼續逼迫過來。
顧易先是縮起了雙腳,又往後挪了一下屁股,再把手裡的棍棒象征性地揮了揮,怯態已然盡顯。
身為一名資深獵手,即便語言不通,也是能夠感受到獵物散發出來的恐慌氣息的。
那隻猙沒有再錯失良機,當即再次將前身壓低幾分,作勢前衝,眼看就要撲將過來。
“死就死了!”
顧易避無可避,突然暗自狠了下心,隨著心緒一動,突然大聲狂笑起來,手裡的棍棒也甩到了一旁。
仿佛突然聽到了最為可笑的笑話,也好似緊繃的神經突然崩潰的發狂。
曾有研究學者提出,笑是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也是無障礙溝通在各個動物之間的為數不多的語言之一,與憤怒和哀傷並舉。
笑聲能取悅其他動物,也能迷惑其他動物,甚至嚇退其他動物。
笑出強大,只要你笑得到位,世間再無搞不定的凶禽猛獸。
顧易此時已然顧不上去回憶,那位學者的說辭是不是某寵物培訓班的廣告詞,最後那位學者有沒有被人打死。
此時他權當病急亂投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不想,在顧易的狂笑聲中,那隻猙竟真的沒有采取進一步的動作,反而嗚嗚低吼著,要進要退猶豫不決的樣子。
顧易見勢,索性跳起來繼續大笑,連帶著學某電影主角大錘其胸,開始節奏把握得有些不對就是了,差點沒給錘得亂了大笑的節奏。
“還不走!別逼我唱浮誇!”
顧易雖然看似無畏無懼,其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只要那隻猙膽子再大點,意志再堅定點,他指不定會立刻跪下唱征服。
只聽那隻猙再次嗚的一聲低吼,忽然彈起前肢,卻是往側邊跳了出去,側著身子繼續觀望顧易的表演。
它在猶豫,它在害怕!
趁他病要他命,顧易暗自心喜,當即緊追一步,挺起了驕傲的胸膛,繼續他的狂笑表演。
那隻猙定然沒有見識過現代搖滾的瘋狂,也無緣碰到過如此喪心病狂的獵物,一時間對它的神經衝擊委實太過強烈。
為了身心健康,那隻猙遲疑再三,終於還是決定扭身往後方的樹林跑去。
眼看著對方越跑越遠,直至竄進了遠處的樹叢中,顧易依舊狂笑不止。
他不是不想停下,只是一時間刹不住車了。
好不容易,終於將狂笑止住,頹然坐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此時顧易隻感覺他的身體被掏了空。
這時候,別說是剛才那麽大隻的猙,就是剛才有過一面之緣的獨角仙,也能一角將他掀翻在地。
[叮,恭喜您征服了一隻雄性猛獸,魅力值+1。]
顧易隨身攜帶的系統倒是識情知趣得很,第一時間就送來了賀喜。
雖然牛頭不對馬嘴,總算是說對了一半,他的確歪打正著地,征服了一隻傳說在古典文集裡的猛獸。
顧易喘息未定,身後遠處又傳來了一陣吼叫,渾身一顫之後,仔細聽去,當下便知道來者何人了。
“嗚啊!嗚啊!……”
顧易那棄他而去的父親班達,滿嘴開著火車又跑了回來,抓著他的肩膀使勁搖晃著,口中盡是溢美之詞。
“嗚啊!勇士!嗚啊!我兒子!嗚啊!怎麽沒把那隻猙打死!嗚啊!今晚吃什麽……”
此時,顧易已然提不起力氣去生氣,去追問他橘子的下落,只能暗自苦笑著。
無怪乎,顧易的前身能夠成為系統的天選之子,攤上這樣的父親大人,他遲遲早早也會因為肝火過旺而英年早逝,何不直接做了系統的工具人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