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墨燕川的說法,子惑需要休息,年紀大了不適合打打殺殺。他倒也從善如流,很自覺地表示自己要閉關,嚴令除了墨燕川誰都不要來打擾。
子惑一連修養了七天,體力恢復了不少,有一件事兒,他覺得可以辦了。而對他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兒就是眼前的這枚棋子。
從木盒裡取出來,子惑把它拈在手上,微微發力,指尖金絲纏繞,棋子內乾坤突變。
徐曉白被困在棋子裡已經三十六天了,她在房間的一副山水畫上又添了一筆,數了數,已經寫完七個正字了。她歎了口氣,從架子上拿下昨天晚上沒打完的棋譜,下決心今天一定要把它看完。
自從七天前走後,君天珩就再也沒有來過,徐曉白只能一個人打棋譜消磨時間,好在滿架都是孤本,棋譜,有得是。
坐到桌前,徐曉白重新觀察昨晚的殘局,想了許久,在正中落下一子。不想,當她落下棋子的瞬間,一道金光從棋子生出,像一個火苗點燃在白紙上,又隨著火焰的燃燒擴散開來,很快就照亮了整張棋盤。
正在琢磨棋譜的徐曉白被嚇了一跳,仔細看時,棋盤上原本縱橫交錯的墨線已然不在,整個平面光潔如初。她忍不住上手輕輕撫摸,隨著她手指的劃動,平面內像有氣流流過,風起雲動,浮現出許多雲霧來。
徐曉白又用手輕輕剝開雲霧,只見一座高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山間雲霧繚繞,各色生靈若隱若現。頂峰處,一汪小池,池邊置一方幾,幾上清茶一盞。一個一身玄衣的男子手持釣竿,靜坐在池邊垂釣。
她心想,這是誰家的平板電腦忘關了?
徐曉白憑經驗在滑動條的位置點來點去,期待著能看見熟悉的按鈕,心想,這下好了,還能追個劇啥的,下棋下得都快吐了好嗎!
但遺憾的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就連畫中人也是一動不動,安靜的只剩流雲在飄。見狀,徐曉白很是失望,她惡作劇地用手指去戳男子的背影,玩笑道,“轉過來呀,別害羞嘛,給姐樂一個?”
誰料被調戲的那個人竟微微一笑,左手長袖一揮,一股清風將徐曉白卷入畫內,徐曉白在風中搖搖晃晃,一個沒站穩就摔在了地上。
徐曉白不好意思地從地上爬起來,羞紅著臉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為是……真的很不好意思,抱歉抱歉!”一遍道歉,一邊困惑,徐曉白很是不解,還隔著個屏幕呢,怎麽就被抓到了呢,這不科學啊!徐曉白尷尬得都快暈過去了,人生第一次調戲別人就被當場抓住,真是糗大了!
相較徐曉白的手足無措,被調戲的那個卻是波瀾不驚,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絲毫有沒有被調戲到的樣子,安安穩穩地釣他的魚。
過了好一會兒,徐曉白道歉都道累了,見他也不回應,尷尬地站著,手足無措。她偷偷打量著面前的人,還挺年輕,長得也好看,就是這麽一副冰塊臉,唉,實在是……
既然人家也沒有追究的意思,徐曉白覺得,自己應該沒什麽事了。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回去,隻好站在一邊兒,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那個,你釣魚啊?”
“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時不這樣,這真的是個誤會啊,誤會!”
“你是自己來的嗎?”
“你是這裡的人嗎,是學生嗎,還是老師?”
“你認識君天珩嗎,那東方稷呢?”
“你在釣什麽魚啊?我能看看嗎?”
說了這麽多,
也不見那人回應。徐曉白無趣地撇撇嘴。她看向池子,想瞧瞧魚,卻發現偌大的池子裡,只有一黑一白兩條純色錦鯉,體型巨大。它們一條跟在另一條的尾巴後面,沿著池邊遊動,兩條魚就已經佔了半個池子,池水清澈見底,隨著大魚不停地遊動,波紋璿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渦。那個倒霉的魚鉤正好掉在水渦裡,難怪釣不到魚。 “你的魚鉤放的不對,放在那兒永遠都釣不到魚。”徐曉白說。
“你想要魚?”男子開口說道。
“咦?”徐曉白見那人開口說話,很是高興,就隨口接道,“是啊,我覺得挺好看的。”
男子微微一笑,把手中的魚竿輕輕抬起。刹那間,卻只見地動山搖,兩條蛟龍自池水中騰空而起,衝向雲霄。就在蛟龍離水的瞬間,男子一揮衣袖,將蛟龍和池水都籠進袖內,須臾,用手托出一隻圓盤來,盤中兩尾,正是那池中之魚。
他問道, “送你,可好?”
徐曉白驚得目瞪口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複又衝到池邊查看,卻發現池子裡已經空了。她用手觸摸了一下水盤,冰涼濕潤,又試著摸一下那魚,滑膩冰手。魚被打擾後,生氣地甩動尾巴,卻是連水花都沒有濺出來。
牛!徐曉白佩服地頻頻點頭。這人是誰,這些又是怎麽做到,她無比驚奇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見她只是看著,卻不接魚,男子很是疑惑,“怎麽,又不要了?”
徐曉白趕忙搖頭,當然不是啊!但是,這種禮物,該怎麽處理呢,不會養,不會做!她看著魚,一臉無奈。
男子皺起眉,感到頗為困惑。他問道,“你可知它們是什麽?”
“魚啊。”徐曉白回答。
男子又問道,“那你可知這魚有變化萬物之能?”
“呃……”不知道。
男子又問,“那你可知它們若能為你所用,你將能和他們共享永生?”
“啊?!”徐曉白驚訝非常。
男子沒脾氣地笑了,“老子第一次這麽正經地想送人點兒東西,沒想到還被你給拒了。小丫頭,我說了它們這麽多好處,你還是不想要?”
想肯定會想,但是要不要得起,就是個問題了。徐曉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能問一下,您為什麽要把它們送我給嗎?”
“想送就送了唄,養在這裡也是白糟蹋了。”男子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態。
“可是,我不會養魚,也不會做魚。”徐曉白誠實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