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學的家屬樓是不久前新蓋的高層，環境很不錯。

吳學道二人在小區門口登完記，才被允許進入。

吳學道問:“哪棟是啊?”

韓芊芊往右前方指了指，道:“得往裡走很遠，老教授們都被安排在環境更好，更清淨的北區。”

吳學道:“這麽分，那些年輕的能乾麽?”

韓芊芊不屑的說道:

“不乾?為什麽不乾?他們有什麽資格跟老一輩的教授比?比資歷比不過，老教授們都在國外留過學，有些還和國外知名學者共事過。比成果就更比不過了，一個老教授能打一群青年學者。

不過，一開始學校是想把青年學者分配到北區，但老教授們不斷寫信往上反應，最後學校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學校厚待青年學者，也是沒辦法，倒不是真看中那些人，而是高校間競爭太激烈了，上邊安排的各種評級、評選，都看指標。

甭管青年學者真實水平如何，只要學歷高、數量多，就表示學校很有潛力。

總之，這裡邊很複雜，現在高校完全變味了。”

吳學道對這些東西也感觸，在安城上學的時候，就出過類似的事，當時差點鬧出人命。

當然，高校內的事情，報紙上報道的很少。

別說差點出人命，就是真出了人命也有極大概率不會報道。

他念大二的時候，就有個學生跳樓自殺了，當時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

但這消息就像被封在學校裡似的，出校門，無論問其他大學的同學，還是別的什麽人，都表示對此一無所知，還當他在開玩笑。

按鈴開了單元門，二人坐著電梯直到十九層。

電梯門剛打開，就看見一老者笑吟吟的站著。

陳教授的樣子，吳學道曾在視頻通話裡見過。

眼前之人，不是陳教授還是誰?

吳學道趕緊上前，道:“教授好”

韓芊芊也笑著打了招呼。

陳教授打量著吳學道:“想不到，你個子還蠻高的，別說，與芊芊正好般配。”

本以為陳教授是個不苟言笑的研究型“自閉”學者，沒想到竟然開起玩笑來。

吳學道笑了笑。

韓芊芊也笑著說:“陳教授，我的眼光你還不知道麽?”

陳教授笑了笑，道:“不亂扯了，進屋吧，馬上開飯了。對了，一會兒還得介紹個人給你們認識。”

還有人?難道也是破譯解碼的專家?

吳學道暗自猜測。

進門就聽見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

聽有人進來，廚房裡的人探出個頭，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

陳教授介紹了一下，這位就是他夫人陸招娣，也是京都大學的教授，研究思想政治的。

陸教授先是歡迎了吳學道、韓芊芊一番，而後說道:

“你們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吃點水果，這菜馬上出鍋了。”

坐在沙發上。

陳教授拿起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念叨:“這老小子怎麽還不來，不會把吃飯這事忘了吧。”

吳學道看向韓芊芊，意思是知不知道陳教授聯系誰。

韓芊芊搖搖頭。

電話撥通後，陳教授道:“菜好了，人也齊了，你怎麽還沒到?我跟你說，今天不是請你，哪有客人等你的道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陳教授道:“得得得，還碰見寶貝了，啥東西能有兮甲吉甫盤珍貴?我跟你說，

今天不來，可別後悔。得了，我掛了，路上小心。” 見陳教授撂下電話，吳學道好奇的問道:“教授，一會兒誰要來啊?”

陳教授道:

“我們學校的歷史系教授，還是我本家，聽說你有兮甲吉甫盤，很感興趣，一直央求我把東西借來看看。

好不容易你來了，這老小子又有事得晚些時候才到，這事鬧的。”

歷史系教授，還姓陳。

難道是陳伯淵?

吳學道問道:“您說的教授叫什麽?是不是陳伯淵?”

“咦?”陳教授:“的確是他，怎麽?你認識?”

吳學道心說這也太巧了，當下把明宣德五爪龍紋蟋蟀罐的事說了。

陳教授聽後，笑道:“這個老小子就這樣，得空就去古玩街逛，他就是乾逛，啥也不買，專門用他的歷史知識找尋古物的破綻。”

吳學道:“找破綻，也算一大樂趣了。”

陳教授點點頭，欲言又止。

韓芊芊說道:“教授，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學道也不是外人。”

陳教授輕舒一口氣，道:“我是想先看看兮甲吉甫盤。”

吳學道還當什麽事呢，當下一邊打開隨身背包，一邊說道: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東西拿來就是給您看的。”

廚房裡的陸教授正巧端菜出來，聽到幾人的對話，趕緊製止道:

“小吳，別給他看。”

吳學道手裡的動作一僵，不知道拿還是不拿。

見陳教授臉色有些不自然，吳學道感覺這裡邊一定有事。

果然，還不待細問，陸教授沒好氣的衝陳教授喊道:

“看什麽看?還吃不吃飯了?”

陳教授悻悻的道:“吃，沒說不吃，看一眼再吃唄。”

陸奶奶斜了一眼:“看一眼?這麽些年我還不了解你?看上了，那還有頭嗎?平時也便算了，今天小吳、小韓來了，你好意思把人家晾在這，自己去看東西麽?”

說著話轉頭，道:“小吳，剛才我可不是凶你，你別往心裡去。”

吳學道笑笑:“沒有，沒有。”

陳教授不再提兮甲盤，去廚房幫著端菜了。

吳學道、韓芊芊也想幫忙，但被擋了回來。

十分鍾後，一切準備就緒。

就在陳教授想再打電話催一催陳伯淵的時候，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正是陳伯淵。

陳伯淵一驚，道:“小吳?你就是庭州說的收藏兮甲吉甫盤的小子?”

吳學道笑著點了點頭。

陳庭州說道:“菜都端上來了，就等你了，快進來吧！”

陳伯淵又是一通告歉，把手裡的錦盒遞了上去，道:“這是京都烤鴨，趕緊讓嫂子切上，算是我給大家賠罪了。”

陸教授打個招呼，去廚房切烤鴨了。

陳庭州教授笑著道:“伯淵，上門還帶東西來，不像你的作風啊?”

陳伯淵笑笑，道:“今兒個高興，可得奢侈奢侈。”

不待陳庭州問，陳伯淵轉頭，道:“小吳，我剛去了古老那兒，你猜猜畫裡是啥?”

除了吳學道，在場兩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陳伯淵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