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學道打開錦盒的時候，感覺有股冰冷的目光射過來。

不用看也知道來自白劍鳴。

對方打的什麽主意吳學道清楚，但他不在乎，更不害怕。

如果對方找茬，只能會自取其辱。

檀香木印章一拿出來，就有幾聲輕“咦”發出。

古老等人好奇的上前觀看。

白劍鳴瞥見造型詭異的獸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吳學道，你這拿來的是什麽啊?這上面雕的是豬嗎?不會是你自己刻的吧?”

吳學道沒理會白劍鳴，甚至看都沒看對方。

眼鏡老者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緩緩開口:“選料上乘，雕刻線條，自然流暢，應該是大師之作。”

古老也說道:“小白，你有點兒戴有色眼鏡看東西了。仔細看看，這件檀香木印璽不錯，絕對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

白劍鳴臉色很不自然。

正在看木印的莫老，態度溫和的說道:“小白離得太遠，看不準也情有可原。”

說著話把白劍鳴叫到了身邊。

另外了兩個老者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木印仔細觀看。

木印一翻過來，眼鏡老者驚咦一聲，道:“‘敬天勤民’?難道是康雍乾三帝之一使用的寶璽?”

古老點點頭，道:“與我看法一致。可惜老陳沒來，他要在肯定能一眼判斷出這個大印是屬於誰的。不過我也可以猜出一二。小吳，從哪兒得到的這件東西?”

其他人也都轉過頭去，看向吳學道。

吳學道就把過雲樓和田老的事兒說了。

這也沒什麽隱瞞的，就算他不說，這幫土著也能打聽得到。

古老笑了一聲，道:“原來是他啊！要說老田，鑒定書畫的確一等水平，但對印章這些雜項就不太擅長了，可以說，錯失了重寶。”

白劍鳴臉色一白，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重寶?不會吧?印章材質雖然是上等檀香木，但皇家之物為什麽不用玉石、金銀呢?那不是更能體現皇家風范麽?而且，獸鈕造型怪異，為何不用龍虎或其他異獸呢?偏偏雕了個豬不是豬，龍不是龍的西。這怎麽看，都稱不上重寶啊！”

古老笑了，剛想說話。

旁邊戴眼鏡的老者插話道:“小白，如果你這樣想，就大錯特了。看來你在瓷器鑒定一道上或許很擅長，但對清代歷史並不了解。”

戴眼鏡的老者完全不顧及白劍鳴的感受，繼續說道:

“檀香木作為製作皇帝禦用璽印的材質，在清代歷史上主要集中在兩個時期。一個是清早期，一個是清晚期，晚期就是慈禧太后的時候，今天沒必要細說。就說早期，特別是康熙時期。

康熙時期的檀香木寶大的十幾公分，小的幾公分，都是用一整塊木料雕刻而成。”

老者指著桌上的印璽，繼續道:

“印鈕多為異獸鈕，就像眼前這個大印。

異獸身體豐腴，四肢健碩，頭部細長，平行前視，單角，眼細小，類似豬的嘴鼻，後頸兩邊有幾縷卷曲的毛發。

整個雕刻風格拙樸，線條流暢、簡潔。


印文‘敬天勤民’是康熙政綱的重要內容，也是雍正乾隆所用白玉寶璽的藍本。

這在清造辦處活計文件中，有明確記載。如果你還有什麽疑問可以去查一查。”

聽說這是康熙皇帝禦用的寶璽，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這件寶璽，恐怕最低也得一個億。

這件東西從做工上來說沒什麽，可以說比較稀松平常。

但有豐富的文化價值、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這種無形價值對古玩來說最具增值空間。

而且這是皇帝用過的東西，誰不想擁有呢?誰不想拿這印章蓋一蓋，體驗一把那種天下之上的感覺。

眼鏡老者說完話，根本不想理白劍鳴，直接看下吳學道，問:“你想換什麽?”

其他人也都眼神火熱的望向吳學道。

包括一直默默支持白劍鳴的莫老，此時也沒工夫去管白劍鳴，期待的看向吳學道。

吳學道裝作十分不舍的樣子，好半天才下定決心，道:“我想換，明代畫家吳彬的畫。”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沉默了。

古老開口道:“別的畫行嗎?吳彬的畫雖然價值不算太高，但市場上很少，不是收藏在國外博物館，就是國內博物館，私人手裡的很少。你要是想換吳彬的畫，估計很難。”

禿頭老者也說道:“是啊，古老說的沒錯，畫這種東西想找指定的作品，難度不低，尤其是老畫。小吳不考慮考慮明代的其他作品麽?無論山水，還是人物，都有很多名家大作，比吳彬作好的，有不少。”

吳學道沉默不語。

一直都不怎麽說話的章姓老者忽然說道:“我有吳彬的畫， 但價值與這枚寶璽相差太遠，不知道能否用畫作加上其他古董與你交換?”

吳學道聞言一喜，當即說道:“沒問題。不瞞各位，在下就喜歡畫，最近迷上了吳彬的作品。所以，對諸位前輩只能說聲抱歉了，我決定與章老交易。”

古老等人連連歎氣，不過也沒招，人家都說了是個人愛好，誰也沒法再說什麽了。

章老得了寶璽，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道:“不知你對古董有什麽要求?還是要畫麽?”

吳學道點點頭，微笑著說道:“畫好，我喜歡畫。不知道章老有什麽好作?”

章老摸著下巴，緩緩說道:“畫，我收藏有幾幅，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脾性。這樣，明天你來我這，自己挑，怎麽樣?”

吳學道高興的說道:“這更好了，多謝章老。”

章老表示沒什麽。

交易會繼續進行。

見過了康熙寶璽，接下來的交易，大家心情平靜許多。

可以說，是在輕松愜意的飲茶聊天中，進行了不痛不癢的交易。

除去吳學道提供的康熙禦用寶璽。最貴的物件就是莫老帶來的成化鬥彩雞缸杯。

雞缸杯被眼鏡老者換走了，用的是乾隆皇帝的一卷手抄佛經。

交易會結束後，吳學道被古老留了下來。

吳學道給古老倒了一杯茶，不知道古老要說什麽，乾脆在旁靜靜的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