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所以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在床上癱了一會兒後,周弋雲重新坐了起來。
海星酒店的十七層一共有二十六間客房,她已經事先拜托葉酉棲查過,其中的十六間今晚都有人入住,但自己總不能一間一間去敲門吧,而且這件事如果能通過正常途徑查到線索的話,警方早結案了,還要他們異常事件調查局幹嘛。
念及此處,她果斷決定,擺爛。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應該交給新人的工作,既然湯若辰把自己當小白鼠用,那她在這裡住七天什麽都不乾也很合理吧?自己舍命住凶宅已經夠盡職了,事情解決不了怎麽也輪不到她周弋雲背鍋啊。
當然了,周弋雲自是做好了接下來七天每天只在白天睡覺的準備。
雖然異調局時刻監控著這一層的入住記錄,酒店裡也安插了執行部的其他同事,甚至酒店周圍已經布置了四根隨時準備被架起的現實穩定錨,但這房間畢竟死過人啊,要在這裡住上一周,周弋雲一個女孩子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害怕,晚上的時間她肯定得照明全開確保自己清醒,是不敢睡的。
然而,這間酒店似乎並不準備給她撐過七天的機會。
“叮鈴鈴鈴鈴——”
床頭的座機電話突然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嚇了周弋雲一跳。
不是吧,這麽快?
周弋雲咽了口唾沫,猶豫著接起了電話。
“尊敬的客人您好,房間內的座機按0可以自動轉接前台哦,如果您需要客房服務的話歡迎隨時致電。”電話那端傳來了一個好聽的女聲。
還好,前台打來的,不是午夜凶鈴之類的橋段,周弋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啊,我還以為什麽事,這個剛剛幫我拎行李的小哥已經和我說過了,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就不要繼續打來了。”周弋雲剛被嚇了一跳,故而沒好氣地說道。
“小哥?什麽小哥?我們酒店沒有幫普通旅客拎行李的服務啊,這麽大的酒店忙不過來的……”
“喂?客人您還在聽嗎?喂?”
電話那頭不斷傳來前台小姐疑惑的詢問,但周弋雲沒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後,她“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沒有幫旅客拎行李的服務……
那剛才一路跟著自己的那個侍者又是誰?
現在回想起來,周弋雲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記不清那張戴著口罩的臉了。
她失去了對於那個侍者外貌的記憶!
有了之前的經歷,周弋雲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對類似的事情太過害怕,但當她真的再次和這些詭異事件近距離接觸後,她才發現自己還是打從心底裡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懼。
於是,她二話不說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湯若辰的電話號碼,那個姓湯的混蛋絕對是眼下最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人。
“喂?找我什麽事啊?”懶洋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這個在平時聽來相當欠揍的聲音此刻顯得是那麽親切。
“姓湯的!你趕緊過來!真鬧鬼了!我不幹了!我要辭職!”周弋雲帶著哭腔說道。
“我這有點忙啊……都說了我在出差……你自己想辦法……”信號似乎變差了很多,周弋雲能聽到明顯的雜音。
“三點鍾方向……全體注意……拉升高度……”
不僅如此,湯若辰那邊的背景裡還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喂?喂!姓湯的你那邊到底什麽情況?說話啊!”周弋雲焦急地喊道,
她是真的怕了。 “冷靜一點,想想你這幾天學的……滋啦……不好意思,我現在變得非常忙了,待會再聯系我……啊啊啊啊……噠噠噠噠噠噠噠……boom……”
湯若辰也吼的很大聲,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這一次,周弋雲甚至還能從背景裡聽到類似於機槍掃射、慘叫和爆炸的聲音……
莫名其妙。
“滋啦……全體人員注意!射它的眼睛!嘟……嘟……嘟……”
湯若辰最後留下了這麽一句意義不明的話,通訊被徹底切斷了。
射它的眼睛?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周弋雲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她又開始撥打葉酉棲的號碼,然後是異調局的緊急聯系號碼,可是無一例外,全都沒有撥通,網絡和手機信號已經完全消失。
說好的會有支援保障自己人生安全呢?說好的現實穩定錨呢?周弋雲突然覺得自己又上了湯若辰的當,那個家夥果然是在拿自己當小白鼠吧!
“咚,咚,咚。”
不等周弋雲弄清楚目前的狀況,1707的房門被人敲響了,這不禁讓她回想起了一周前與湯若辰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夜晚,一股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念及此處,周弋雲打開行李箱,從裡面摸出了一根電擊棍,隨後她才摸到房門跟前,掛上防盜鎖鏈,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門外站著的還是之前那個侍者的話,她就直接動手。當然了,是湯若辰的話她也直接動手。
然而,預想中的兩個人都沒有出現,透過門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胡子拉碴又略顯英俊的中年男人的面孔。
“你好,別激動,我叫顧哲,住你對面。”那個自稱顧哲的男人看到了周弋雲手中的電擊棒,友好地衝她笑了笑。
“那你……你找我幹嘛?”周弋雲現在誰都不信,戒心絲毫沒有放下。
“這裡的信號和網絡全斷了,前台電話也打不通,走廊上的燈也滅了,而且我房間的浴缸裡還開始往外滲血,總之這座酒店不對勁,所以我就想來看看其他房客的狀況。”看得出來顧哲心裡有些緊張,但他說話的語氣沒有太大起伏。
周弋雲聽完這話趕忙衝進衛生間看了一眼,還好,她的浴缸還算爭氣,一切正常。
等她重新回到門口時,走廊上開始陸續傳來包括說話聲在內的各種動靜,越來越多的房客走出了房間,似乎所有人都多少遇到了一點異常狀況,見此情形,周弋雲也索性打開了房門,跟著顧哲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房客逐漸聚攏起來,算上周弋雲和顧哲,總共七人,大家相互交流著自己入住後遇到的詭異經歷,一股不安的氛圍開始在人群中擴散。
“怎麽就這麽點人?”人群中一個女生突然小聲問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啊, 一層樓就七個,怎麽說也太少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附和道。
這些人中,只有周弋雲知道這層樓準確的入住人數,現在站在走廊上的人連總數的一半都不到,確實太少了。
但,作為這周失蹤的人數的話,他們幾人似乎又剛剛好……
“這樣,我去敲其他房間的門,有沒有人跟我一起?”顧哲抬高音說道,見眾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主動提出並承擔了這個目前看來有些危險的工作。
“鬼知道這個酒店發生了什麽,現在一個人單獨行動太危險,我陪你去好了。”另一個穿兜帽衫的小哥也回應了顧哲的提議,看上去他也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顧哲和兜帽小哥商量了幾句後,準備從距離最遠的那間客房開始往回敲。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周弋雲突然又感到了一陣輕微的頭疼。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又有一段支離破碎的畫面湧入了她的腦海。
昏暗的燈光……
急促的腳步……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一具屍體倒在了血泊中,表情驚恐……
那張因過於恐懼而極度扭曲的面龐周弋雲剛剛才見過,那是顧哲慘白的臉……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周弋雲回過神,她很想立刻叫住顧哲,但對方已經走出相當遠的距離,現在大聲呼喊很可能會引起周圍幾人不必要的注意。
念及此處周弋雲隻好作罷,她猶豫地收回目光,心中不禁為顧哲捏了把汗。
她似乎已經隱約意識到了自己異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