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首座的安娜看著梅麗眼中那疑惑中透露的擔心。
心中不由得感覺溫暖。
很久以前梅麗就一直跟隨著自己,她就像一位盼望著孩子遠離苦難的老奶奶,不希望自己受到哪怕一絲的傷害與委屈。
她回想起她們最初相遇的場景。
那是一個黑夜,卻在星星與月亮的光芒下顯得那般閃耀。
直到有一天出來冒險的安娜來到了她所居住的地方。
一棟小小的屋子,用隨處可見的木柴所打造。
因為時間的推移,上面長了許多苔蘚,卻沒有潮濕的感覺,就像是與自然融為一體。
房頂的煙囪飄著白煙,房門上的玻璃透著火光,與此同時,空中還飄出了一股菌類熬煮後所產生的鮮美氣味。
劃著美麗的弧線。
很快就飄到了幼年安娜的晶瑩瓊鼻內。
於是以8歲之資進階中位,被稱為王國有史以來天賦最高之人的安娜,好奇的來到房門前。
很有禮貌的用那小巧的右手敲了敲門,聲音不大不小。
不多時,房門被打開,從中走出來一位老婦人,正是梅麗。
看著眼前的小家夥抽了抽鼻子,然後拿出一袋金幣,臉上帶著小孩獨有的可愛表情。
“我可以嘗嘗婆婆您做的飯嗎,我有些餓了,我可以用金幣付錢。”
這是安娜所說。
恬靜的話語被梅麗聽到。
不知為何,梅麗想要微笑,那是發自內心的,見到純潔美好事物才會出現的笑容。
梅麗是一位女巫……
女巫是一個跟人類很相似的魔法生靈,她們數量稀少,卻是天生駕馭魔法的種族。
所以祂們至少都擁有著超凡的力量。
而尤格萊大陸也出現過史詩的女巫。
正常來說,女巫就像精靈一樣,直到快要死亡的時候容顏與身體機能才會老去。
而梅麗也只有400多歲,在女巫這個動輒幾千歲的長壽種族面前,應該無比的年輕才是。
但就連安娜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要保持這幅年老的,卻充滿慈祥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某件事,某個人?沒人知道。
“不需要你的金錢,進來吧,孩子你的天真爛漫已經提前支付了。”
梅麗臉上的笑容富有親和力,拄著拐杖走進房屋,讓安娜進來。
安娜疑惑地歪了歪頭,但還是走了進去,先將房門關好。
然後打量了下房屋。
沒有多少東西,空間也不大,諸如床鋪和鍋爐都有些粗糙,像是隨意打造的產物。
只有一個躺椅和一個箱子比較精美。
而爐子因為燃燒著炭火,火光使得不大的房間很溫馨。
安娜搓了搓手,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氣,是溫暖舒適造成的。
她來到一個小凳子上坐著,而梅麗則坐回了躺椅。
安娜看著閉目歇息的老婦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婆婆,您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是啊。”
梅麗就這樣閉目回答著她的問題。
“那您不會很危險嗎!這裡那麽多的野獸,有好多的狼和熊!”
擔憂與焦急在安娜的臉上一覽無余。
“哈哈哈,小姑娘,那些是傷害不了我的。”
“唉,那老婆婆您也是職業者嗎?”
“姑且算是吧……”
安娜不知為何,從老人的話語中嗅出一種淡淡的憂傷。
那是無力的感覺。
看出了老人的興致不高,安娜就沒有繼續詢問。
不多時,爐灶之上煮著菌類的燒鍋冒出了水蒸氣。
但梅麗躺在椅子上卻沒有動作,她疑惑地看去,只見梅麗右手纏繞著紫色的魔法光暈,正用一條看不見的細線鏈接著燒鍋,還有乾淨的碗與湯杓。
在梅麗的控制下,一個大的木杓子將鍋裡的菌湯盛到了安娜的碗裡,然後才給自己盛了一碗。
“好神奇啊!”
安娜雙手抱著木碗,不自覺的發出驚歎。
她記得王宮中的古籍,這種紫色的魔力是幻影系才會有的。
根據魔力的屬性與特點。
每一個法師都不甚相同。
所以大陸上有兩個職業,一個是法師,一個是其它職業。
法師大體能夠分為五種
掌控諸如火焰與雷暴等元素之力的【塑能系】。
火球術與雷暴術是這個流派的拿手好戲,有著最為猛烈的破壞力,戰場中我方的保護目標與敵方刺客的暗殺目標,同時就職人數也是最多的。
掌控光與命運的【神聖系】。
以能力最全面,屬性點最高而著名。
掌控自然與生命的【精靈系】。
不只是精靈,每一個生活在自然中的生命都能夠自發的覺醒,不管是海洋,天空,森林,沙漠,火山還是隔壁,都屬於自然與生命的一部分。
掌控靈魂與死亡的【死靈系】。
大陸上人人喊打的死靈法師,是精靈系的死敵。
掌控虛幻與變化的【幻影系】。
除了被神聖系碾壓,與其他魔法系都是五五開。
但安娜並沒有在眼前小口喝湯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一丁點的惡意。
火神的挽歌也沒有開啟自動保護。
於是她看著碗中的蘑菇湯閉目喝了下去。
光滑的湯汁混合著切的很細的蘑菇順著食道滑落到胃部。
在嘴中留下的是鮮美與一絲絲甘甜。
‘真的很好喝!’
安娜驚訝的在心中喃喃,在宮中她雖然吃過更好吃的東西, 但那些事物大都華麗且油膩。
很少有這種簡單的食材。
“孩子,你為什麽要在這了無人煙的荒野中遊玩呢?”
不知何時轉了過來的梅麗,放下喝了一半的菌湯,看向了閉目感受味道的安娜。
“嗯……”
安娜眼簾低垂,似乎有些不願提起。
“沒事的孩子,煩惱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遺忘的,它只會寄生在心裡,鼓起一個又一個疙瘩,使你逐漸習慣這壓抑的心。
你可以將我當成森林中隨處可見的木洞,沒有人會知道你的憂傷。”
梅麗從躺椅上起身,搬過一個椅子做到了安娜身邊,帶著慈祥的和善笑容,在背對著火光的時候,讓安娜不自覺的回想起那自從記事起就因病去世的奶奶。
只能從爸爸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奶奶很疼愛自己,即使是身體已經垂危,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
但在臨終前的那一刻,仍然流淌著熱淚,在床上用那只剩肋骨卻滿含愛意的胸懷擁抱著繈褓中的她。
雖然她從未見過奶奶,因為年幼,也不懂得分離之苦痛,只知道爺爺奶奶去了一個神聖的沒有悲傷的世界,所以她由衷的感到高興。
只是因為父親一心撲在那在自己看來沒有用處的工作上,忽視了自己,甚至連生日也只是一些侍女和管家舉辦的……
安娜搖搖頭甩去這些好不容易忘卻的煩惱,擦了擦眼睛看著眼前的老婆婆,還是決定聽聽她的意見。
“那就勞煩您了,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