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結婚那會兒流行添置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當時家裡沒啥錢又因為母親喜歡聽收音機,而自行車呢又是唯一的交通工具,綜合考慮父親隻買了自行車跟收音機,買這些可不光要花很多錢同時還必須有票,這些都是憑票才有資格購買。
我父親比較好面子,這點我的完美型人格可能就有點隨了他。所以自行車也相當於給足了他面子。
後來見人家結婚開始流行起“三轉,一響了”,所謂“三轉”指的是自行車、縫紉機、手表,而“一響”就是收音機。
父親又想買了!
按我父親當時給我說的理由是覺得虧欠我母親所以想要給我母親補齊這些。然而這些票非常難弄錢更是沒有,所以他就離開家出去了一個月,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家裡多了一架縫紉機,還有兩塊“上海牌”手表,一個男士一個女士。
當時一塊上海牌手表那就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九十塊錢沒票還買不到,何況一下就是兩塊。現在細想一下多半是那會兒他去下墓了。
我對父親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再熟悉不過了,從小那會兒就喜歡模仿他帶手表的樣子偷偷帶手上玩。
此刻看到我父親的手表,那就證明父親絕對來了這裡!可是手表怎麽在一個盜墓賊的身上!
我不顧胖子的阻攔什麽也沒想就直接跳到了沉屍地中。
落腳的一瞬間就踩到了一隻軟體蟲,一股黑綠色的漿液噴的到處都是,隨後許多的軟體蟲開始蠕動著朝著噴出的黑綠色漿液爬了過去進行吸食。
我顧不得惡心,踩踏著軟體蟲與屍骨走到了盜墓賊的屍體旁,拿著手表轉身就朝胖子方向走去。
突然我的左腳就被什麽東西給抓住了。只聽胖子大喊:“閃開!”我來不及細想朝旁邊快速躲去,同時胖子手裡的雙管獵槍爆發出一聲槍響!
我這才看到抓著我的是剛才的盜墓賊,想不到這時他竟然屍變了。胖子這一槍直接將他給爆頭了,同時被打爛的還有一隻鑽入他頭裡的一隻軟體蟲!
我頓覺事情不妙,沉屍地內突然湧出了大量的軟體蟲,瘋狂地去吸食盜墓賊的血液。它們簡直像換了副模樣一般,無比瘋狂同時爬行速度也比之前快多了。
胖子喊道:“你他娘的還愣著幹嘛!趕快上來!”我被胖子瞬間罵醒,可等我想要離開時卻已經被許多軟體蟲給包圍了。它們爬上我的身體,有的順著褲腳往裡鑽,我死命的拍打著蹦跳著想要將它們弄離我的身體。
我拿出工兵鏟到處砍卻抵不住它們數量眾多。胖子開了幾槍後見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毫不遲疑的跳入到沉屍地中,掄起工兵鏟瘋狂的砍殺。
沉屍地內到處都是軟體蟲的屍體,然而又有更多的軟體蟲從屍體的枯骨下鑽出,不僅如此竟然還有許多乾屍從枯骨下冒出頭來向我們撲過來!我們簡直是來到了整個軟體蟲的巢穴,成為自投羅網的食物。
這些軟體蟲具體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但是它們可以控制乾屍,一想到有可能被軟體蟲鑽入大腦成為任蟲擺布的死屍,我的心裡就直發毛。
我對著胖子大喊:“胖子,你趕緊離開!別因為我死到這裡!做兄弟的對不住了!”我隻覺得對不起胖子,都是因為我要拿手表牽累了他,胖子只是在邊緣還有機會離開。
胖子正想用火洞子但是又怕炸到我,只能放棄了這個念頭,聽我這麽一說立馬扯著嗓子罵道:“少他媽婆婆媽媽,
等你活下來再跟老子說對不起!” 我倒是想活下去,可是老子身邊又是蟲子又是乾屍,我根本沒有機會去突圍。胖子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已經爬了許多軟體蟲,又有兩隻乾屍撲向他。
手裡的雙管獵槍為單發雙彈,打完一次要重新添子彈,距離稍遠一些可以用手速去彌補單發,但是近距離被圍困的情況下還不如近戰的工兵鏟!
就在我已經累的幾乎要抬不動手臂的時候,突然一個人縱身跳下沉屍地,手裡揮舞一柄六十公分左右長度的直背開山刀。
此人衝入蟲群與乾屍群中大肆屠殺,其身影靈活閃轉騰挪如入無人之境,手起刀落間乾屍就人頭落地,橫掃間一群蟲屍散落一地。
胖子大聲喝道:“好刀法!”可能是來人的原因,我跟胖子的士氣瞬間鼓舞起來,渾身又多了許多力氣。來人刀法如影,手中開山刀劈砍的力道有如萬鈞,當場就將一具乾屍至上而下一分為二!
開山刀要想發揮劈砍的作用長度需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公分,而在這個長度內也要經過長時間的鍛煉才能短暫的發揮開山刀的劈砍作用。
而長度在四十五公分時,開山刀的劈砍威力已經可以發揮出來了,但是同樣的也對揮刀者的力量有更高的要求。而六十公分長度的開山刀,想要刀刀劈砍自如力道十足,對普通揮刀者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眼前的人切乾屍如切豆腐,揮刀間氣息均勻,每一刀都能精準致命,周圍沒有任何軟體蟲和乾屍能進他三尺之內!
他一路精進快速殺到我的身邊,砍殺之余對我說道:“快上去!”
我猶如一個聽話的孩子從他殺出的那條生路快速的跑到胖子身邊與胖子一同爬出了沉屍地。
就在我們上來之後那個人一個翻身也躍了上來。
沉屍地內的乾屍與軟體蟲像是不能離開一樣,或許就是周圍的牛羊牲畜的血液起了作用。
我真的沒有想到世上真的有人能像遼東大俠胡一刀這般用刀,只是此人並不是滿腮虯髯,根根如鐵,也不是一頭濃發,根根結辯——而是一個根毛未長,還會反光的光頭。
我對他表示了感謝同時自報了家門,他卻是話不多,只是點了點頭。
胖子卻極為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你是和尚?”
我本以為胖子的不禮貌會讓他惱怒,結果卻出人意料,他開口說道:“你認識我?”
聽了和尚的話,我跟胖子面面相覷,胖子笑道自來熟一般摟著和尚的肩膀,卻被和尚的開山刀抵在了下巴上。
胖子隻好尷尬的松開手笑道:“知道,知道,你的刀法我早就聽過了。嘿…你剛剛這一招,那一招…耍的真棒!”胖子邊說邊學著,對著和尚豎起大拇指。
經過了解原來之前是我們的槍聲將和尚引到了這裡。
從和尚下到沉屍地救我時,我的心裡就產生了疑問。盜墓賊這個行業應該是同行相遇是分外眼紅的,不說幫忙救命,能不背後捅刀子就是萬幸了。
他們這行稱盜墓的黑話為倒鬥或者啃饅頭。一個墓裡出貨的量本就不多, 平日裡多數是一家子同夥啃饅頭,例如舅舅下去在上面等著的一定是外甥。如果一個墓裡遇到兩波啃饅頭的那很可能要玩陰的。
針對和尚為何沒有見死不救的問題我選擇了直接去問,和尚這人短暫接觸後應該是話不多,他只是簡略的說了原因。
原來他是受到一位叫王新民的老板雇傭,跟隨他一起啃饅頭。他們一行共有七個人,在進入到三層塔樓中時分開了,沉屍地裡死的這位就是他們其中一個,至於什麽時候死的和尚也不知道。他以為是王老板開的槍就快速趕了過來。
我又問道:“你有見過這個人嗎?”我將父親與母親的合照拿了出來,這是我離家之前從父親床頭拿走的。
和尚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見到。在我跟和尚談話間,胖子卻伸手去摸那把開山刀。
和尚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沉聲說道:“如果你想死,可以再碰一下!”
胖子擺了擺手尷尬地笑道:“我只是看這把刀漂亮,哎…你是少林寺的和尚嗎?看你的功夫挺厲害的,你能一個人打幾個?十個?還是五十個?”
我明顯看到和尚的臉色越來越黑,趕忙站在兩人中間打圓場,岔開話題問道:“你接下來要往哪走?”
和尚搖頭:“我不知道,我對啃饅頭一竅不通。”
我心思電轉就自誇起來:“那你跟我們走,這一行我是高手,風水堪輿尋龍點穴我都會。你不是要找王老板嗎,我猜八成他們就在塔樓裡沒有出來。”
能有一個這樣的高手跟著,見到粽子還要什麽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