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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兩三事》第12章 蟠虯雙生紋鏡
  爬上盜洞,我和李平的位置調換了,變成了我打頭陣,他在後面跟著我。

  我一邊爬,腦袋裡一邊胡亂的想著,要是這地方塌下來怎麽辦,被活生生的埋在地下還不如讓火翅蟲來個痛快。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李平跟在我身後,見我突然加快了速度,好奇的問道:“小四爺,怎麽了?突然爬那麽快。”

  我沒好意思說,我曾經也在網上查過,土夫子的盜洞不會輕易的坍塌,他們打的盜洞都經過精密的計算,但盡管如此,我依然有些心有余悸,好在爬了大概十幾分鍾後,前面似乎走到了盡頭。

  我扒著盜洞口手電向外面照去,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喘息聲才說道:“我們到頭了。”

  李平連忙指指前面說道:“看看外面有什麽?”

  我一邊打著手電光一邊向盜洞外照了一圈,大概看了一下後才向他形容:“外面是個地窖,兩邊是土壘起來的牆壁,我們正對有一扇門,底下太黑,我看不清楚。”

  李平聽完,想了一會後拍拍我,讓我跟他換個位置,我在盜洞裡盡量貼著牆邊,等他先爬上來,接著自己在退到他身後。李平上去後趴在盜洞口,然後取出一個火折子丟了下去,地窖大概有兩米多高,疤三的盜洞正巧打在磚頂的下面,而底下放著不少瓷器,陶器。

  李平掃了一眼說:“我先下去看看,小四爺,你在這裡等會兒,沒有危險我在叫你下來。”

  我點了點頭,李平便雙手扒著盜洞,然後把自己放了下去,沒隔多久就聽到他的喊聲:“下來吧,沒有危險,小四爺。”

  我一個激靈,學著李平的模樣雙手在盜洞上一扒,迅速把自己放下去,李平在下面接應我。

  到了底下,李平拿著手電照了照地上的瓷器和陶器,興奮的說:“他娘的這是個耳室!幸好我們一路跟了上來!”

  我拿著手電照向地上的瓷器,好奇的問他:“耳室是什麽?有什麽特別的?”

  李平拿起一個瓷器放在手裡掂了掂說:“小四爺,你看這裡許多的陪葬品,就知道耳室是做什麽用的了,這些都是墓主人生前用過的東西,沒想到還是個酒鬼,你看看這一地的酒盞酒壺,還有一壇壇的老酒。”

  我第一次下鬥,不明白的地方很多,李平說是耳室,我就又回想起剛進來那會兒,拿起一個瓷器,看著瓷器上的畫說:“不說這裡不是個墓嘛?”

  李平想了想解釋道:“小四爺,還記得我們一開始下來的地方吧,你說這是個戰國墓,但是牆壁上畫的都是明代的東西對吧,然後我們就一致認為這可能不是個墓,但最後三爺還是堅持要進來瞧瞧,我們才一路走到了這裡。從前的人防盜墓的手段很多,例如機弩飛箭,伏火毒煙這些統統都是,疑塚也是其中之一,像最出名的,曹操就有72疑塚的民間傳說。而根據這間耳室,我推斷我們最初下來的地方,很大概率是一處戰國時期留下來的疑塚,建造這墓的人恐怕是想利用這一點,再加上火翅蟲,讓我們這些盜墓賊自取滅亡,我想三爺可能在一開始探土時就發現了中間的蹊蹺。”

  李平摸摸下巴,又說:“有點奇怪,三爺和沈萬照理說比我們先來,我看這地上的陪葬品也沒少,難道出了事?小四爺,你可別亂動,亂碰這裡的東西。”

  我看完瓷器放回了原位,拿起一個裝酒的陶罐,上面密封的蠟還在,但李平話音落地,我已經鬼使神差的打開了陶罐。

  頓時一股淡淡的米香混著酒香飄在了整個耳室裡,李平頭髮都豎起來了,從我手裡立刻搶過陶罐,將蠟又重新蓋好。我像犯了錯的小孩盯著他,李平一臉怒容,瞪了我一會,一拍我的腦袋,拿著陶罐放了回去,又再次認認真真的叮囑我:“別再隨便亂碰這裡的東西!等我們找到三爺和沈萬再說。”

  我點點頭,然後跟著李平走出了耳室,耳室外是條甬道,甬道中已經完全變成了明代墓葬的風格,兩邊的牆用長條的青磚塊砌築,上面刻滿了字,同樣,我一瞥而過,不打算去琢磨。每隔一段,就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是青磚構築的拱頂,拱頂與柱子間連接著磚雕的鳳尾雕花,磚雕是明代墓葬的特點,在明代古墓中屬於很常見。

  李平拿著手電在甬道中左右晃了晃,他不確定哪個方向通往主墓室,我們找了一下也沒發現疤三留下的記號,心裡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就在我們兩人商量著先往哪邊走時,忽然甬道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慘叫聲回蕩在甬道裡逐漸消失,李平拽著我迅速退回了耳室,我倆一左一右貓在耳室的小門兩邊。李平瞪著眼睛觀察著門外,如臨大敵,而我等了一會,見外面一直沒了動靜,貓著腰走到他邊上,李平看了看我,又繼續盯著門外,我忍不住問他:“我們不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李平壓低聲音小聲的說:“小四爺,你不懂,你以為我們剛才遇上的火翅蟲,遇上的粽子就到頭了?夠可怕嘛?這種想法很危險,在底下最可怕的永遠是人心,我們稍微等等。”

  聽著李平的告誡,我縮到了他身後,李平又望了一陣風,甬道裡依舊沒有一點動靜,他才對我說:“我們過去看看吧。”

  李平走出耳室,我緊跟在他身後,手電來回的掃向周圍不同的方向,見過會動的乾屍,我生怕後方或者哪個看不見的犄角旮旯突然出現些可怕的東西。如此一來,顯得我們的動作很小心,很滑稽,而循著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走了一會,我和李平看到了甬道中段的一間石室。

  李平迅速貓了上去,我也立刻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貓在了門口,接著李平示意我退後,自己則關了手電偷偷摸摸的溜了進去。

  我在門外等著李平,沒有他的招呼也不敢貿貿然闖進去,拿著手電時刻戒備著,可能是心理作用,再加上這靜謐的甬道,我總覺得陰風陣陣,腦袋裡各種恐怖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而李平進去了快10分鍾還沒有任何消息,頓時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我腦袋裡氤氳而生,李平該不會是把我這個拖油瓶丟下,自己去做事了吧,但很快我否定了自己幼稚的想法,這時漆黑的門裡伸出一雙粗壯的手臂,將我一下子拉進門中。

  漆黑的環境中,我驚慌失措的掙扎著,手電光不停在四周晃動,模模糊糊中我看到好幾個人影抓著我,直到一雙手捂上了我的嘴,在我耳邊小聲地說:“小四爺!別出聲!”

  我一聽是李平的聲音,立刻鎮定下來,放棄了抵抗,拿著手電一掃,發現沈萬和疤三也在這裡,沈萬的臉色很差,像是受到了驚嚇,疤三黑著一張臉看著門外,手裡拿著兩把八斬刀,李平搶過我手裡的手電,將手電關了又輕聲地說:“噓!”

  黑暗中我點點頭,徑直摸到了牆邊,貼著牆,而這時疤三拿出火折子丟向了門外,等了好一會才說:“看樣子是走了。”

  什麽走了?我一臉疑惑的望著他們,疤三收起他的刀,看著沈萬罵道:“你小子是第一次下鬥嘛?能不能別那麽沒出息,看到什麽就怎怎唬唬的尖叫。”

  我一聽立刻明白了過來,我和李平聽到的慘叫聲原來是沈萬,沈萬看了我和李平一眼,盯著門外的甬道心有余悸的說:“我一轉彎就碰到個粽子,能不被嚇到嘛,況且那東西是不是粽子都不一定,全身上上下下都流著一股子粘液,臉上的肉爛完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但是見到我能叫出我的名字,我當時下意識的就喊出來了。”

  疤三黑著臉說:“好了!別說了!真是丟臉,李平你們下來的時候有沒有遇上別人?”

  李平搖了搖頭,接著把我們遇上火翅蟲,又碰到瘦皮猴和張小玲的事情交代了一下,疤三聽完後點點頭說:“我不想和那個小姑娘見面,當時看她進去,知道你們八成會沒事,就帶著沈萬先下來了,遇上火翅蟲後,我讓沈萬一路盜洞打到這裡,結果這愣玩意,讓個粽子嚇的大呼小叫。”

  疤三說這話的時候氣不打一處來,我偷偷的看向沈萬,忽然發現這家夥一臉驚恐的看著門外,下巴打著哆嗦,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剛才還空無一物的甬道,現在多出了一個人影,在火折子的光線照射下,忽明忽暗。

  我頓時一陣頭皮發麻,連連退後了幾步,而這時門口的影子動了起來,發出啪踏啪踏的腳步聲,像是光腳走在地上。

  李平和疤三也終於反應過來,發現了門外的主,立刻不動聲色的拿出各自手頭上的兵刃,悄悄移動到了門兩側,緊接著門外的正主終於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我貼著牆看得心裡直發毛,這東西的腦袋脹的像個大瓦罐,臉上疙疙瘩瘩流的白一塊紅一塊,一根根的血絲清晰可見,頭頂上稀稀拉拉的幾根黑毛,眼珠子凸在空中,嘴唇腫脹像兩根大號的香腸,雙手雙腳上不停的滲出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留下一個個紅色的腳印子。

  我看著這東西的時候,正趕上它轉過來腦袋,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門裡,嚇得我急忙捂緊了嘴巴,硬生生將衝出口的尖叫咽回了肚子。我終於明白沈萬為什麽會嚇得尖叫,當你跟它對視上時,這種恐懼是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的。幸運的是這東西呆了一會並沒發現什麽,轉過腦袋,一腳踩在了火折子上,將唯一的火光熄滅了,接著甬道裡傳出兩聲啪踏啪踏的腳步聲,像是離開了。

  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全身酥軟,扶著牆輕聲喘息,壓抑著內心的情緒,一切仿佛有序的回到了幾分鍾前安靜的時刻。

  我甚至都感覺疤三和李平松了口氣,膽子也大起來,往前挪了幾步,想證明自己沒沈萬那麽膽小,可偏偏我這挪了幾步後,手機突然一陣抖動,接著響起了彩鈴。

  我暗罵一句,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往後縮,心裡將髒話基本上罵了個遍,下鬥前我還仔細檢查過手機,沒有任何信號才一直放著沒管,沒想到在這犄角旮旯裡竟然會收到短信,但等我將手機的聲音關閉時,一切都晚了,甬道中不停傳出腳步聲,李平頓時破口大罵:“他娘的,小四爺!別管你那破手機了,把槍拿出來!”

  我慌慌張張的拿出槍,還沒來得及拉開保險,一陣啪啪啪的槍聲響起,我借著李平手槍上冒出的火光看到剛才那東西已經到了門口,沈萬立刻打開了手電,疤三拿著兩把刀在邊上戒備,防止那東西衝進來。

  接著又是一陣槍響,李平退到了我身邊,看上去是子彈打完了,疤三已經衝了上去,場面一度很混亂,我只看到疤三手上的刀光不停翻飛,但每一刀都像是切在死豬肉上,根本劃不進去。

  李平眼瞅著面前的爛攤子,這時急了,奪過我手裡的槍,又衝了上去,連開了數槍,我發現子彈打在那玩意身上壓根一點作用也沒有,這東西簡直刀槍不入。

  這下子就連疤三都慌了神,哪遇到過這麽厲害的主,一陣刀光翻飛下來,不停的喘著粗氣,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沈萬這時候突然喊道:“用這個試試!”

  然後衝我丟過來一把信號槍,我接住信號槍,心想連子彈打上去都沒用,這信號槍還能翻起多少風浪,但想歸想,依然還是瞄準了門口的怪物。這東西比李平給我的手槍好用,彈藥沈萬已經裝填完了,我隻用扣動扳機就行,一道白光劃過,信號彈一路火花帶閃電,不偏不倚打在了怪物的腦門上。頓時爆炸聲響起,怪物不停的嘶吼起來,沒想到這東西還真他娘的管用,我立刻把信號槍丟給沈萬讓他在裝上一發,可這時門口的怪物像發了瘋一樣撞開李平和疤三,直直的向我衝來。

  我立刻嚇傻了,從沒遇上過這種情況,傻傻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李平大聲喊道:“快躲開!小四爺!”

  我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往後倒退到牆根上,但石室中站了4個人,空間本就所剩無幾,轉眼間怪物就衝到了跟前,慌亂中我緊閉起眼睛,腦袋裡想的是自己馬上要歇菜領盒飯了,李平的聲音再次傳來:“小四爺,快離開那裡!你還在等什麽!”

  我驚慌失措的睜開眼睛,石室忽然變得死一般的寂靜,一張燒的血肉模糊的面孔挨著我的鼻子,眼珠子都被剛才的信號彈燒化了,兩隻空洞的眼窩深邃看不見底,怪物嗷的一聲吼叫,噴我一臉的唾沫星子。

  我抓住這短暫的時機,迅速往下一蹲,從側面竄了出去,正開心自己死裡逃生,怪物緊跟著又撲到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死死的盯住我,像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快感。

  我一步一步的後退,它就一步一步的緊逼,再次把我逼退到牆角,眼瞅著我無路可逃之際,李平這時一個發力從怪物的身後撞了上來,疤三手中兩把八斬刀連連割了數十下,怪物被兩人突如其來的暴起打了一個趔趄,腳步登時亂轉,倒退到我身旁,我大感慶幸。

  “還不快過來!”疤三喘著粗氣,怒氣衝衝的對我吼道,我急忙一個跨步離開牆角,但沒想到這怪物仍不死心,伸手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拖倒在地,我摔了個狗吃屎,火氣上來,也是暴起對著怪物的面門一頓亂踹,怪物嗷嗷的嘶吼,使勁往我身邊拽,我心想這是死也要拉個墊背,我一通掙扎,場面又亂成一團。

  怪物,我,扭打在地上,幸運的是怪物一直受傷比較嚴重,我暫時佔了上風,它邊挨打邊退,我在地上被一路拖拽,戰局瞬息萬變,我又落了下風。

  我手指扒拉地板尋找借力點,但怪物的力氣比我大太多,它一使勁,我就像個破布偶,腳下一蹬輕輕松松拖著我走,我都快絕望了,忽然我聽到身後地板哢一聲響,我掙扎中回頭看過去,怪物腳下的地磚是塊活磚,打鬥中無意間觸發了機關,是個陷阱。

  電光火石間,怪物掉下陷阱,我頓時大喜,卻忘了自己還被它死死拽著,怪物掉下去的瞬間,帶著我一起滾落進一條漆黑的隧道。

  黑暗中我想起電視節目裡的各種陷進,什麽錯骨鋼刀,穿心飛箭,流沙瀑布種種至人於死地的方法,覺得自己這次肯定難逃一劫。然而實際上我終究還是想的太多,在隧道中下落的過程我根本不受自己控制,離心力的加速,再加上地心吸力,我不停的左右撞擊著牆面,哪還需要落到底下,我就得交代在這裡。

  怪物也是一樣,一邊下落,一邊不停的嘶吼,而我在腦袋上磕出第三個包時,已經覺得自己快昏死過去, 只是靠著一點僅存的意志力在支撐,想要看看自己和它究竟是誰先倒下,終於又過了一會,隧道中再也聽不到怪物的吼叫,我頓時懸著的心松懈下來,緊跟著我掉出了隧道,落在一塊軟綿綿的東西上。

  我的腦袋實在撞的不輕,惡心,嘔吐的感覺不停湧上腦門,我沒能堅持到自己看清掉到了什麽地方,便眼冒金星,昏死過去。

  昏迷中我感覺頭痛欲裂,像是讓把斧子從中間劈裂成了兩半,可是眼前依然出現了那面鏡子,我扶著鏡子慢慢的沉入鏡子中。

  長明燈亮起,我鄙夷的掃了一眼程十三那張貪婪的嘴臉,他急忙將手裡的陶器遞給了陳平,生怕我搶了去。

  半仙這時也饒有興致的拿起地上的一個陶瓶,左右看了看,這陶瓶的成色明顯稍微差了一點,與我們耳熟能詳的唐三彩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唐三彩屬於釉陶器,算的上是頂尖的陶器,出土的器皿比較少,至今挖掘出來的也多是些陶俑,陶像,色彩有黃、綠、藍、褐、白、黑,而半仙手上的陶瓶有點像三星堆出土的東西,很粗糙,用的顏色也單一,相比於唐三彩,可能在考古上更為有價值。

  程十三不是不懂這個理,這些東西帶出去也不一定能脫手,相反可能惹得一身騷,但他還是撿了幾個手掌大小的陶瓶,看起來是一整套,讓陳平帶上,大概是想作為第一次下鬥的紀念品,我也不是沒做過這種事。

  而就當我們大家的眾多視線都聚焦在陶瓶、陶罐上時,疤三忽然說道:“你們過來看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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