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可以。情欲雖然會生出禍端，但是這東西從這個文明的角度來說一點都沒有又是不行的。你要知道任何科技文化的發展都是離不開‘情欲’這個東西的，比如最初長源星人企圖探索宇宙的時候就是‘求知欲’在作祟，如果所有人都沒有這樣的求知欲的話，那麽星空探索計劃就不複存在了，那麽長源星人只能永遠的被困在行星之上。所以七情六欲沒有又不行。因而最終文明的掌權者才決定將普羅大眾變為‘生物機器人’也就是屍奴來負責執行高層的指令，他們可以不需要情感。但是掌權者為了保證文明的發展延續必須留著‘情欲’這個東西。”

　　“難怪巴雯瀾說當初長源星的屍奴改造計劃最後並沒有完全實施就被叫停了。原來你們還是有所顧慮的。”

　　“嗯。你要知道絕大多數工業機械的誕生都是出自於人的‘惰性’，人們既要偷懶又要生產，所以才發明機械代替人工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的。所以如果人的惰性被剔除的話那麽很多工業機械就很難誕生了。人們可能寧可死腦筋的累死去走路也不願意發明一種便利的交通工具。包括人工智能的研究也是出於為人服務這個宗旨而開展的。”

　　“這倒是。不過說起人工智能我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長源星不用人工智能來取代人力，而是選擇將普通人進行屍奴改造作為生物機器人存在於文明之中呢?”

　　“我們當然有自己的人工智能，只是你要明白事物都有自己的缺點，人工智能也不例外。為了保證文明的高效運轉我們協調了人力和人工智能的配合，以此來達到和諧發展的目的。這也是我們從犧牲別的星球文明中獲得的實驗結果。如果你想具體了解的話你等會兒可以去跟角落裡面那個半人半機器的反叛者聊聊。”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著不遠處燈光下的大塊頭，只是莫正似乎對他並不感興趣所以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回應道:“別的星球的文明暫時先放一放，我現在想了解的是我們這顆星球究竟被你或者說被過去的你們安排了什麽計劃?而這項從七百萬年前就開始實施的計劃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尋找一個正確的答案。”

　　“什麽答案?”

　　說到這裡胡凌安再一次長歎一聲而後反思起來:“自打我看過那些第六號宇宙的各種慘案之後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在想長源星如此高明而又長久的文明依然在借助這樣殘酷的星際實驗為發展基石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我總覺得我們打從最初制定‘文明借鑒計劃’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犯錯誤。雖然我們的文明相對於你們的文明來說水準高處太多，可是我並不感覺那項計劃的制定是對的。在我的意識裡我隻覺得長源星在一條錯誤的路上用錯誤的方式彌補自己錯誤文明中的錯誤。盡管它越來越強大。”

　　“強大不是好事嗎?”

　　“強大當然是好事，可是強大自身的方式出錯了只會不斷樹敵的。也許今天你們在長源星人眼裡都是螻蟻，可是誰都沒辦法斷言未來你們這些小角色將出現何等的榮耀。就像長源星文明自己沒法對未來做出每一個正確的選擇一樣，所以它才需要不斷的進行文明實驗來確定最終的文明走向。這就是‘不確定’這三字的魅力。”

　　“可你並沒有說出針對我們星球的計劃是什麽?”

　　“我說了，只是你沒認真聽或者沒聽明白。”胡凌安看了他一眼隨後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莫正道，“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一個證明‘文明借鑒計劃’是錯誤的答案。我當時與那些掌權者制定了我這一生的最後一個文明借鑒計劃，我想知道如果你們這顆星球是長源星的話，在不依賴類似文明借鑒計劃的前提下能不能有朝一日超越長源星，如果可以那麽長源星文明的終結指日可待，最起碼文明借鑒計劃的覆滅是可以看得見的。假如你們的文明消亡了那就當我錯了。我賭上了我當時作為掌權者的身份對你們的星球實施了這項計劃，之後我就叛逃了長源星。”　　“什麽意思?我有些沒明白。什麽叫‘不依賴類似文明借鑒計劃的前提下能不能有朝一日超越長源星’?”

　　“簡而言之就是放牧人口中的‘散養’。 在不進行實際乾預你們文明的前提下觀察你們的文明是不是會發展科技文化，是不是最終也會走上長源星文明的老路開展一些慘無人道的星際實驗。假設你們沒有借助這些依然能夠突破文明瓶頸節節攀升而不出現錯誤時代的話那麽我就賭對了。屆時長源星人所崇尚的以別的星球文明為犧牲品的念頭便會土崩瓦解，那個時候第六號宇宙內的所有實驗組就都解放了。這也不枉我為這些星際流浪者做出最後一些綿薄的貢獻。”

　　“這麽說你是希望以我們的星球為鏡子照出長源星文明的錯誤?”莫正說著頓了一頓，“可是長源星的文明長河綿延了幾千萬年，我們的文明對於你們來說也只是剛起步的階段，你能等這麽久嗎?或者說第六號宇宙內的實驗組在幾千萬年之中還將會有多少犧牲品?”

　　“不，不需要這麽久。只需要到一個關鍵的節點就夠了。當初長源星也是在那個時代節點上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才會開始制定‘文明借鑒計劃’繼而開展慘無人道的星際屠戮的。現在你們距離那個時間節點只差二十年了。這時間相對於七百萬年來說可是轉身即逝。”

　　“二十年?”莫正淡淡的說道，“看樣子就在眼前了。可是我聽別人說長源星的掌權者已經降臨這顆星球了，他們不僅在追蹤你們這些反叛軍的下落，更有可能會為了消滅你們而直接摧毀我們的星球的，你考慮過這個嗎?”

　　這個時候胡凌安轉過身來眼神堅定的看著莫正說:“當然，而且你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