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死馬,看上去不算遠的距離,足足一刻鍾後,梔曖才來到‘冰仙子’所在的位置。
這於為何是冰仙子,梔曖是從身形判斷出來的。
定睛一看,梔曖立刻就在腦袋上飄起一個問號:?
冰仙子躺在一片血泊中,而且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的血!
第一眼望去,梔曖沒在冰仙子的臉上有所停留——遇到讓人心裡發麻的情況,人總是下意識避開眼神接觸。
幾乎下意思的往她脖子上一看,只見密密麻麻的傷口不知凡幾,不斷有鮮血緩緩流出,好似才受傷不久。
接著就看到那烏黑的頭髮完全被鮮血浸透,變成一條一條鋪展開。
隨後才望回冰仙子臉上,竟然也全是細細的傷口,看上去雖然和恐怖不搭界,不過已經沒了半點仙子的樣子!
冰仙子全身被黑色的道袍掩蓋,梔曖並不清楚其具體傷勢如何,不過黑色的道袍已經被鮮血浸泡得如同一顆蟬蛹,臃腫不堪。
這反差來得太大,梔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看樣子失血這麽多,多半已經涼透了!
為了確認其生死,梔曖走近伸手一探之下,發現她竟然還有鼻息。
像是感覺到有人到來,她緊閉的雙眸打開了一條縫。
也不知道看清楚梔曖沒有,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雙眸立刻又閉上。
她也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抬了抬手指,好在梔曖看到了。
看她這一副立刻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樣,梔曖覺得她可能有遺言要交代。
立刻低下頭去:“仙子,你說。”
這時距離這冰仙子已離得很近,梔曖看著這不久前還絕代芳華、冷若冰霜的臉上,秀眉微微蹙起,氣質凜然——不再是拒人千裡外的感覺,非要形容的話,那大概只是頑強的活著,這種氣質吧!
這讓梔曖微微佩服,而且不知不覺間,不再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何不適之感。
她的雙眸再次緩緩打開,沒有開口的意思,也不見動作,就這樣開始看著梔曖。
梔曖想了想,這種情況讓她開口說話確實太為難人了點,於是開口道:“仙子,你是要交代點什麽?”
“......”
“我看仙子這樣子,像是洗髓失敗,身體受損嚴重。不知仙子身上可有靈丹妙藥?”
“......”
“那你是要我救你?”
“......”
長久的沉默,梔曖覺得這種時候自己不做點不行。現在已經不算是病急亂投醫,而是自己有必要安撫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想了想,梔曖對一個將死之人也沒有藏著掖著,開始運氣招出蒲團和五行聚靈法盤。
蒲團散發的青光和五行聚靈法盤的銀色光芒,都被梔曖往冰仙子的身上引導了過去。
這下可好,蒲團的青光只是沒有效果還罷了。
不知是不是寶物不能亂用,五行聚靈法盤的銀色光芒讓冰仙子的身上流血更快,更多了。
梔曖立刻冷汗都出來了——自己可真行,別人洗髓失敗,完了自己竟然用五行聚靈法盤幫她再次洗髓。
手忙腳亂之中,梔曖沒有注意到的是冰仙子一臉平靜,好似這些痛苦根本不算什麽。
當然如果梔曖看到的話,大概也只會覺得冰仙子已經回光返照,感覺不到痛苦而已。
最後,無計可施了。
可自己這算是個什麽事兒啊。救人差點把人加速送走,
可還行? 梔曖此時看到冰仙子平靜的眼神,心道算了,盡人事就好。
立刻,運起體內那微若燭火的靈氣,給她渡了過去。
這並不是梔曖沒想到,而是自己體內那點靈氣,在剛剛渡給五行聚靈法盤時根本就沒什麽用,下意思的就被他給忽略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像是一個火星點燃了一桶汽油一般。
有如實體的靈氣從天地各處紛紛襲來,好像被神秘的手段接引到梔曖那微若燭火的靈氣中,慢慢變大,最後宛如一河清水,持續不斷的往‘冰仙子’的身體湧去。
靈氣化為一個光繭將她包裹進去,隨後‘冰仙子’的雙眸重新閉上了。
這也行!梔曖腦袋上再次緩緩飄出一個問號:?
只等了大概一刻鍾,冰仙子破繭而出。此時,冰仙子臉上身上半點無損,身穿的道袍都已經清理乾淨。
可能就這就是修真的世界,真正牛逼的地方。梔曖給這個世界點了個讚。
只見此時,冰仙子星眸盯著梔曖看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持劍的右手改為倒持,屈膝行了一禮。
不等梔曖說一句話,她就禦劍飛走,看方向是往‘蓮仙子’的位置去了。
剛剛見過冰仙子真正的氣質,知道她大概是不通人情,但道心堅定無以複加的人,梔曖不僅沒覺得尷尬——真是可愛!
正好自己也跟過去瞧瞧吧。
說不定還能再救一個。
大概理她還有接近一公裡的位置躺著的應該就是‘蓮仙子’了。等梔曖到的時候,冰仙子已經站了好一陣了。
這蓮仙子全身完好無損,沒有半天受傷的痕跡,但看空靈秀美的面容,一直眉心深蹙,汗珠直流,憔悴異常,想來是沒能掙脫幻境。
說來也是奇怪,包括梔曖在內,這次進入這震字洗髓幻境一共五人。其中四人都洗髓成功,然後除了梔曖又都沒能掙脫幻境。
而最後一個沒有洗髓成功的冰仙子卻輕易的破開幻境。
最後梔曖只能歸結於道心堅定的人,往往天賦不高,譬如自己就是這種情況......
這時,只見冰仙子拿出一枚戒子,隨後憑空取出了三個沙漏。其中兩個已經空了,第三個也已經空了一大半。
有儲物裝備就是方便啊,梔曖有點羨慕的望了一眼。
隨後就見,冰仙子的目光望了過來。說起來,現在冰仙子動不動就是目光對視,梔曖已察覺這個變化。
還記得剛剛見她時,那用余光看自己的樣子——世事難料啊。
梔曖大概懂她眼神的意思,於是如法炮製,運起體內那微若燭火的靈氣,給蓮仙子渡了過去。
沒有反應!
隨後只見冰仙子咬咬嘴唇,遲疑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逝,隨後輕啟朱唇發出很低但悅耳動人的聲音:“蒲團。”
說完冰仙子冷若冰霜的面容,一瞬間破了功,她不再看梔曖,低頭看著地上的‘蓮仙子’。
梔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