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說好的美國首都華盛頓,為什麽出現在佛羅裡達州的奧蘭多機場?!
幾經轉機的周舟頭昏腦漲,身邊人來人往的都是白皮膚黑皮膚的外國人。
哦,不對,現在周舟對他們而言才是外國人。
八月底,他連學都沒去上,不是訓練籃球就是惡補英語知識背單詞。
期間,有幾所省市重點中學和體校招生辦上門,邀請周舟用籃球特長生名額去他們學校讀書,甚至開出來優厚條件。
要是以往廖麗華估計夢中都會笑醒,可是現在越發堅定了讓孩子出國的想法,全部都拒絕了。
到了十月份,周舟留學簽證就給那個叫羅遠林的人辦下來了,速度可謂迅速。
原本周光榮也要跟去的,畢竟孩子第一次出國。
但羅遠林卻聲稱周光榮的簽證被美國那邊駁回了,原因是政治審核沒有通過。
不清楚具體什麽時候才能夠批下來,與其在家苦等,不如讓周舟先跟他去美國,提早適應那邊的文化生活氛圍。
又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這時候周光榮夫妻對羅遠林信任無以複加,便將兒子托付他手裡。
就這樣,周舟跟著羅遠林踏上了前往美國的賊船。
說實話一開始周舟很反感這個中年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離開舒適溫暖的家。
但幾天接觸下來,對方待人接物很讓人舒服,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即便是周舟年紀輕輕,他也絕不敷衍,有問必答,所以周舟對他的印象改觀了很多。
一開始周舟是拒絕去美國的,但現在反而對即將展開的美國生活充滿期待。
誰知剛進入美國領土,在紐約機場他的一個背包和手機就被人偷走了。
那可是老爹花了八千塊剛買不久最新款的翻蓋的彩屏帶攝像頭的手機啊。
周舟心在滴血。
萬惡的美國資本主義國家。
幸好母上大人給他準備了一本通訊小本本,將所有親朋好友的電話都抄在了上面。
原本周舟還覺得多此一舉,現在才知道這個決定多英明神武。
之後,他們又轉了兩次機。
周舟對美國航空不熟,全程都是羅遠林安排。
當飛機在奧蘭多降落,周舟以為跟之前一樣只是一個中轉站。
羅遠林帶著周舟到了公用電話跟家裡人報了平安後,說是去買橘子,讓周舟在此等候,不要亂走。
周舟覺得他是在佔自己便宜,但是沒有證據。
之後那個羅遠林就再沒有出現,將周舟一個人丟在了機場外邊大街上。
過了好一會,周舟才發現大事不妙,連忙用剛才座機撥通家裡電話,得知家裡已經將剩余的錢打給了羅遠林。
周舟沉默了。
現在怎麽辦?
告訴他們被騙了,然後灰溜溜回國?
他雖然不懂事,但也很清楚為了讓自己出國,家裡花費多少。
他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接受這麽大的打擊。
面對家人詢問,他簡單敷衍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嘿,boy,Chinese boy,here!”
街邊一輛警車停下,一個光頭白人警察從車窗探頭喊道。
周舟正在失神中,沒有注意到是在喊他,直到店主提醒才反應過來。
他心裡有些忐忑,
以前看美國電影和新聞,美國警察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自己剛到美國,什麽也沒乾,怎麽就撞到他們手裡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警察從車裡拿出一塊硬紙板,上面歪七八扭的寫著“周舟”,還拿倒了。
“你是Jojo?”白人警察一臉凶相問道。
周舟愣愣的點了點頭,別想美國人能夠字正腔圓的說出自己的名字,Jojo已經很不錯了。
“上車。”
我怎麽了?就讓我上警車,但周舟不敢反抗,萬一對方給自己一發電擊槍,然後把自己摁在地上摩擦,不能呼吸怎麽辦?
他遲疑了下,行李放到後座,自己上了副駕駛。
“歡迎來到美國,希望今後你能夠在美國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
Emmm,這麽長的英語自己都聽懂了。
周舟懸著的心放下大半,至少對方態度還算友好。
難道……
周舟用著還不嫻熟的英語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你不是來留學嗎?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到我們小鎮讀書的國際學生。”
大致意思懂了。
可是自己去的是華盛頓啊。
他從包裡翻出學校錄取通知書遞給駕車的警察看。
警察瞄了一眼,點頭道:“沒錯,這是我們鎮上中學的地址和電話。”
“你們小鎮的名字是?”
“華盛頓鎮。”
我靠,還能這樣?!
“我叫保羅,以後你在鎮上遇到什麽麻煩,可以到警局找我,哦,對了,瑪麗沒空,讓我來接你。”
“瑪麗是誰?”
“她有個中文名字,我聽她說過,好像叫沈琳,她可是我們鎮上的大美人,不過你不能對她有想法,她是我的,除非你想和我決鬥。”
周舟麻木了,他知道他們家遇到了騙子。
唯一的好消息是對方確實給他聯系到了學校和住宿家庭,可能是怕他們報警,對方轉圜余地,認定雙方溝通不明。
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終於看到路邊豎立的廣告牌,“ to Washington(歡迎來到華盛頓)”。
我特麽的!!!!
小鎮不大,滿打滿算估計也就幾千人口規模的樣子。
建築風格和國內很不同,大都是獨門獨院帶草坪,木質結構為主,看上去有點老舊,街道還算乾淨平整。
不時有居民跟保羅打招呼,同時用好奇目光打量副駕駛的周舟,然後露出滿意的神情。
看來周舟要來小鎮讀書的事情,已經成為了鎮上新聞了。
警車來到一棟老舊的房子前,保羅將車在街邊停好,幫忙提著行李。
周舟跟著他身後,看了看院子情況,草坪修剪很平整,圍欄邊的玫瑰花盛開正豔,應該是經過精心護理過的。
他們來到門前,保羅再次提醒道:“瑪麗是個很好相處的女人,只是脾氣有點暴躁,如果你們發生爭吵,最好讓著她點,畢竟重新找個寄宿家庭很麻煩。”
周舟乖巧的點了點頭。
保羅這才放心,伸手抓起門上鐵環,敲打了幾下。
不一會,門打開,穿著睡衣的女人出現在門後,看樣子還沒睡醒,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進來吧!”她看了眼周舟便轉頭回屋。
女人說的是中文,腔調有點怪,應該就是和父母電話中聯系過華裔沈琳。
不過她的發色和外貌,一點看不出是華人的樣子。
也可能是混血,要不然中文不會說得這麽溜。
屋裡簡單整理過,但依舊堆滿雜物,顯得凌亂。
“以後你就住這屋。”女人指著一扇房間門道,“在我這裡只有三個規矩,第一不要給我惹麻煩,第二我上夜班白天不要吵我休息,第三生活費按時打到我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