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政和元年的一個清晨,陽光明媚,商販們早已推出自己的攤子吆喝地熱鬧,學生們也都開始上課。
大楚皇家學院藏書樓的一角,一個青衣少年正躺在地上熟睡,陽光透過窗戶,輕柔的灑在身上。
突然,一名學生急火火地跑進藏書樓,一邊跑一邊喊:“壞人,壞人,我要借書。”卻是無人回應。
學生身著白衣,胸前佩戴皇冠徽章,眼光慣性般地掃向牆角,怒吼道:“沒天理啊,真是沒天理!”
學生憤怒的咆哮,驚擾了少年的美夢,少年慵懶翻了個身,眼睛都懶得睜開,嫌棄地說道:“瞎嚷嚷什麽?要什麽書趕緊說,別打擾本公子感悟三千大道!”
學生雙手高舉,仰頭望天:“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功課一大堆!可有人卻一覺到天亮,天道何其不公!”
青衣男子不耐煩地道:“廢什麽話?你到底借還是不借?”
“借,我要借《周亡論》!”
“在第五排第三個格子裡,自己去取。”
青衣男子說完,理也不理學生,繼續感悟他的三千大道去了。
學生取好書,做好登記,轉頭看了一眼打呼嚕的青衣男子,心中暗自發誓:“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瀟灑的藏書樓管理員!”
青衣男子名叫趙陽,字懷陰,人送外號“壞人”,是大楚皇家學院藏書樓唯一的在編管理員,也是一名從25世紀穿越而來的都市青年。25世紀,物質極度豐富,科技極度發達,這個時期的人類逐漸擺脫商品的束縛,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滿足。趙陽的精神追求就是名垂青史!為了實現這個追求,他以極其優惠的價格搭上一個時光機順風車,本來是想穿越回唐朝,做一番事業,留一個美名,沒想到中途被甩了下來,醒來後就成為了大楚皇家書院藏書樓的一名管理員。
便宜沒好貨,這句話從此刻進了趙陽的心裡!
藏書樓是大楚開國皇帝司馬師建造,收集天下書籍而藏之,共三層,第一層收藏政治歷史學,第二層收藏文學詩歌和各種武學,第三層是三千大道,就像趙陽原來世界裡的哲學。每一層樓代表著一種人生。第一層樓代表著追求權力的人生,極致者天子皇帝,他們擁有千軍萬馬;第二層樓代表著追求才氣或武力的人生,這些人稱之為秀才或者武者,或可攝人心魂,或可萬軍叢中取人首級;第三層樓代表著追求大道的人生,傳說領悟三千大道者,可馮虛禦風、操縱雷電。
每天上午,學生大多上課,來藏書樓的人極少,這個時候,趙陽會將藏書樓打掃一遍,並把打亂順序的書籍歸位。
等到太陽高懸半空的時候,趙陽才悠悠醒來,洗漱完畢,戴上皇冠徽章,卷起鋪蓋,來到三樓,將其放在一個牆角。三樓書很少,統共十來卷,核心只有《周易》和《八卦》,其他書卷都是對這兩卷書的釋義,桌椅也只有兩副。
此時,一位身穿粗布青衣的老頭正伏案研讀,他好像和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觀察,你可能完全感覺不到還有一個人在這裡。
趙陽提來一桶水,拿著拖把,開始打掃三樓。三樓很髒,每七天,趙陽就得給三樓來個大掃除。
“來,抬抬腳。”趙陽清掃著老者腳下的地板。
老者汲上地上一雙破舊布鞋,配合地抬起雙腳。
趙陽皺著眉道:“我說老頭,你看書能不能把鞋穿上,這是公共場合!”
老者嘿嘿笑道:“公共場合?不就是你和我嗎?”
趙陽頓時無語,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除了這老頭和他自己,就沒人來三樓。七天,三樓就又得蓋一層灰! 一樓和二樓沒多少灰塵,可是每天光顧的人多,更髒,每五天就得大掃除一次。而趙陽是藏書館唯一的在編管理員,借還書登記、書籍排序、打掃衛生,全是他一個人,工錢卻少得可憐,每月只有五錢銀子。
趙陽多次向上申請要求增加管理員,卻總以經費緊張為由被拒。最終,趙陽咬了咬牙,再次申請,寫明自己可以削減工錢,只求增加一位管理員。最後上頭才勉強招進一個外勤人員,每月一錢銀子,趙陽出一半,上頭出一半。按照藏書樓管理規定,非學院內部人員不得進入藏書樓,外勤人員沒有編制,不能算作內部人員,隻得在門口負責借還書登記。
“大楚皇家,摳門!”這是趙陽對大楚皇家下的定論。
一樓,一位女子正彎著細腰,找尋某一卷書,她穿著綠色長裙,沒有佩戴學院的皇冠徽章。
“唉,你是誰?怎麽進來的?”趙陽將拖把撐在地上喊道。
女子直起身,疑惑地掃視著周圍。
“沒別人,說的就是你!雖然你很漂亮,但是根據我們藏書樓的規定,非學院內部人員不得入內!”趙陽走過去說道。
女子問道:“你怎知我不是學院的人?”
趙陽指指自己胸前的皇冠徽章, 說道:“學院的人員都帶著徽章呢,你有嗎?”
“我確實沒有。”
“那就請出去吧。馬一丁,馬一丁,死哪裡去了?”趙陽走到門口喊道。
一個身材短小的男子立馬小跑到趙陽跟前,問道:“趙管,找我什麽事?”
趙陽道:“馬一丁,你是怎麽回事?都跟你講了多少遍,不戴徽章的不讓進,你怎麽就記不住呢!”
馬一丁道:“您說的是一位穿綠衣服的姑娘嗎?”
“對。你怎麽放她進來了?她沒有徽章你知不知道!”
“趙管,她是院長親自陪同過來的!”
“什麽?院長陪同!?”
馬一丁用力點點頭。
趙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麻溜地進樓,拿起拖把,打掃衛生。拖一下地,偷看兩眼美女,再拖一下地,再偷看兩眼美女。嘿,這女的,腿真長!
“你知道《周亡論》放在哪裡嗎?”
趙陽茫然地望著四周。
“沒別人,問的就是你!”
“哦,這本書早上被人借走了。”
綠衣女子聽說自己要找的書已經被借走,也不再逗留。
趙陽搖頭嘀咕:“還是做名人好啊,隨便一篇文章就被奉為圭臬。”
“聽兄台的意思,似乎對《周亡論》不屑一顧?難道那句‘亡周者周也,非三國也’不是千古絕論嗎?”本欲離去的綠衣女子又回來了。
趙陽一驚,這美人兒的聽力真好,都到門口了,還能聽到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