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就在柳柔柔和雲華交談甚歡之時，忽而，前者身邊的讚者突然咳了一聲。

　　“柔柔妹妹，你和這位公子哥交談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人家?”

　　她緩緩抬起陰柔的眸子，一雙媚人的丹鳳眼，細長而狹窄。

　　瞥了雲華一眼，很快收回，笑看柳柔柔。

　　雲華略微皺眉，剛才對方瞥過來一眼，讓他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厭惡，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

　　“啊?”柳柔柔聽聞，恍然回過神來，牽著讚者的手，“鈺姐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雲華雲探花，今年的登科探花郎！”

　　“雲方……雲華，這位是鈺姐姐，和我關系很好的一位姐妹！”

　　柳柔柔自然而然給兩人做了個自我介紹，保持著一臉笑意，並沒有聽出她的鈺姐姐打趣的意思。

　　“原來是探花郎！”鈺姐姐驚訝看了雲華一眼。

　　目光並沒有停留，只是轉向柳柔柔:“柔柔妹妹，我怎麽沒聽你說過，你什麽時候認識的探花郎?”

　　“雲探花以前來我家裡為我啟蒙，鈺姐姐不知道也是正常。”柳柔柔回應得很平淡。

　　目光閃躲，意在掩蓋自己對雲華的說不出的感覺。

　　至於一旁的雲華，一臉冷淡，覺得這位“鈺姐姐”的表情，格外虛假，不論是驚訝還是好奇，全都是裝出來的。

　　鈺姐姐聽柳柔柔這麽一說，嫣然一笑:“啟蒙老師咯，難怪呢！”

　　“算…算是，也不算是吧。”柳柔柔語氣不定，想要回避這個話題。

　　她不太想承認雲華是她的啟蒙老師。

　　因為師生之間，除了師生情以外，還產生了其他特殊的感情，這要讓人知道了，可是要笑掉大牙的。

　　更不要說，這感情微妙得很。

　　萬一哪天自己真的和雲華成了，有人說他們倆是師生，多難聽啊！

　　“不是老師，那你請他來幹什麽！”鈺姐姐的目光中，透露出的滿是精明之色。

　　意在套出小丫頭的話，想知道她是不是對雲華產生了男女之情。

　　“就是……哎呀，鈺姐姐，你怎麽問這麽多啦！”

　　柳柔柔連忙搖頭，低垂著腦袋，紅著臉，耍無賴不去回答這個問題。

　　鈺姐姐見此狀，嘴角的笑意更甚，意味深長，若有所思。

　　當此之時，雲華看不下去了，插入兩女:“那個，柳姑娘，既然及笄禮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雲華規規矩矩拱手作揖，表現得很平靜，果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自己不好開展。

　　“哎，雲華，這麽急著離去幹什麽?”柳柔柔抬起頭來，連忙勸阻。

　　雲華搖頭，輕笑著道:“我不太適應接下來的氛圍，祝你愉快，告辭！”

　　說罷，沒給少女繼續回話的機會，跟個事外人一般，果斷轉身離去。

　　他不是不能適應接下來的情況，而是這位鈺姐姐，給自己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不是有威脅，而是一種莫名的相互排斥感，對方是肯定不離開的，離開的只能是自己。

　　“哎，莫名其妙。”柳柔柔望著雲華離去的背影，鼓起了腮幫子。

　　沒有失望，也沒有生氣，她可不會把雲華留在這，為難對方。

　　反正昨天他都陪了自己一天了，自己很滿意。

　　至於鈺姐姐，望著雲華離去的背影，目光逐漸深邃，默默念叨:“雲華……”

　　不過很快，轉回笑臉:“柔柔妹妹，

我上去看一下！”　　說著，跟上了雲華的身影。

　　“嗯?”柳柔柔不解，她想幹嘛?

　　注意到雲華離去的，不只有她們兩女。

　　正在與貴客交流的柳侍郎，相談正歡呢，余光中突然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瞥了過去，只見是探花郎獨自一人默默離去。

　　“嗯?”柳侍郎眯了一下眼。

　　與其交談的貴客發覺到了他的異常，疑惑了一聲:“柳侍郎，怎麽了?”

　　柳侍郎一愣，回過神來，抱笑道:“呵呵，何尚書，失陪一會兒，很快回來！”

　　“哦，沒事，你去吧！”被稱為何尚書的中年男子並沒有在意什麽。

　　柳侍郎徑直來到了柳柔柔的身邊，後者規矩行了個禮:“父親。”

　　柳侍郎微微頷首，不過語氣微沉道:“是你把雲華請來的?”

　　柳柔柔沒有注意到父親語氣的異常，自然而然道:“是啊！”

　　柳侍郎聽聞，更是皺起了眉頭:“你請他來幹什麽?”

　　這下子，柳柔柔是察覺到父親語氣的不對味了。

　　有些疑惑:“請他來有什麽不對的嗎?人家是探花郎，而且，和我們柳家的關系還算不錯啊！”

　　疑惑之中，更多的是天真爛漫。

　　“哼！”柳侍郎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太高興，“今非昔比了你懂不懂，你不應該跟他有太多交集！”

　　“啊?因為她是探花郎，我們柳家高攀不上嗎?”柳柔柔脫口而出。

　　當然，在她說出來後，立馬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探花郎雖然噱頭夠大，但是畢竟還很年輕，要創出名堂，至少也得近十年。

　　或許，他的終點，是柳家、柳侍郎比不上的。

　　但是說不準，歷史上這麽多一甲進士，又不是每個都有光明的未來，這是一種可能性罷了。

　　因此，不存在柳家和雲華誰高攀不上誰的說法才對。

　　“呵呵！”聽到女兒的說法，柳侍郎嗤笑出聲，“是他配不上你，一點也配不上，一個小小探花郎而已！”

　　這話說得，瞬間讓柳柔柔紅起了臉，驚呼道:“父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跟雲華只是普通朋友，那有什麽配不配的！”

　　柳侍郎隻覺得可笑至極，自己女兒的這點心思，誰還看不出來！

　　不過所幸，沒有這麽嚴重罷了，小女孩兒對探花郎的崇拜或欣賞，可以理解。

　　於是敷衍地擺了擺手:“是是是！這樣就好，但我更希望你們連普通朋友都不是！”

　　“啊?”

　　這下柳柔柔一點也不能理解了，為什麽父親對雲華的敵意這麽大?

　　“為什麽?”少女直言。

　　“不為什麽，你聽我說的就是了。”柳侍郎沒打算回答。

　　這下子，少女瞬間炸了。

　　“不是……雲華他和我們柳家的關系不是一直很好嗎?不說對我有恩情，也算有些小情誼吧?忘恩負義，於禮不合吧?”

　　“而且，之前雲華剛剛考取探花郎的時候，咱們家不還對他津津樂道嗎?”

　　“況且探花郎可是有著光明的前途的，父親你為什麽會看不起雲華呢?雲華有什麽地方做錯了嗎?”

　　柳柔柔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著頭望著自己的父親，一連提出了一大串問題。

　　“行了行了，問這麽多！”柳侍郎感到頭疼。

　　譏笑道:“還光明的前途呢，你是不是不知道雲華得罪了女帝， 被發配到了下面的小縣城去當知縣，綠豆大的官職！”

　　“還有，他能對你有什麽情誼，我就直說了吧，當年要不是看在他是個孩童，是國子監的學生，勉強有投資的資格，才勉強對其和善一些。”

　　“如今他沒了半點價值，沒必要以禮相待，我們柳家什麽地位，對強者才有以禮相待的必要，甚至我還怕他這個拖油瓶拖累我們柳家呢！”

　　“你也是，少和他來往吧，一個女孩子家，與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混跡在一起，成何體統！”

　　“行了，就跟你說這麽多了，你也不小一個人了，應該對是非有所判斷，自己看著辦吧！”

　　柳侍郎對柳柔柔說著時，一點也不收斂，一點也不含糊，直接把自己最醜陋的嘴角給展現了出來。

　　說罷，揮袖離去。

　　柳柔柔聽著，整個人的面色，從不解，變成錯愕，變成難以置信，再到難過，僵滯在了原地。

　　怎麽會這樣?

　　雲華怎麽會得罪了女帝，被發配到下面的小縣城去?

　　怪不得雲華一直沒來看自己，原來是這樣的?

　　讓她最難過的不是雲華的遭遇，因為雲華在她眼中，是塊金子。

　　金子不論放在何處，都是會熠熠生輝的，不用擔心遭受蒙塵。

　　她相信雲華可以創出一片天來，她可以永遠相信雲華。

　　讓她最難過的是，父親的嘴臉竟然如此難看，滿眼都是利益，沒有半分情感。

　　此刻的她，感覺自己敬重了十多年的父親，竟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