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財告辭離開一會兒後,朱友明也吃完飯,從漁歌煲仔店走了出來。
朱友明沒有回精品夢溪小區,而是又回到了辦公室。中午休息,他準備就在辦公室對付對付。
……
話說秦雪,這個時候正在登上返回隨遠的火車。火車到達隨遠,是明天上午的9點半。
為了能搭乘上這趟火車,天蒙蒙亮秦雪就起了床,來到夢溪縣汽車站,趕乘開往青州火車站的第一班早車。
還好,給她趕上了!
火車上人很多,過道和登車口都坐躺著是人。頭頂的貨架上,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編織袋。顯而易見,這一車相裡的人,有很多都是南下打工的農民工。
秦雪還算運氣,班車一到站,她就跑著走向火車站售票大廳,總算還是買到了一張座位票。
來夢溪時,秦雪沒敢給自己買返程票。因為辦離婚這樣的事情,誰能說得個準?中間能少些許麻紗,就謝天謝地了!
雖然,秦雪也知道,朱友明絕對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但她還是給自己留了余地。
在座位上坐定後,秦雪掏出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一個蕭楠的名字,就把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是幾聲盲音。
電話沒打不通,秦雪微微地蹙了蹙眉,然後把手機放回包包裡。
“哇塞,是索尼翻蓋銀灰色的,今年最爆款啊!”
車廂裡也有識貨的。
這話一出,立即引來一片驚豔羨慕的眼神。
90年代,美女拿著爆款手機,就相當於21世紀美女開著爆款“高跑”,那場景是能羨慕死人的!
蕭楠是秦雪現在的未婚夫,這爆款手機,當然是蕭楠送給秦雪眾多訂婚禮物中的一件。
蕭楠是秦雪到隨遠後,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話說秦雪在曾經一起演出的幾個姐妹的推介下,很快就被隨遠大舞台錄用了。因秦雪人美豔清純,唱功又好,不僅很快在大舞台站穩了腳,而且成了大舞台的一姐。每天來給秦雪捧場的“二代”,能把花堆得舞台兩邊都沒地方放。
秦雪堅持一個原則:花收下,出去吃宵夜,免談。
也有姐妹,拉秦雪去酒吧下場,秦雪明白自己是有丈夫的人,出來主要是為了尋找發展機會,不能給自己添麻煩。至於錢多錢少,在秦雪心裡這都不打緊的。
每天上完自己的節目,秦雪就背上雙肩包,回到自己租在榕園的單身公寓裡。一陣洗漱過後,秦雪就穿件睡衣躺在床上,從床頭拿一本從書城或報刊亭淘來的書,一直看到自然睡。
閨蜜都笑她太另類。
女孩逛街,特別是漂亮的女孩,誰不愛去衣帽首飾店,香水包包店?!而秦雪,偏愛去報刊亭或書城淘書、淘雜。後來知道秦雪有個作家丈夫,閨蜜才搖頭歎息道:
“什麽叫愛屋及烏,看到秦雪就知道了!”
但是人在江湖跑,就總有事來纏。
秦雪越是這般淑女,這般孤冷,哪些二代子弟更是窮追不舍。每天鮮花照送,宵夜照擺,也不管秦雪來與不來。
這天晚上,當秦雪唱完她的最後一首歌——《相見不如懷念》後,蕭楠又搶在第一個上台來獻花了。秦雪跟往常一樣,禮節性接過花後,就轉身去了後台化妝室卸妝。
就在秦雪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大舞台的經理黃立衛走了進來,又討好又神秘地說:
“秦雪,今天晚上這個場面你可得去?”
“黃經理,
我不是說過了,我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嗎?!”秦雪一臉的不高興,態度還有點不好。 其實秦雪早聽說了,蕭楠給過黃立衛承諾:只要把她約出來,就給黃立衛付購買月型嶺公寓的首期款。
所以,最近黃立衛特別起勁,弄得秦雪好心煩。
“今天晚上這個場子,你可一定要去。不去呀,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的!”雖然見秦雪麗臉上霜,黃立衛也不計較,繼續好心情地說道。
“切,去了才後悔呢!”
秦雪扭頭就走,像一眼就看透了黃立衛那點小心思。
“秦雪,你不是一直想出個人唱片專集嗎?如果現在環宇唱片想找你談合作,你去不去?”
黃立衛好像已把秦雪的心思摸得準準的。
“你說什麽?是環宇唱片想找我談?”秦雪停住了腳步。
環宇唱片這個招牌,對秦雪還是很具有殺傷力的。當下歌壇很紅的幾個一線歌手,當年都是從環宇唱片出道走上紅一線的。
秦雪不能不心動。
就有了30萬企宣費和中南地產老板蕭軍願意讚助秦雪的事情。
秦雪也是與環宇簽下合同,才知道,中南地產的老板蕭軍,就是蕭楠的父親。
秦雪打蕭楠的電話沒打通,不由輕輕地哼了一聲。
在之前,秦雪已給蕭楠撥了兩通電話了。
昨天晚上,秦雪撥打電話,是想告訴蕭楠夢溪這邊的事情辦好了,明天就乘火車返回隨遠。當時蕭楠隻說了一聲,他在泰國正談著生意,就掛了電話;在青州火車站候車的時候,秦雪又給蕭楠打了一個,就沒打通。現在打,還是盲音。
秦雪心裡隱隱有了一絲的怨氣。
“談生意,就一定要關機嗎?”
隨後眼皮一直地跳個不停,秦雪心裡有些惶惶然了。
帶著惶惶的心情,秦雪後面的旅程覺得艱難而又漫長。
……
“靚女,隨遠南站到了!”
旁邊急著下車的大媽,把秦雪叫醒了。
秦雪不好意思地趕緊站起來,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睡著了。她睡眼惺忪地從貨架上把皮箱拿下來,然後隨著下車的隊伍,緩緩地走出車廂。
在走出站台的過程中,秦雪又掏出手機給蕭楠撥了幾通電話,都是無法接通。秦雪就撥打了蕭楠父母的電話,竟然也都打不通。
秦雪再也不淡定了。她提著箱子,腳下生風似的來到出租車搭乘區,瞅準一輛準備靠停的綠的,就快步走了過去,她拉開後備箱把行旅箱塞進去,然後拉開副駕室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中南房地產公司,開快點,給你加錢!”
說完這句話,秦雪眼睛盯著車輛前方,再無一句話。
看著一個漂亮姑娘,一副天要塌下來了的樣子,司機還敢說什麽,只是一路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吱嘎
綠的在中南地產大樓前急速停下。
秦雪留下200元,然後從後備箱提了箱子,急促地奔向大樓大廳。
秦雪來過公司多次,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是董事長的準媳婦。所以,也沒有人敢攔她。
秦雪直接上到6樓,走進了董事長助理谷莎莎的辦公室。
“少夫人,您來了!”
谷莎莎是一位很稱職的職業經理人,在公司深受蕭家父子的信任,平日公司的很多事情都交由她打理。
“怎麽回事,總經理,懂事長的電話都聯系不上?!”秦雪一臉緊張。
谷莎莎:“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昨天晚上很晚了,董事長電話給我,要我今早準備一筆錢。早上9點多鍾,董事長和夫人就到了公司,帶著資金和一些產權證,就急匆匆地走了,到現在我也聯系不上了。”
秦雪:“帶了多少資金?”
谷莎莎:“公司能動用的所有現金!”
像中南地產這樣大的一家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肯定是蕭楠出什麽事了!”秦雪一屁股跌坐在沙發裡。
秦雪的預感不錯,是蕭楠出事了!
蕭楠其他方面都還好,就是好賭。自從與秦雪相處後,賭性收斂了不少,也已商定,等秦雪從夢溪返回,就準備完婚,日子選在7月1日,這也是秦雪首張唱片的發布日。
三天前,蕭楠去送秦雪上火車。等人送上火車,蕭楠的心就放飛了起來,手不由地癢癢了。蕭楠揮手招來一輛的士,直接去了機場,連夜飛到了泰國曼谷。
在曼谷賭場,蕭楠上半夜的確體驗到了“久不賭手氣有”的快感,大贏了六百多萬。可下半夜風雲突變,不僅贏的錢悉數輸光,還倒載進去五百多萬。蕭楠賭紅了眼,陷入了“越輸越想盤本,越想盤本越輸”的魔咒中。直到賭場不再借給他籌碼,一算下來,他已欠下了2億多的賭債。人被賭場扣了,蕭楠只能打電話,叫父親帶錢來曼谷贖人。
蕭軍接到電話,再生氣砸杯子罵娘都已沒用,誰叫膝下就這一個獨生子呢!江山都是為他打,還有什麽舍不得!
蕭軍連夜給助理谷莎莎電話調集資金。 第二天,蕭軍早早就來到公司,帶上資金和一些房產證,按照賭場的要求,與夫人一起飛去了曼谷。
“少夫人,你來之前,我已接到了不少供應商來詢問情況的電話。要是總經理、董事長再一直聯系不上,說不好下午就會有人來公司鬧騰。”谷莎莎不無擔憂地說道。
秦雪坐在沙發上,已是六神無主。
事實是,谷莎莎的話剛說完,公司保安部的電話就打過了:
“谷總,突然來了許多人,說是來公司要工程款,材料款的,一直要往大廳裡衝,攔都攔不住,怎麽辦?”
谷莎莎走近窗戶往外一看,公司樓下,已聚集了三、四十號人,還有人掏出電話在打,估計等下人會更多。
谷莎莎對著電話說道:“先攔住,我馬上去安排會議室……”
谷莎莎的指令還沒有下達完,就停住了。因為透過窗戶,谷莎莎看見兩輛警車,已停在了公司大樓的門前。
不一會,兩名警察來到辦公室通知谷莎莎,董事長謝軍已向公安部門報案,公司已資不抵債,已向有關部門申請破產。
這時,秦雪的手機也突然響起。電話是環宇打過來的,告知她,因為與她有關聯的人和公司出現重大變故,已不利唱片的運作和推出,她的專集發布會已被取消。
接過電話後,秦雪蹲在地上,啜不成聲。
……
秦雪的變故,朱友明當然一無所知。只是多年後的再次相遇,朱友明才知道秦雪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