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閑了嗎?”
“還是,來尋人?”他眉眼帶笑,說不出的詭異。
“怎?就不能來看看?”苟熠無語,“好歹也是造就我現在身份的地方,還是有點感情的。”
“…”狗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變得比以前要活潑開朗,且,沒了那種一點就爆的脾氣。
“人總是會變得。”
“可你現在已經不算人了。”
“狗也會變!”
“你說是就是吧。”狗三並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掰扯,“如何?我來給你帶路?”
“啊不對,你對這個地方應該比我熟。”他拍拍腦袋,好似才想起來,“不過現在這裡變化挺大的,你也好久沒來了,還是我帶著吧。”
苟熠就看著他自說自話,一個人包圓,最後才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讓她來也只能抓瞎。
面前的門是一道很普通的門,身邊的人是個普通的狗,苟熠看他一眼,想要離開的話卻吐不出來,也不知是這個原來的狗身體,還是面前狗的計量,狗五只和她講了區域三的大概,卻忘記了當年和現在的掌權狗不同。
這個狗三,肯定和原來的狗一有過一段什麽感情。
她不說,她倒要看看,裡面是什麽妖魔鬼怪。
在狗三優雅的半彎腰邀請之下,苟熠順著他手的軌跡走了進去。
“祝你好運。”她偏過頭,背後人在門的另一側朝她揮手,笑的很溫柔,一如當初將她拋棄在原地那樣。
這是個重複的夢境。
苟熠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被困在了籠子裡,籠子不大,連身子都伸不直,籠間距也很小,幾乎沒辦法將手擠出去伸展,只能側躺著彎腰,盡可能的縮小自己不讓自己的手腳碰上籠子,上面有電流聲在滋滋作響,她已經被電怕了。
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她護著頭起了半個身體,周圍大多也都是籠子,只是籠子裡面沒有人,是空的。
苟熠撐了撐腦袋,有點漲,空白的大腦突然闖進一道陌生的記憶。
“小一,我們要一起逃出去的。”
“小一對不起,我被發現了,不過沒關系,有事的不會是我,而是……你。”
“你為什麽要慫恿我逃跑呢?”
“做寵物也沒什麽不好的,相比起在外毫無地位的流浪,場主才是我應該尊敬的對象。”
小小的身子站在矮矮胖胖的場主身邊,顯得格外嬌小,但他指著她的神情,在她的眼裡看起來格外的大。
苟熠冷眼看著自己的手勉強地在地上撐著將自己扶起,還未等眼睛裡噴射出濃烈的感情,就被一腳踹進了這個籠子。
最後一幕,是他諂媚地跟著場主走了。
肚子上被踹的地方還有些疼。
苟一又縮著身子,一點一點的積攢著全身的力氣,因為苟叁的背叛,她逃出去後又被抓了回來,現在在鬥獸場的後台,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上場了。
意識不知迷迷糊糊了多久,就聽到外頭有歡呼喝彩聲傳來,然後鎖鏈和鐵門一齊晃蕩,吵得她睜不開眼。
有“人”打開她的籠門,將她拉了出來,手上是毛茸茸的觸感,是上位者,也叫管理員,場主手下管理養殖場的狗,成天成天都是狗的樣子,連人形都不化,是害怕被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嗎?
苟一不知道,她只是想活著,所以每次鬥獸的時候她都拚盡全力,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如何,只要敢阻止她活下去,就全部都要將其打敗!
伴隨著這一信念,狗一已經贏了九十九次了,今天這場再贏,
就可以得到場主的饋贈,成為一隻狗了。苟熠清醒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場地的中央,身上的陳年累計的傷已經影響了活動,以至於腦子的第一反應就是痛,她皺眉咬唇,清冷的眼看著面前那個已經算不上人的怪物,大概是雜交種,黑白相間的毛掛在身上,不像人也不像狗。
她是不會打架的,只能靠著身體的自我意識不斷的舉起拳頭,兩邊都是這樣,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互毆,一人一拳,不多也不少。
面前的他好像有點眼熟,但在四周不斷的尖叫歡呼喝彩,腎上腺素不斷飆升的情況下,有點冷靜不下來了。
趁著面前人在一陣凶猛的進攻後稍作停頓的喘息,苟熠拉開了距離,快速觀察了一下周圍和他的情況,四面的牆壁很高,單靠現在的她是無法徒手上去的,面前人也隨時一副撲過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毛下伸出的手和腳,她恐怕都不能將他當做人來看待。
鬥獸鬥獸,鬥的是獸眼中的人。
大概是停下來的時間有點久了,上面的觀眾開始丟東西,什麽都有,吃的喝的,最過分的是將人扔下來的,當即腦袋就撞了個洞,光是看著,都已經沒了氣息。
苟熠倒吸一口涼氣,沒避開面前人的一擊,被打趴在了地上。
一瞬間,幾乎天花板都要被掀翻的那種,所有“人”都在喊,都在嚎叫,只為了發泄一點內心的獸欲。
他沒有乘勝追擊。
苟熠捂著肚子,沒想到會在短時間內被命中兩次,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移位了。
可惜這邊沒有暫停。
這場是他的勝利。
苟熠笑笑,沒有說話,她不是狗一。
失敗的人是沒有飯吃的,雖然那些吃的一點也不好。
他被場主手下的狗帶走了,離開前還來看了她一眼,彼時她正在睡覺,縮成一團,眉頭一直皺著。
第二天,當苟熠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又被關在了一個布滿電流的籠子裡,腦子裡是熟悉的話語聲,身上新添的傷口也消失了,只有肚子裡單純的一層疼痛,相比起來倒還能忍受。
她愣神的睜著眼,看著歡呼聲結束後,有“人”將她拖出籠子,這次她看清楚了,是一隻熟悉的淺灰色皮毛的大狗,還未等她打聲招呼,就被爪子一揮,丟進了場地,再一次面對著不人不狗的他。
這次,她也輸了,一個向來憑借腦力取勝的人如何能在毫無工具的情況下戰勝歷經生死劫難的奮鬥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