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了解了整個房子的內部構造,接下來就是打掃一下了,雖說官府應該是定期派人來打掃,但是自己打掃一遍,一是能住得乾淨點兒,二是能順便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麽線索。
這時,吳胤塵打斷了我的思索,直接跑上樓梯,往二樓走去。我叫了他一聲,他卻不搭理我,沒辦法,我和喬暮槿只能跟著走上去。
上了樓,看見吳胤塵在各個臥室門口觀望,我喘著氣問他:“吳胤塵?你小子犯神經了?跑上來幹嘛?”
“當然是看看住的地方啊!咱們這可算有房子住了,但是也得分清楚誰住哪吧?”
我想想也是,對他說:“那你挑吧,主臥肯定是我的。”
“這我知道,你來看左邊這個屋,”我走過去,往旁邊的屋裡探了下頭,他挑的這個屋子,雖然不是主臥,但規模不比主臥小,而且同樣在主臥書桌和窗戶的地方,他的屋子竟然直接連著陽台!這麽好的戰略位置,真是便宜這小子了!“行吧行吧,你願意住就住吧。暮槿,你想著住哪?”
還沒等喬暮槿開口,吳胤塵又使壞地說道:“你倆都成一對兒了,還不住一個屋?哪有這理兒啊。”
“你小子瞎說什麽呢?我們倆什麽都沒有,住一個屋幹啥?”我有點兒不好意思,回頭對喬暮槿說:“暮槿,主臥右邊還有一個屋子,要不,你住那吧?”
“嗯,但是要是有外人來了怎麽辦?”
“沒事,等外人來了,裝裝樣子不露餡就行。”
“好。”
分好了房間,接下來就要開始打掃房間了。我告訴他們要好好打掃,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我負責打掃一樓,喬暮槿打掃二樓,吳胤塵去花園掃葉子、除草澆水。
一樓確實很大,光一個大廳就有四個教室那麽大,以桌椅的擺放來看,姬家經常開家族會議,這裡就是姬家的會議廳,只是偶爾接待一下客人。我把大廳的每個角落都清理了一遍,但就是沒發現一處疑點;接著我又檢查了剩下的房間,還是沒有絲毫的線索。我感到希望渺茫,有點懷疑我之前的推斷。如果不能趕快弄清楚姬家的運行過程、繼續維持和官府的關系,不然官府找上門來,我們遲早要完蛋。我抬頭看了眼樓上,發現喬暮槿已經站在樓梯旁邊看我了,我看向她時,她無奈的搖搖頭,我只能強忍著衝她笑笑說:“你好快啊,在家肯定經常打掃衛生吧?”
“還好吧,怎麽樣,你找到什麽了嗎?”
我搖搖頭,喬暮槿看見我失望的表情,慢慢走下樓來,安慰我說:“沒事,我們一定能找到的。”
“但願吧,”我伸出左手看了眼表,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我已經有點餓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什麽也沒吃,我想他們倆也一樣吧。
“暮槿,餓了吧?”
“嗯,但這是民國,好像是要收大洋的吧?我們的錢根本買不到東西;而且我們雖住在洋宅裡,但是沒有穩定的收入,肯定是不行的。”
“哎,是啊,我們找不到錢,遲早要被餓死的。”這時我已經饑腸轆轆了,再想到沒有錢吃東西,這種心理作用下,肚子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就在我們都在發愁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我條件反射地警覺起來,走到門前壓低聲音問:“誰?”
“中華民國政府駐保定特派檢查員。”聽到這個陌生而又剛勁的聲音,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猜到官府會派人來,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姬衍……”我向喬暮槿比了一下,示意不要出聲。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腰板,鄭重打開了門。
門開了,一個健壯挺拔的年輕男人,身著灰色中山裝站在我面前,對我微笑。這個約有三十來歲的男人,相比之前那個油嘴滑舌的警察有氣質的多,果然,政府正規官員的氣派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能比的。
“您就是姬家的少爺,姬衍吧?”那男人伸出了手。
我伸出手去和他握手,不多不少,謹慎地說道:“晚輩姬衍,初至保定,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鄙人韓長青,奉袁大總統之命駐扎在保定,今特來探望述推兼奉命檢查。”
韓特派員剛剛說完,從後花園走廊便傳來了吳胤塵的聲音。
“姬……”吳胤塵見我不說話,一本正經,便也不再胡鬧,慢慢走過來指著特派員問,“這位是?”
“給您介紹一下,這是袁大總統的特派員韓長青韓特派員;這位是我夫人喬暮槿,那位是我的管家兼私人保鏢,也是兒時玩伴。”
那男人聽了,笑著點了點頭,用套話說:“想不到姬少爺如此年輕便已成婚,夫人也如此年輕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伸出手向大廳那邊指去,說:“具體事宜,還請前往大廳詳細商議。”
“請。”他也伸出手表示敬意。
我小聲對吳胤塵說:“胤塵,沏茶。”
我和韓特派員一起向大廳走去,他坐在主沙發的側面,我坐在正面,喬暮槿跟過來,站在我後面。喬暮槿很愛讀書,估計她也知道,在民國的這種場合,家裡的夫人應該遵循什麽禮節,這是最讓我放心的。
“不知前輩此次前來,有何貴乾?”
“聽聞少爺歸來,我很興奮,畢竟奉袁大總統的命令很早之前就駐扎在保定,待貴府主事歸來,商談後續交易的事宜。”
這裡我根本就不知道交易內容是什麽,但也只能裝作很清楚。我就知道姬家和官府有關系,原來是和袁世凱有瓜葛,怪不得這麽大的面,房子都派人盯起來。我想起來讓胤塵沏茶,但是這麽久了還不來。我回頭對喬暮槿說:“胤塵怎麽這麽慢,還不來?”
喬暮槿搖搖頭,看了看周圍。我剛在嫌這小子辦事兒不利索,一個搖搖晃晃的茶盤就端上了茶幾。吳胤塵放下茶盤,歎了口氣趕緊跑到了我後邊。喬暮槿小聲問:“怎麽這麽慢?”
“嗨!別提了,讓我沏茶,我哪知道茶杯和茶在哪?”
我端起茶杯給韓特派員送去,有些為難的說道:“前輩,有一事,不知晚輩當講不當講?”
“少爺請講。”
“晚輩雖是姬家,但是名分不正,”我特意將後一句放的很小聲,“我是個私生子。有些事兒不太方便,所以——還請先生解囊相助,以渡難關。”這話我最終還是說出來了,雖然顯得有些尷尬,但是如果不說,我們三個吃什麽用什麽啊?
我本以為韓特派員不會有什麽反應,誰知,他不但沒有拒絕,反而在聽到後更加開心,似乎早有準備,從衣襟中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推過來說:“少爺的情況我早就了解了,一點兒私人意思,不成敬意,就請少爺收下吧。”
我很吃驚。大洋不可能放在信封裡,如果是這樣,那信封裡就是……我打開信封,掃了一眼,果然!信封裡放著一遝嶄新的一萬兩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