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剛一離開密室,前去西獄查探的玄衛便匆匆來報。
“玉真姑娘,方才我去西獄查驗,確實如李垣所說,有數十獄囚面色蒼白,身體不同位置有細小的針眼,還有我在牆壁上發現了一條細微的爬行痕跡,獄中牆壁從未清理,上面落了一層灰塵,而那爬行痕跡便是灰塵掃落後留下來的,另外李垣監房附近發現了這個。”說著玄衛便掏出一木盒打開遞給玉真。
其中正是那一段血線被焚燒後產生的焦黑狀物質,玉真沉思著,看來李垣所言不差,這東西懼火。
此時,另一邊早上前去勘驗福壽觀的玄衛匯報說發現了幾處屍體身上也存有細小針眼,調查李垣身世的玄衛也回來說李垣確實是一個半月前入的福壽觀。
聽完他們的匯報,玉真沒有發現問題,看來李垣所言不虛。只是這李垣著實淒慘了些,父母行商被泥石流害了性命,賭博丟了祖產,剛剛拜入福壽觀,福壽觀便沒了,如今還卷入這等詭異事件,此事了結後就把他放了。
福壽觀之事還有諸多疑點,這些疑點可以交給尋源使去查,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剿滅那吸食人血的東西。
想到這玉真便拿著手中的證據前往玄秘司中央大廳。
景國共六州,每州一首邑,首邑是一州之中最重要的城市,是每個州權力中心,溧陽郡便是江洲首邑,十六年前玄秘司成立之時,便在各州首邑設立了玄秘司分司機構。
玄秘司最高執掌為司秘使,共一人,常年駐於聖都玉京,總覽景國玄秘司事宜,各地分司由三大執事共同協理,分別為掌院、掌案、掌節,掌院執事負責分司內部事務,調配物資,厘定功賞,掌案執事負責審核案卷,掌辦文書,查漏補缺,掌節執事負責持節守符,緝拿抓捕,奉辭罰罪。
中央執事大廳,三位執事俱在在,其中一人便是李垣密室中見過的中年書生——掌節執事宋倫。
見得玉真到來,宋倫放下手中書簡,抬頭笑吟吟問道:“怎麽,玉真師侄來此,看來定是有收獲了?”
另外兩位執事聞言也都吩咐停下手中工作,抬頭望向玉真。
玉真近前來拱手道:“見過宋師叔,秦師叔,薑師伯。”
幾人微微點頭示意。
見過禮後,玉真繼續道:“福壽觀爆炸起因現已查明,秘源之事也有了眉目,的確如同李垣所說,各位師叔伯應該也看過了卷宗筆錄,眼下確是需各位師叔伯相助。”
“哦,你要我們如何助你?”中年書生宋倫疑惑道。
“根據李垣所述,那關押在西獄的六個道人均已被秘源侵蝕,擁有了吸食人血和懼火的特性,以上均已被證實,那六人雖說實力不高,但是手段卻是詭異,西獄鑒境門也沒有查出異常,所以想請師叔伯和各位供奉親自出手,以防不測。”
宋倫聞言,鄭重的與另外兩位執事相互對視一番暗中達成統一:“秘源侵蝕非同小可,此事我等會親自安排,師侄辛苦了,先請回吧。”
玉真知道接下來的事不是她能參與的,於是便先回去等待消息。
當夜,西獄大牢內外多了許多人。
那六個道人的監房四周陸續有獄囚提審,之後又陸續入住了一些新面孔,丁字牢區也已經清空,所有獄囚被帶入了附近的校場。
參與行動的玄衛也人人佩戴了防火引火之物。
一切準備妥當,宋倫等人便下了西獄丙字區。
西獄丙字區眾人明火執仗,
嚴陣以待。 宋倫巡視四周,挨個查看六道人各自監房,待走到矮胖道人處時。
胖道人便微微笑道:“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什麽!還是差了點啊,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的嗎?”
胖道人想不通他已經做的足夠隱秘了,不應該這麽早就出問題,可他那裡知道李垣神魂的特殊,在他的探查中李垣確實是處於無意識狀態。
宋倫也沒打算這次行動能瞞過這些人,若要不傷及其他人,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隱秘。
面對胖道人的疑問,他怎麽可能回答囚徒的問題。
看著胖道人淡定的樣子宋倫問道:“你們似乎並不擔心,準備束手就擒?還是有其他依仗?”
“馬上你就知道了。”
說完胖道人面露虔誠,雙手觸及地面,雙目緊閉。
一種詭異的波動自胖道人身上擴散出來。
“動手!”宋倫等人察覺有異大喝一聲。
就在他們動手之際,被關押於其他監房的五個道人突然身體坍塌,皮肉迅速萎縮,一團鮮紅的海膽形狀的東西從其心臟破體而出。
“怦怦怦怦”仿佛心臟跳動的聲音從血色海膽中蓬勃而出,數十名修為較低的玄衛在這一瞬間便被吸引,迷失。
宋倫等修為在演法境和靈罡境的七人也只是稍作抵禦便陷入了沉淪。
演法境是道門境界的第五層,靈罡境是武修的第五層,但是無論哪個境界的第五層,都未能抵禦這詭異的聲音。
他們的耳邊開始縈繞著一種刺耳的,難以理解的聲音,此音由遠及近慢慢清晰,最後生成一道呼喚:“世人皆苦,血道長存,奉我真神,去妄存真。”
此言一出,仿佛是律令一般,在場所有玄衛開始不由自主的刨心挖肺,似是如同那呼喚中所言,用自己的生命奉獻給那自稱為神的存在,而那血色海膽則是在替神來接受生命的奉獻。
只見,所有的血色海膽越發蓬勃,開始匯聚於胖道人身前,融入其體內與之融合。
就在胖道人完成融合之際,崔柏劍依仗著自己半步蘊神,率先衝破了惑障,隨後扔出一紫金小鍾砸向堅實地面。
“Duang”的一聲巨響刺入了所有人的意識,在場眾人瞬間恢復清明。
能達到這種效果,顯然那鍾中附帶了崔柏劍的一絲神識。
醒來後宋倫瞬間便已看到滿地屍首,在場安排的暗樁沒有發揮出絲毫作用,這是他的失職,從前他只聽說過被秘源侵蝕之人手段詭異,卻沒想到能造成如此損失。
宋倫面色陰冷抽刀高呼:“各位,此等陰損之物,絕不能讓它活著離開,若他逃走,我等便是溧陽城的罪人。”
話音一落,便第一個劈開牢房圓木衝了進去,另一個消瘦供奉抬棍緊隨其後,刀棍劈砍在矮胖道人瞬間,道人身體便如同液體般分裂散開,蹭蹭數十刀下去,矮胖道人身體裂成數百份,鑽入另一件監房融合複原,毫發無傷。
這就是武修的悲哀,前期純粹的強體,除了投擲武器外並沒其他遠程手段。
物理攻擊無效,其余人不惜損耗,各種符籙,法器,紛紛祭出。
尋常攻擊落到胖道人身上損傷不大,但是那一道道火系符籙卻對他傷害不少。李垣說是此物懼火,但是他們也不能隻準備火攻,所以其他手段備有不少,如今見火攻有效,便紛紛摒棄了其他手段。
分裂融合的手段並不能有效的抵擋火焰的攻擊,而且似乎消耗極大,如今胖道人外面這層皮肉已經千瘡百孔,漸漸露出了裡面這個能操縱血肉的怪物真身,一顆鮮紅色秘源結晶外麵包裹著無數條紅色肉筋,就這蓬勃而發的生命氣息怪不得能讓長春子為之鋌而走險。
紅色秘源結晶一出現,攻擊頻率就降了下來。
果然這東西已經不是人了。
就在某些人迷失於要不要生擒此物煉製丹藥時。
崔柏劍不為所動,連吞三顆大藥,渾身氣勢爆漲,手中靈劍豪光萬丈,疾飛而出,射向那秘源結晶。
呼嘯的劍鳴充斥著這片空間, “哢哢”一陣仿佛瓷器碎裂的聲音,紅色秘源結晶被飛劍刺中中心,血氣與靈氣互相對耗,最終秘源還是被飛劍擊穿,飛劍附著的靈力和高速運動所帶來的熱量瞬間摧毀了這個美好而又危險的秘源,包裹在外面的紅色肉筋也變成黑色灰燼飄散於空中。
釋放完這全力一擊,崔柏劍吐出一口瘀血,癱倒在地,而後憑借自身意志撐起上身,盤膝調息。
崔柏劍依靠這三顆丹藥讓他爆發了巔峰一擊,但也帶來了巨大的負荷和暗傷。
不是他願意付出如此代價,而是他神識感知到了此物正在孕育更大的威脅。若是任由其繼續下去,在場中人無一幸免。
其他人心情複雜,有的暗自可惜,有的慶幸崔柏劍動手果斷。
不管怎樣,也是消弭了一場災難。
如今這詭物已被誅滅,秦執事唏噓歎道:“想不到這東西如此詭異,本身實力不高,手段卻詭異難防,還好有老崔,要不然我們都著了道了。”
薑執事附和道:“是啊,想不到老崔走到這一步了,蘊神可期。”
持棍供奉:“這蘊神境第一攻殺道術,果然威力巨大。”
“飛劍術要求道武雙修,如此苛刻的條件威力大也是應該的。”
宋倫:“行了,我們還是先出去處理善後事宜吧,讓老崔在這裡調息吧。”
眾人言:“是極,是極,別打擾老崔,我們都出去。”
就在眾人以為此次事件已經解決之時,今早被釋放的一名囚犯眼中閃過一絲猩紅,離開了溧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