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回到報社,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工位上,正打算平複下心情,隔壁的老王轉過頭來問道:“小晴,采訪地怎樣?”
老王叫王勇山,是日報的老記者了。
“還好,就是有些地方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我之前沒準備好吧。”
許晴略帶尷尬地一笑。身為記者,采訪之前應該做好準備,她是做了。手機上的《2048》她去遊玩了,體驗確實還不錯,網上的評論也看了,清一色的好評,要不然她也不至於一開口就給出“5萬元”的高評價。趙新成這個學生身份她也向學校谘詢過,學習不好但是性格好,和老師同學的關系不錯。
趙新成那句如同開玩笑般的“5000萬”一開始就把她逗樂了。
其實對錢沒有概念的不是某雲那些人,而是學生。他們念書的時候能做年入百萬的夢,但是等到以後大學畢業,找工作時,才發現能找到一份月入過萬的工作就很滿意了。
許晴並沒有把這當真,但是之後的回答,讓她感覺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對遊戲、對生活的理解竟然是這麽的不同與通透。
“我對遊戲的看法嗎?我肯定是支持的。如果我以後的孩子喜歡玩遊戲,我會同意,而且手把手地教他怎麽玩。但是如果他上癮了並且影響學習成績,我肯定不會允許他繼續玩下去。
有個詞叫做過猶不及,凡事都該講適量,遊戲也一樣。孩子沒教好,不該一味地把責任怪罪到遊戲上面,家長應該反省自己。現在戒網癮機構雨後林立,他們大多靠的是暴力,父母知道嗎?肯定多多少少有了解,但是對這些父母而言,只要孩子能聽話、戒掉網癮,打他們幾頓也可以。”
……
采訪結束後,趙新成便準備回操場。
“胡姐?!”
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人,趙新成最近有點近視,等走到近處才看清。
“趙新成,你去哪了?哦,你是去接受采訪了,感覺怎麽樣……阿嚏!”
胡靜姝說著,打了個噴嚏。
“還行,就是那個記者的問題感覺有點尖銳,好幾個問題我都不敢回答。胡姐,你要紙巾嗎?”
趙新成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清風”紙巾。
“哦,謝謝。”
胡靜姝接過,拿出一張紙巾,擤了鼻涕,“你膽子這麽大,還有你不敢說的?”
“我這是為了顧及班級和學校的榮譽。總不能給外界塑造一個不愛學習,愛打遊戲的學生形象吧。”
趙新成解釋道。
胡靜姝點了點頭,也沒問記者具體采訪了哪些問題,便打算離開。
“胡姐你這是要去哪?看你樣子,感冒了嗎?”
趙新成問道。
“嗯,應該是看台吹風吹的。我要去宿舍吃點藥。”
胡靜姝緊了緊外套。
“胡姐,那我送你回宿舍吧,反正我也不想去看啥運動會,好看的節目昨天都沒了。而且我昨天也剛發燒,身上有抗體,不用擔心傳染給我。”
趙新成笑著跑到旁邊,挽住胡靜姝的左手。
“你放開。”
胡靜姝輕推了一下,但沒推開。
“哎,行吧。”
胡靜姝歎了口氣,在這個班上最調皮、跳脫又有些逗逼的學生面前,她很難保持教師架子。
“胡姐,你的教師宿舍是不是很好啊,我聽說一室一廳一衛還有廚房。”
趙新成問道,其實他對教師宿舍好奇很久了,
兩輩子了,他都還沒去過。 “沒有,怎麽會那麽呢。和你們學生宿舍差不多大,只是一個人住。”
胡靜姝說著,突然肚子一疼,下意識地拉緊了趙新成的右手。她早上起遲了,囫圇吃了一塊麵包一點牛奶,可能是吃的太急了,加上衣服穿的也不夠保暖,現在鬧肚子了。
說到保暖,胡靜姝感覺靠著趙新成的這邊真的挺暖和的。
“你今天穿了幾件衣服,感覺很厚。”
胡靜姝說著,加快了腳步。
“啊?五件吧。其實就算四件,秋衣、羊毛衫、毛衣、羽絨服,最外面的校服太薄了,我感覺不算。”
趙新成說著,看了眼旁邊穿的略顯單薄的胡靜姝,“胡姐,你怎穿這麽少,怪不得在看台吹感冒了。”
“嘴碎,我就喜歡這麽穿。”
胡靜姝沒有絲毫老師的樣子,反而像一個鬧脾氣的朋友。
教師公寓和學生公寓在學校的兩邊,教師公寓更靠近操場側,後面就是體育場。
胡靜姝剛進宿舍,就衝進洗手間。趙新成則找了個椅子坐上,還好外面傳來打球聲,要不然可能趙新成會有些尷尬。
趙新成環顧宿舍,確實和學生宿舍差不多。 只是有單獨的衣櫃,多了一張辦公桌和椅子而已。
宿舍很乾淨,至少趙新成沒看到亂扔的內衣什麽,雖然陽台上晾著一些,但是他也不是什麽hentai。
冬天房間裡沒暖氣,和外面差不多冷。趙新成拿起桌上的空調遙控器打開空調後,看到旁邊放著幾本教輔書,有一本攤開,上面用橫線、圓圈記地密密麻麻。
左手邊有一疊試卷,趙新成看了一眼,是上周模擬考的卷子,已經改完了。第一份就是陸朦的,有139分,第二份則是梁雨露的,134分。至於他的,趙新成在翻完所有試卷後,才發現夾在最裡面,131分。分數下兩道橫杠好像快要把紙劃破,趙新成好像能看到胡靜姝的糾結。
【確實,畢竟期中考我英語89分,差點及格。這次考131確實有點進步神速了。】
趙新成想到。不過高中英語真的不能小覷,雖然他英語六級529分,但是這次高二英語模擬考竟然只有131分。當時做題的時候,他還感覺自己基本上都做對了。聽力一遍就過,至於完型和閱讀更是小菜,扣分點大概是作文了。
趙新成翻看試卷,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你這次考的很好,沒作弊吧?”
胡靜姝上完廁所,有些虛脫,扶著牆走了出來。
“Absolutely not!”
趙新成用了漢弗萊同款聲調,義正言辭地說道。
“胡姐,我來扶你躺下。”
趙新成說完,便狗腿地攙扶胡靜姝坐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