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選中的動物或人類,如果不幸被猜對,真的會在此時成為赤胄的食物,當場撕碎。 莉香蹲在一排籠前,一手托腮,另一隻手不時伸進籠子,戳戳兔子,扯扯小狗的尾巴。她眼含笑意,眉頭卻下意識微皺。
樂府過來,在莉香面前,拎走了裝有貓咪的籠子,小貓不滿的站起來伸腰喵嗚叫,抗議被打攪了清夢。
莉香心頭一痛,不忍回頭,但馬上,身邊卻被圍上了更多的人。
白雲和緋陽命人提走了那條漂亮的小蟒,十六小爺站在剩下的籠前思量了一陣,回頭追上他倆,強烈表示要加入。
七星左顧右看,她尤喜歡那隻青喙靈雀,幾次想選擇,但又拿不定主意,隻得站著等,打算最後找個人最多的一組加入。
陸續有人提走了短尾猴,小奶狗,青喙雀。
莉香思考良久,終於抱走了兔子,默默坐去角落。
還剩最後一籠,裡面裝著的,是用小氈毯裹著的人類嬰孩。
嬰孩閉著眼,吮著指,頭頂軟軟的小黃毛彎彎翹翹,柔弱可愛,全然不知發生在咫尺的生死抉擇。
完成挑選食物的任務後,除了與貓保持對視狀態的樂府,和忙著給姑娘們介紹蟒蛇知識的十六小爺,其他人都不願多看自己面前的投食籠子。
他們一致盯著台上的嬰孩,以打發剩下的時間,也順便看向至今未作出選擇的楚暮。
嬰孩在夢中砸吧了兩下小嘴,肉呼呼的小手輕輕揮舞兩下,繼續睡去。
楚暮選在一個可以看清全場的位置,輕倚在牆,面無表情,沒有做出任何選擇性動作。
西霜家的二小姐蘿衣,卻在此時,提起裙子,經過眾人的目光,走至嬰孩的木籠前。
眾人驚異,交頭接耳,她卻好似全然未聞。
蘿衣沒有停頓,她打開籠門,輕輕抱起熟睡中的嬰孩,轉身慢慢走回座,腳步輕盈,仿佛怕一不小心驚醒夢中的嬰兒。
楚暮冷厲的眼神看向她,一語不發。
身後藤椅一陣輕響,原是半個時辰已過,輝夜理了理衣衫,起身坐起。
剛剛睡醒的天師輝夜,在他一貫的雍容風儀中,平添了一點迷幻的慵懶,連楚暮都不得不暗讚這無人可比的風華。
但輝夜畢竟沒有真的迷懶,他掃視一周,微微笑了。
“為什麽選狗兒?”他好奇地問一個短發小胖墩。
“因為狗肉很好吃。”胖墩一臉認真的回答。
輝夜微怔,轉頭去問另一位,
“你呢?為什麽選貓?”
樂府抬起頭,“我看父親的書裡說花間島有很多貓。”
“你說的是花問島。”
“選猴子的呢?”
“島上也沒有猴子麽?就算沒有猴子,赤胄難道也不肯吃麽?”
一個短發小男孩很不服氣的站起來。
“這是短尾猴,隻生活在南方大陸,並且,”輝夜頓了頓,笑道,“赤胄確實不吃猴子。”
小男孩喪氣地坐下。
一個小女孩突然急哭了起來,“嗚嗚嗚,我才想起來,青喙也隻生活在北方,並且爹爹說過鳥喙極堅硬,赤胄會沒有辦法消化的!”
七星白暗自慶幸自己放棄了那隻青喙,加入了十六小爺的陣營。
輝夜的眼光停在了左邊角落,蟒蛇和兔子的聯盟上。
十六小爺站起來,不等輝夜發問,便得意道:
“天師大人那副畫上的意思,不正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們,
赤胄的食物,正是蛇類麽,蟒蛇雖大,但這一條還小,赤胄一定吃得下。” 輝夜讚許的點頭,轉頭看向莉香。
“它,它吃兔兔麽?”莉香緊張地發問。
“它已經餓了,請郡主去喂它好嗎?”
“不,”莉香斷然拒絕,“本郡主只會喂草,不知道怎麽投食動物。並且,這隻兔子,本郡主看著喜歡,所以,收下了。。。”
莉香想拿出郡主的氣勢壓陣,但終究還是越說越輕,最終垂下頭來。
輝夜露出吃驚的表情。
“隻是為了一隻兔子麽?郡主便要放棄考試?”
莉香重新鼓足勇氣,稍帶結巴地說,
“天師大人,雖然魚鳧爺爺請您來幫忙試煉,但,但莉香覺得,這種殘忍的考驗,沒有意義,也不合適!”她漲紅了臉,但沒有怯場,接著說道,“天河書苑的老師一直教我們詩書禮義,仁心仁德,而今天您卻帶這樣一株吃人的植物來,甚至還有一個不足歲的嬰孩兒,逼迫我們做出抉擇,這,這於理不合!”
“請天師大人重設考題!”她抬頭,挺起胸,盯住輝夜的眼睛,堅決堅定。
“郡主很有正義感。那麽請問,當玉石用擲骰子的方式決出勝負時,郡主為何沒有挺身站出呢?”輝夜冷冷問道。
莉香一愣,頓時答不上來。
輝夜冷哼一聲。
“詩書禮義?變革的時候也能講詩書禮義?戰爭時,也能講禮儀麽?意義?你們都是天之驕子,高貴皇族,與尋常百姓不同,他們只需懂仁孝,順良。所以,教會你們判斷分析, 果斷抉擇,摒棄陳念,就是這堂課的意義。”
懷抱嬰兒的蘿衣,聽得此話,臉上浮起一絲微笑。
莉香緊咬嘴唇,倔強地站著,眼淚打轉,但不露悔色。
“天師大人,”一直未出聲的楚暮,站出來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他略帶戲謔道,“赤胄說它餓了,說您該投食了。”
輝夜看向籠中的赤胄,眼神變得溫和,“那麽,從誰開始呢?”
十六小爺,七星白,蘿衣。。。在場每個人抓緊了自己為赤胄選擇的食物。審判的時間又到了!
見無人應答,輝夜便對楚暮道,“皇子久等了罷,那就從您先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楚暮明明什麽都沒選啊。
楚暮心中暗暗佩服,但也不多言,隻徑直走到籠前,抽出星輝劍,一把掀開蔓簾,未待那綠光近身,便一劍砍下。
綠色的藤蔓條啪的落地,但仍如遊蛇一般扭動掙扎。
楚暮用劍挑起,扔入籠內。
赤胄的日輪盛放,巨大的層層疊疊的花瓣仿佛活物,靈活地黏住綠蔓,遞入花心,那日輪似有引力,一口將蔓條如面條般吸入。赤胄吃完,輕搖株身,日輪更盛,似乎在向主人汲取更多的食物。
巨大的驚異擊打在每個人的心尖。
赤胄竟然吃了自己的枝蔓?素的?!活的素食?!
“我圖上所畫的,不是青蛇,而是藤蔓呐。”
見所有人都驚訝得何不攏嘴,輝夜無辜地解釋道。
“準確的說,籠內是兩種植物,赤胄,和綠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