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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夢裡的》漸進尾聲
  大學畢業後的我踏上了找工作的路途,因為畢業季專科學校不具備優勢,每天都在重複的發簡歷,去面試,但是可能因為經濟水平的原因,很多公司是不培養新人的,聽到的最多一句話就是面試官說的,我們需要工作經驗一年以上的,對不起,你不滿足要求。

  在這樣的情況下,找不到工作加上面臨的房租,生活的壓力。令人無比迷茫,即便如此,生活還要繼續,找了兩個月的工作之後,無奈之下做了日結的電話銷售客服,後面又做了一整月,因為公司不正規,白幹了一個多月了開出的單一分錢沒拿到。最後實屬無路可走於是聯系了父親,希望得到家中的幫助,但是這個時候的父親因為家中各項收入的減少,他也沒法再給我幫助。

  終於迎來了轉機,十月之後在一家公司找到了公作,工資不多,但勝在穩定,於是我入職了。父親期間一直關心我的工作,聽到我找到了工作父親也松了口氣。

  時間飛快的很快到了年底春節放假,我回到了家中。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很是意外的情況。父親的精神狀態似乎比以往更差了,我詢問父親,父親把一切都深埋在了心中,沒有告訴我,當時的我也沒有過多的去關注,因為我剛剛步入社會,已經感受到了社會壓力。

  年過完以後我匆匆回到了公司,繼續上班,那時我終於覺得可以給家裡減輕負擔,能夠慢慢賺錢了。我珍惜在公司的學習機會,因為公司工作繁忙,之前與父親的半月一次的電話頻率逐漸降到了一月一次。每次電話中父親總是報喜不報憂,我詢問家中情況的時候總是告訴我家中一切安好。我也相信了父親的話。

  與小說情節一樣,每次希望即將到來的時候肯定會伴隨著絕望,七月的一天,再跟往常一樣上班時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母親在電話中告訴我父親腹痛了一夜,讓他去醫院他不願意去,我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瞬間覺得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不及多說,馬上讓母親找人把父親接到縣裡醫院,我也馬上請假趕往車站,前往縣城。哪怕我多著急,但是時間不會加快腳步,我仍是在傍晚時分才趕到醫院,這時的父親已經在堂兄的幫助下住進了醫院,正在做進一步檢查。

  我時隔半年再次見到父親,父親已是重病纏身。此時的父親精神極差,已無法進食,一根鼻飼管直通腸裡,直接抽出裡面的胃液跟積水。

  在一番檢查過後父親確認患了急性胰腺炎,在與醫生溝通後送進了縣城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這也是我覺得後悔的一件事,因為對於縣裡醫療水平的不了解,我們天真的認為父親的病能在縣裡治好。在縣城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醫治了十九天,在發現父親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也從父親的反饋中知道了裡面的醫療環境也沒有想象中的好。在經過和父親以及醫生的溝通後,不得不做出了轉院前往省城的決定。

  在這期間,只有小姑媽及三伯母慷慨解囊,借了一筆錢給父親治病,父親的那幾位兄弟都以各種借口回絕了。這也許就是窮人最大的悲哀。父親以前經常告訴我,我們的家經不起任何風雨,不能有人病倒,否則情況難以預料,我曾經以為這是不會發生的,但真正發生在我面前時我真的難以接受。

  在父親轉到省城醫院的那一晚就被轉入了重症監護室,醫生直接下發了病危通知書,當晚的談話中,醫生告訴我要治好父親的病最少要準備四十萬。這個消息對於我來說是晴天霹靂,

送父親進病房做好準備後。我和母親在醫院走廊裡相顧無言。  在這之後我請了長假照顧父親,感謝理解我的領導,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個月的假期。我和母親商量後決定母親回家繼續借錢給父親治病,我在醫院照顧父親,給父親買藥。

  父親在進入重症監護室一周後,醫生告訴我不能拖了,要為父親準備手術,切開腹腔引流,切除壞死病變的組織。在簽手術通知單的時候我的手都是顫抖的。萬幸的是父親的手術很順利也很快,醫生讓我看了從父親身上取出的壞死組織,很多很碎的腐肉。

  術後的父親被安排了呼吸機,在探望時間的時候父親因為沒法說話,醫生拿來了紙筆,父親顫抖著手,艱難的在本子上寫傷口太疼了,但是醫生說沒有辦法安排其他鎮痛藥物,不然容易引起其他不良反應。那時的我心痛的難以忍受,在我心中一直高大,為我們撐起一片天的父親被病痛折磨得那麽慘。我只能安慰父親這樣能好得快一點,給父親擦擦手腳臉頰,在探視時間結束後被醫生請了出去。

  在手術後一個周,父親因為擔心治療費用的問題,最終吵著出了重症監護室,到了外面的留觀病房,在外面的病房,因為我的疏忽,導致父親發生了嚴重的術後反應,高燒不退,持續了幾天之後才停了下來。這個時候的父親已經瘦到皮包骨頭,全無血色,精神狀態愈發低下。

  在借來的錢已經見底的情況下父親提出了要出院,醫生也提出了可以先報銷一部分醫藥費再操作住院能夠用報銷出的費用再住一段時間。可是父親拒絕了,也許他預感到了自己的病無法完全治愈了。之後在父親的堅持下辦理了出院手續,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家裡。

  回家以後我因為工作問題又回到了公司繼續上班,徒留母親在家照顧父親,這期間我一直保持著跟家裡的聯系,偶爾父親也會與我通話,聽到話筒裡傳來父親中氣十足的聲音,我以為父親的病有了轉機, 因為母親說父親從臥床不起到已經可以自己到處活動了。

  就在臨近中秋前夕,父親突然因為意外動到了引流管,驚慌之下隻身來到了省城,我請假陪著父親做了檢查,檢查過後醫院說醫生中秋放假了,讓中秋之後再來,父親出於對我工作的考慮,最後還是決定一人回家。我想,那次是我最後悔的事情了吧,司機帶著父親在省城繞了很久,在凌晨十分送父親回到了家,而那個時候正值深秋,寒冷的夜晚加上一路顛簸,讓父親回家後狀態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

  我想父親那時候大概很生氣他養了一個不孝的兒子吧,回去後的父親放棄了所有醫生叮囑的注意事項,瘋狂的吃著以前從來沒有好好吃過的東西,在母親的描述中,父親經常整夜整夜不睡覺,想吃東西就去吃,白天翻出了多年不練的毛筆字開始練習起來。

  好景不長,十月的最後一天母親突然打電話給我,說父親吐血了,正在找車來省城的路上,我一下慌了,因為耽誤了時間,打車打了半天,加上那一天一路上的紅燈格外漫長,當我坐地鐵到一半時突然一個堂叔的電話打了進來,問我在哪裡,我說還在地鐵上時,堂叔發出了一聲歎息,掛完電話沒多久,突然感覺心臟一頓抽搐,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當我下了地鐵一路狂奔趕到醫院時,只看到了醫院走廊上蒙著臉躺在推車上的父親以及哭泣的母親。瞬間感覺精氣神都被抽空,拉開了被子看到了父親已然冰冷的身軀,突然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噩夢中,絕望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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