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瞬猛地退後兩步,伸手按著自己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明明臉色緋紅,卻依舊嬉笑著與自己對視的小魔女。
“你……你!”
“我怎麽啦?”雲奕壯著膽子靠近了兩步。
陳瞬連忙後退,微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喘著氣,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在狂跳。
比以前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跳的快。
夕陽下的小魔女此刻在他的眼中,似乎變了模樣,與夢中曾經出現的心魔疊在了一起,分辨不清。
哪有什麽心魔?
只不過是偶爾鑽進自己夢中的小魔女罷了。
“你……這魔女,你你……你亂我道心……”
雲奕捂嘴輕笑,走上前去,伸出食指點了點陳瞬的胸膛。
“道心,是這裡嗎?”
雲奕的手心裡全是汗,心跳絲毫沒有比陳瞬的慢。
但她知道,現在是一個增進兩人之間距離的絕佳機會,之後可不一定能夠有如此主動的勇氣了。
她擠幹了全身的勇氣,才能堅持著不逃走。
“陳瞬,你這道心裡面,會有我的位置嗎?”
雲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在顫抖。
陳瞬伸手抓住了雲奕的手指。
雲奕渾身一顫,“唔嗯”了一聲,試著掙扎了一下,無果便放棄了。
明明說好的,不再讓他輕易牽到自己的手的。
為什麽現在被他牽著,自己完全生不起抗拒的念頭。
被他抓住了就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了。
“雲奕,我……現在心跳好快,我是不是要死了?”陳瞬抓住雲奕的手,焦急地問道。
從未有過的溫暖情緒正在體內亂竄,一度讓陳瞬認為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雲奕微微用力,將陳瞬拉近到自己身前。
“那你想再接近一次死亡嗎?”
很中二的話,但是在陳瞬面前,便沒關系。
“想!”
這次陳瞬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種全新的體驗,讓陳瞬猶如置身於甜蜜深淵,明明知道自己會陷落卻欲罷不能。
而他的這不假思索的回答倒是讓雲奕愣了一秒,隨即吐了吐舌頭啐了一口,直罵陳瞬不要臉。
“你閉眼。”
陳瞬聽話地閉上了眼,內心卻蠢蠢欲動,在期待著之前那溫潤的觸感。
可想象中的旖旎畫面並沒有出現,睜眼就看見雲奕抱著胸,笑著看著自己。
“你知道女孩兒的吻代表著什麽嗎?”
“哪有你這樣向女孩兒索吻的……”
“就這樣輕易地獎勵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能明白我的心意嗎?”
“……”
一連串的提問,讓陳瞬的大腦有些宕機,不知該從哪裡開始回答。
但他能夠明白一件事,自己對於小魔女是特別的,所以她才會對自己做這種事。
而他,對小魔女的感覺,似乎也是特殊的。
在剛剛,他認清了這一點。
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他覺得也許那種感情就叫做喜歡。
心魔心魔,只不過是自己無法承認這種情緒而自欺欺人的偽裝罷了。
也許,那種情緒在心魔滋生的那一天,便存在於自己的內心中了。
也或許還要更早些?
雲奕將小手抽出,按在陳瞬的鎖骨位置,雙手輕輕一用力,便將陳瞬按倒在了落葉堆上。
兩人呼吸急促,彼此望著對方的眼睛。
雲奕從陳瞬的眼神中讀出了茫然、期待以及……
索求。
小劍仙恐怕這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吧?
“嘿嘿,這次你再閉眼。”
雲奕騎在陳瞬的腰間,伸手捂住了陳瞬的視線。
“嗯?”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又呸了一口。
果然還是個正常男生。
她將垂落的青絲撩至腦後,一附身就吻上了陳瞬的臉頰。
既然他想要靠近死亡,不如就讓他觸碰死亡。
……
幾分鍾後。
一個劍仙在地上不斷地撲騰。
“哎,雲奕,別啃了……”
“別……別啃了,我臉都麻了腫了!”
“全是你的口水!”
陳瞬連忙抓著小魔女的肩膀,將其從身上抬起。
雲奕傻傻地嘿嘿嘿笑著,還在撅著嘴,卻被陳瞬打斷了施法。
雲奕一彎腰,還想繼續,可是被陳瞬牢牢地舉著,她憤憤地“切”了一聲。
“快放開我!讓我親你!”
“你這還叫親嗎?你是想給我洗臉吧?”
“放開,不然咬死你!”
雲奕一扭頭,就抓著陳瞬的手臂,朝著陳瞬的手腕狠狠咬去。
陳瞬一收手,雲奕便失去了支撐,從陳瞬上方滾落下來。
兩人這麽一翻滾,彼此的身位便調換了一下,變成陳瞬按住了雲奕。
雲奕雙目迷離,臉蛋比旁邊的夕陽還要紅,她扭頭看向了一旁。
兩人的粗重氣息糅合在一起,氣氛變得越來越古怪起來。
靜謐的無人深林中,只能聽見兩位摩挲擠壓落葉的沙沙聲。
小魔女平躺著緊緊地閉著眼,露著白皙的脖頸,鎖骨清晰可見。
她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粘住了幾縷發絲。
雲奕夾緊了大腿,喘著氣,胸脯微微起伏著。
兩人都心知肚明,她正在等待什麽。
等待某個劍仙的復仇。
並且陳瞬的腦子裡,一直都在重複最開始被雲奕吻上側臉的畫面。
現在小魔女就在眼前,隨時都可以復仇。
復仇,復仇!
陳瞬看著小魔女那緋紅的臉頰,重重地咽了咽嗓子。
他終於問出了困惑自己那麽長時間的問題。
“雲奕,我是不是喜歡你?”
“你問反了吧?”
“沒有問反。”
“你喜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問我?”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雲奕睜開眼,看見的卻是陳瞬那無助茫然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心疼。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但我可以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弄明白這件事。”
然後等你表白。
“……謝謝你。”
陳瞬的眉頭舒展開來,松開了雲奕。
雲奕愣了一下,就這樣把自己松開了?
這氣氛都已經烘托到位了,哪怕陳瞬做一些稍微過分一些的事,自己都做好準備了,都做出那種最能撩撥男人欲望的嬌柔姿勢了!
就這,就這!?
他是不是個男人啊!這種時候都不敢多做點什麽!
那個剛剛不是還很囂張的嗎?
不中用的東西!
雲奕怒從中來,趁著陳瞬還沒起身的時候,往上抬了一腳。
她控制著力度呢,可不想葬送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
可她忘了,陳瞬是一個修煉過體魄的修行者。
“好硬……疼死我了……”雲奕捂著小腿委屈道。
“你踢我幹嘛?”陳瞬將雲奕扶起。
“我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你就不還給我一點兒嗎?”雲奕咬著嘴唇。
“先欠著,等我弄明白了自己的事之後,會讓你一一還回來的。”陳瞬對著雲奕燦爛地笑道。
“那我等著你來報仇呀!我肯定洗得乾乾淨淨噠!”
雲奕也笑了。
今天把劍仙啃了個遍,親了個爽!
唯一可惜的是,不敢啃劍仙的嘴。
她歡快地蹦到陳瞬前方,背對著陳瞬望著馬上就要落山的夕陽。
“那你現在弄明白了嗎?喜歡我嗎?”
“哪有那麽快就能明白?”
“可不能讓我等太久啊……”
雲奕轉過頭來,脈脈地注視著陳瞬。
她明白,哪怕那隻銀白色的鐲子依舊卸下,兩人也已經逃不掉了。
不管是她,還是陳瞬。
這樣子,算是告白了嗎?
……
晚風忽起,卷著兩人身旁的落葉,將兩人那短暫卻熱烈的溫存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雲奕操作著手機,將那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現在,她也不怕被小迪和玫玫發現了。
反正她倆都知道自己對陳瞬的心意。
她看著照片中陳瞬那微微收縮的瞳孔以及瞪大了的眼眶,不自覺地輕聲笑了。
一半是被陳瞬的呆樣子逗笑的,一半是單純的開心。
果然小迪說的沒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會白給的小魔女,才會和劍仙有所進展。
他應該也多多少少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回去吧,太陽快落山了。”
“聽你的。”
雲奕貼到了陳瞬的身旁,兩人一齊下山。
“我可以牽一下你嗎?”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的手?”
“我沒有!我只是想牽……牽著你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會很強烈。”
“那好吧,既然是為了讓你弄明白喜不喜歡我這件事,就給你牽啦!”
雲奕張開了手掌,朝陳瞬晃了晃。
陳瞬抓住了小魔女的小手。
“換個姿勢好不好?”
“怎麽換?”
“這樣子……”雲奕一頓操作。
兩個人十指相扣。
看著十指相扣之後,呼吸明顯紊亂了許多,身體也十分僵硬的陳瞬,雲奕便在心裡偷笑。
只不過是牽個小手而已,瞧給他緊張的。
以後還要將他迷得神魂顛倒呢,到時候他可怎麽辦啊……
陳瞬牢牢地抓著手裡的滑膩,深怕它隨時溜走一般。
心跳仍舊很快,腎上腺素還在過量分泌。
太上忘情,忘得怎麽能是這種東西?
陳瞬第一次對曾經無比崇拜的祖師爺們產生了懷疑。
原來祖師爺們也不一定是對的。
若是心裡的那種悸動,那種熊熊燃燒著的熱烈又綿延的情緒,就是成為山巔修仙者的話而要舍棄掉的東西的話,陳瞬覺得這仙,修得也忒沒意思。
若是人生百年,能一直與小魔女這般打鬧下去,不比枯坐千年獨望長生來的有趣多了?
修行,先停一停罷。
“喂,輕一點,別抓那麽緊啦,我又不會跑。”雲奕低聲提醒了一句。
“啊……抱歉,沒注意。”
陳瞬連忙放松手上的力量。
“在想什麽那麽出神?”
“在想以後。”
“你……都沒……就想那麽遠……”
都不跟人家表白,就開始腦補結婚生娃的事了?
這陳瞬,怎好像比自己還猴急。
陳瞬不明所以,放慢了下山的速度,甚至還特意選了遠一點的路走,就想能夠多牽一會兒雲奕,能夠能多感知一下那種躍動的情緒。
雲奕也許是察覺到了,也許是沒察覺到,就一直安靜地讓他牽著,陳瞬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反正陳瞬又不可能把她給騙去賣到山裡。
……
山頂的一塊巨石上,並肩坐著兩個唉聲歎氣的男人。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還有多久?”
“估計還有好幾個小時吧。”
“哎……”
“哎……”
兩人齊刷刷地歎了口氣。
左邊那個似乎是背上有點癢,伸手想要撓撓,嘩啦啦的鎖鏈聲便響了起來。
右邊那個無奈地替他撓了撓。
“下面一點,啊對,就是那裡……爽!這麽看來,這銬子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爽你個頭,老子再也不想有第二次這樣的體驗了!”
張澤重重地給了張弛的背一巴掌,頓時就印上了一個巴掌印。
張弛豎了兩個中指給他。
“弛。”
“怎?”
“給我當僚機吧?幫我追小迪。”
“我不是一直在助攻嗎?”
“我說真的!”
“我也沒在跟你開玩笑啊!”
張澤沉默了一會,回想了一下,發現確實如張弛所說。
他一直都在幫助自己。
張弛倒是好奇起來,同窗兩年,怎麽張澤突然就會小迪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澤,你啥時候看上那個小不點的?”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我母胎單身,信個錘子我信……”
“……那天咱們在金光商場,我看到小迪那小小的一隻,連零食袋都提不起來,被零食袋壓倒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朝我眨眼時,我突然就好想保護她。”
“沒看出來你還是這種性格!”
張弛嘖嘖稱奇。
張澤雙手試圖比劃著什麽,可失敗了。
他想了一會後,說道: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有這種感覺,突然某個瞬間就覺得一個人特別可愛,很迅速猛烈的那種衝擊感。”
張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但對他來說並不是可愛。
他很多時候都會突然覺得張澤是真的賤到家了。
張澤的話與先前陳瞬跟王瑞所說的很像。
“你說小迪把銬子給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張弛突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等晚上銬子解了之後去問問就好。”
張澤扒拉了一下鏈條,想著小迪躡手躡腳地將銬子扔到自己身前的畫面,淡淡地笑著。
張弛抬頭看了一下馬上就要沉下去的夕陽,幽幽地來了一句:
“我們好像都沒有拍照。”
“大男人拍什麽照,到時候去群裡一搜刮全都是。”
“要不咱倆拍一張合照吧?”
“……行。”
兩個男人彼此給對方做著滑稽搞怪的奇葩姿勢,然後拍了一張合照。
並上傳到了群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