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劉秀慧悠悠醒來。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一臉茫然。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她的身體狀況,還有現在感覺如何。那個微胖女人早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劉秀慧渾渾噩噩的也不答話,拿起自己的東西,拄著拐棍兒就向人群之外走去。暈倒醒來後她開始有些腦筋糊塗了,她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盤跚著走出紫竹院公園西門,她坐在路邊的長凳上。仿佛被硬生生的抹去記憶,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也忘記了自己住在什麽地方,甚至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了。
盯著自己手裡的扁豆,劉秀慧慢慢的思索。漸漸的她想起來,自己有個兒子,愛吃她親手做的扁豆燜面,兒子叫滿皓。可是自己叫什麽?
翻了翻隨身帶著的小包,裡面一冊電話本,七八張銀行卡,一千多塊的現金,還有一張協和醫院的門診卡,卡的背面寫著劉秀慧三個字。
她仔細的想了想,看來自己的名字就是劉秀慧了。但是自己的家在哪裡呢?
看到手裡的手機,她有了主意:翻翻手機的電話簿,說不定能找到聯系人,這樣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這時手機響起,她翻起手機蓋,看到上面來電人的位置顯示著“小皓”,心想這時兒子來的電話,按下接聽鍵舉到耳旁。
“喂......”
“嘟嘟嘟......”
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這可怎麽辦?劉秀慧有些著急了,她想回家。雖然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但是她記得自己的兒子小皓,她執拗的想著趕緊回家給兒子做好吃的。
看著景物依稀有些眼熟,她拄著拐棍兒跌跌撞撞的走著。
離劉秀慧不遠處有一家酒店,一對男女走出酒店大門。男人外貌油膩三十來歲,穿著一身質地剪裁都不錯的西裝,身邊摟著一個俊俏的姑娘,她身材曼妙,腰細胯寬,左眼尾帶有一顆黑痣,依偎在男人身邊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凱哥,人家真的舍不得走嘛,可惜一會兒有課。”女子嗲聲嗲氣的說道,“這班兒人家真是不想上了,年級主任老是動手動腳的。”
那凱哥把摟著姑娘腰的手往下挪了挪,用力捏了一把:“寶貝兒,聽話。你凱哥就喜歡你這個職業。你要是不當了,哥不過癮啊。”
“凱哥你討厭了,昨晚還讓人家說英語。”女子拋了個媚眼往凱哥身邊蹭了蹭說道,“凱哥,你之前說給我買的包包,什麽時候陪人家去買啊?”
那凱哥笑嘻嘻的說:“哥今天有些忙,沒時間陪你去買,我一會兒給你卡上打兩萬,你下班以後自己去買好了。”說著手上又用了用力氣。
女子佯裝不高興的繼續撒嬌道:“凱哥你賴皮說話不算數,人家就想讓你陪著嘛。”心裡卻想著“呸,這個凱子惡心死老娘了,看在錢的份上,老娘就昨晚當被狗咬了一口。”
凱哥想了想,搖著頭說:“我實在抽不出時間來,人類高質量男性是很忙碌的。這樣,你叫你們那個腿長的同事小李陪你去買,我一會兒多給你打五千塊,然後再請她吃頓好的。回頭可得介紹她跟我認識啊。”
女子錘了錘凱哥的胳膊,根本沒用力氣,倒像是撫摸一樣:“凱哥,你真壞,有人家一個還不夠麽,還惦記人家同事......”
凱哥笑嘻嘻看著那女人:“你不是說凱哥厲害麽,你不是招架不住麽?哈哈哈。”一臉的得意。
女人心裡暗啐:“厲害?是扎的厲害,
呸!”卻露出一臉緋紅嬌羞的樣子,她竟然真的能瞬間讓自己臉紅,也算演技技能點加滿了。 “聽話,去學校吧......咦,怎麽是她?”凱哥看著遠處緩步行走的劉秀慧。
“怎麽了,凱哥碰到熟人了麽?”女人本以為是其他的競爭對手出現,結果順著凱哥的眼神看去,看到是個瘸老太太,便放下心來。
“嗯,她是我同學的老娘,我跟這個同學有仇。”凱哥想起自己昨晚參加的同學聚會,一絲陰鷙的目光從眼中透出。
“嗨,不就是個瘸老太太麽,我去幫凱哥出氣吧。”女人知道要哄好面前的這個男人,自己才能持續的過上期望的生活。
“不用你幫我出氣,你只要負責幫我出別的東西就行,嘿嘿。”說著他湊到女人耳邊說了句什麽,女人聽完連連嬌嗔。
“喂,苟戴!叫上宋菜,馬上過來一趟,有事叫你倆辦。”男人收起電話,打發女人離開,隨手點起一根煙來。
很快,一胖一瘦兩個人走到男人身邊恭敬的齊齊叫了一聲:“凱哥!”
男人歪歪頭,用下巴指著慢慢行走的劉秀慧,壓低聲音朝苟戴和宋菜倆人吩咐後,便轉身鑽到一旁的樹後。
待劉秀慧走到街角拐彎沒有其他行人的位置,宋菜用自己肥碩的身軀狠狠的撞向劉秀慧。本來就顫顫巍巍需要拄著拐棍走路的劉秀慧娜經得起這樣的撞擊,更何況是身後突如其來的襲擊。
劉秀慧啊的叫了一聲摔倒了。
苟戴像猴子一樣的衝去過搶過劉秀慧挎著的小包,然後一把奪過拐棍兒。苟戴掄起腿來,朝劉秀慧的腰狠狠的踢了一腳。
見劉秀慧被踢的打了幾個滾,心想這下凱哥應該能滿意了。他們都知道凱哥出手大方,今晚怕是可以去歌廳快活一下了。
圓滿完成任務的苟戴招呼著宋菜一起揚長而去,倆人心裡美滋滋的相視一陣奸笑。
倆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包裡的現金。然後順手把包和拐杖扔掉。
十分鍾後,劉秀慧在好心路人的幫助下,被扶到路邊的台階上坐下。路人遞過來瓶礦泉水,就離開了。
剛才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自己好像瞬間就被推倒了,然後就不知道了。劉秀慧捂著被踢疼的腰,疼的冷汗直冒。
劉秀慧又迷糊了,緩了半個小時,腰才不那麽痛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扁豆,對!我兒子愛吃扁豆燜面。
又看看喝完的礦泉水瓶子,對!這瓶子不能扔,得換錢給兒子交學費。
秋風中,腳步盤跚的老人拎著一袋扁豆扶著左腿,攥著空礦泉水瓶子的另一手捂著腰,走向她心裡認為的家的方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又走了多遠。已是萬家燈火,家家團圓的時刻。
劉秀慧很累,走了整整一下午。
劉秀慧很餓,一天都沒有吃東西,身上也沒有錢。
劉秀慧很疼,後腰隱隱作痛,左腿骨頭的疼痛,讓她每走一步就仿佛是被錘子砸一下的感覺。
她走不動了,坐在路邊靠著大樹,疲憊陣陣襲來,她閉上雙眼。
一股寒風吹向劉秀慧,她睜開眼睛,強打精神。
她要繼續走,
她要走回那個溫暖的家,
那裡有她的依靠,
那裡有她的牽掛,
遠處有一個刷著藍白漆的建築,有警車停在門口,有穿製服的人進去。
對,那是派出所,她咬著牙走進大門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
這便是:
何處盜得月老線,白頭盤跚遭輕賤。
隻恐愛子姻緣斷,唯求行前心無憾。
惡語似槍又如箭,秀慧頭昏心意亂。
路遇貪財裝逼犯,綠茶也配五十萬?
......
秋風蕭瑟人惶惶,饑寒無處覓水糧
苟戴宋菜似虎狼,竟似家中無高堂。
更深露重倒路旁,怎堪病已入肺腸。
若能了去心中事,哪怕星夜趕路忙。
等母親睡著後,滿皓悄悄的開門,送走了吳娜。
今天滿皓很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損耗更大。一整天都在尋找母親,彷徨無依擔心焦慮的情緒撕扯著他的神經,整整一天。
滿皓靠在床頭,精神上的損耗讓他頭昏腦脹,卻無法入睡。腦海裡都是各種畫面:有白天提心吊膽的找母親的場景,也有小時候被同學欺負後在母親懷中哭泣的場景,還有在母親慈祥的目光下吃扁豆燜面的場景,更有那場車禍後在醫院醒來時看到母親那憔悴面容的場景。
諸般思緒紛至遝來,讓他雖然累,但卻無法平靜內心。他不知道母親今天經歷了什麽。只是覺得今天是他懂事以來最難熬的一天。
既然睡不著,索性收攝心神去修煉一下吧。
最近家裡的事情很多,他也沒有心思修煉,也就沒有進入識海進行修煉。上次練完《冰火玄功》後就沒有再次修煉,隔了幾天這功法倒是沒有退步。
心念一轉意識來到識海中,便盤膝開始修煉《冰火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