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那日,母親把我送到車站,到了站點,我隨手接過母親手中的行李。我揮手告別,示意她早些回去,她仍呆立原地,不為所動。微風拂面,使她蒼老的面頰暴露無遺,我忽而想到朱自清先生《背影》中的一段句子:“我北來後,他寫了一信給我,信中說道,“我身體平安,為膀子疼痛厲害,舉箸提筆,諸多不便,大約大去之期不遠矣。”我讀到此處,在晶瑩的淚光中,又看見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想到這裡,止不住的淚無處揮灑,母親紅了眼,更是道不盡的千言萬語。
待我坐上車,母親已不知何時被攢動的人群淹沒,我正欲閉上雙眼靜候,忽聽得一聲“明遠!”我一怔,往窗外瞧去,母親正向我揮著手,那瘦削的身板仿佛風一吹,便要傾倒。我裝作沒有看見,把頭悄悄轉向一方,希望火車盡早開動。
“在外,保重身體”
“織給的鞋墊記得帶上”
“要記得保暖”
……
我依稀隻記得這些,至於母親還說了啥,卻早已忘卻。
火車終於發出“轟隆”“轟隆”的響聲,一旁的樹木在向後退,我終是忍不住往車窗外看去,卻只見樹木、山石,亦或是遠方的行人,以至於後來心中萬千愧疚。
母親後來也來信說,“車不知怎麽就開動了,待我追上去,便被站點那人給攔住了,真是怕啥來啥,鞋墊還在我衣兜裡……”
這之後,我們再很少見面,只是書信往來,卻也不多。
歲月,興許已洗去母親的花樣年華,卻終歸洗不去這其間的千絲萬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