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群山深處,坐落著一座古老的村莊。
村莊四面環山,層巒疊嶂,高聳入雲。
經過幾千年的地質演變,東海揚塵,滄海桑田,終成盆地。然而面積並不大,只是一隅之地,這個村莊剛好能嵌滿整個盆地。
奇怪的是這個村莊沒有雞啼聲,沒有犬吠聲,沒有馬嘶聲,沒有牛叫聲,一片死寂、落寞。
更為奇怪的是全部房屋都經過了刻意翻新改造,造型奇奇怪怪的,歪歪斜斜的,難以名狀。樓閣石柱上雕滿了形形色色的圖騰,有混沌、窮奇、檮杌、饕餮、驩兜、共工、與鯀等等,反正都是些不乾淨的東西,流年不利,招災攬禍,甚至看得人毛骨悚然,一陣囉嗦。
房屋都是統一色彩,青黑加血紅,放眼望去就像一群凶猛的妖獸,隨時都可能把人撕碎,吞噬掉。
雖然房屋局部布局很雜亂,但是整體布局是嚴格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來精心設計的。
南方屬於火,東方屬於木,北方屬於水,西方屬於金,中央屬土,土來協助金木水火達成平衡。
五行對應的每個地方,都建著一座陰森森的宮殿,只有中央那座宮殿最高大,一共有七層,從上往下,對應的顏色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
沒人知道這些宮殿是幹什麽的,難道有什麽驚天秘密?
工程浩大無比,如果不是十分詭異,絕對算得上雄偉壯闊。不敢想象這樣的工程需要耗費多少人力、財力,真的不敢想象!
午時十分。
村莊裡有很多奇怪的人在道上來回巡邏,他們穿著一身怪異的輕盔甲,頭戴各種凶獸面具,遠看就像一群陰曹地府裡的陰兵一樣,收割著各種魂魄,絕非善類,甚是滲人。
村莊的紙窗戶裡彌漫著恐怖的氣息,風裡似乎能嗅到血的腥味,一股涼意穿透身體,刺進骨中,仿佛禁錮千年的寒意突然得到了釋放。
突然中央大殿裡人聲鼎沸,沸沸揚揚,傳來了不愉快的聲音,好像起了爭執。
“…咚…咚…”兩名自稱是朝廷神秘人的手下,用手中的長劍不停地踱著地面。
“什麽狗屁七星降誕,追魂奪命,天下第一,唯我獨尊,”一名賊眉鼠眼、面黃肌瘦的瘦子冷嘲熱諷的大聲喊道,“呵呵,公主已被人救走,什麽狗屁天權星蘇童子,他已經做了孤魂野鬼,涼透了,我看就是個浪得虛名的廢物!”
另一名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拿著蘇童子的兵器(扇子“破風”)在空中漫不經心地搖拽著。
這兩貨甚至還找到了蘇童子的墳墓,真是替主子賣命,實屬罕見,想必已經被洗腦了。還好他倆有點良心並沒有破壞墓地,只是確定一下事實。
前方的中年男人看到扇子後真是吃了一大驚,差點得一啷當。心想是什麽人居然能乾掉蘇童子,難以置信,他的“移形換影”可是逃命用的神技。
還有蘇童子的扇子他365天都不會離身,他還說這把扇子是他爹臨死時送給他的唯一禮物。
由於預定時間也已過多時,蘇童子卻遲遲沒有來到這裡集合,此時中年男人已經確定:他真的死掉了。
想到這裡,這名中年男人其實就是:七星殿——玉衡星——易正邪。
本來這次劫持任務是他倆一起行動,後來計劃有變,結果就只派了蘇童子一人。
易正邪人如其名,一白一黑,一正一邪,半人半鬼,渡佛不渡魔,渡魔不渡佛。
他身材高大健壯,
肩膀寬圓,高挺胸脯,結實得像鋼鐵一般。濃眉大眼,皮膚黝黑,五官輪廓分明,身著一襲黑白參半,左右分開,繡有彼岸花暗紋的江湖勁裝。雙手佩戴著精鋼鐵爪,鋒利無比,發出陣陣寒光。頭戴一個鑲有珠寶和翡翠的銅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居然披著一件粉色披風,這讓人大跌眼鏡,披風下底繡有暗紅色的大朵彼岸花,總之就是花裡胡哨的,用現在的話說“葬愛家族”、“非主流”。
此刻易正邪怒火中燒,衝冠眥裂,心情已經糟糕透了。這兩人仗著自己是朝廷的人,有神秘人撐著腰,氣焰囂張,趾高氣揚。殊不知他倆面對的可是七星殿,正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喂喂,你他娘的耳朵聾了,沒聽到小爺……”
呼!這個瘦子話還沒說完,只聽到耳邊風聲一過,身後一隻碩大鐵手早已貫穿他的胸膛,鮮血迸濺,血流如注,眨眼間,一命嗚呼!
“你……”另一個壯漢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他左蹬右蹬,搖搖晃晃,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怎麽走路,長靴都磨掉了一隻,尿了一褲子,哈哈,他乾脆爬著逃跑,這場面……
易正邪是什麽人?此時他就是殺人鬼!殺人魔!
只見他背著身子,向前走了兩步,然後腳後跟用力一蹬,瘦子那把長劍閃電般射向了壯漢的後頸,嗖!直接貫穿而過,小命不保,長劍打在了前方的石柱上,頓時火星四濺,石子亂飛,劍身瞬間粉碎!
“找死!”易正邪怒吼道。
“…啪…啪啪…”
“哈哈,七星殿果然有派頭,這種作風我甚是喜歡。”一位道士老者有節奏地拍著手,帶著兩名小道士從暗門裡緩緩走出來,與此同時,吩咐兩個小道士把屍體處理了。
這位老者是誰?他就是這個詭異之村的裡長(村長),準確來說是一位沒有村民的裡長,精確來說他只是一位臨時裡長,因為真正的裡長誰也沒見過,包括這位道士。
道士已是花甲之年,他身材枯瘦,顴骨高聳,眼睛深凹,沒有眉毛,眉間透露著種種邪惡,一頭灰白色散發倒是整理得一絲不苟,整體五官看起來甚至有點恐怖。
身著一襲鑲金青色道袍,走起路來金光閃閃,道袍上繡有各種凶獸暗紋。手提一支鬼頭佛塵,這看起來與道教裝束格格不入。
“哦,難道紫陽妖道不是更喜歡作壁上觀嗎?”易正邪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倒了杯酒,一飲而盡,有點玩味地道。
“你們朝廷之事,與我無關,我只是給你們提供情報線索罷了,僅此而已,你說是嗎?”紫陽妖道摸著花白胡須漫不經心的道。
“言歸正傳,這次任務已經徹底失敗,雇主神秘人肯定不會放過我們,收回錢財還是小事,下次與他見面就是敵人了,這次情報費怕是……”
“哪裡!哪裡!小意思,最新情報,公主的老爹上官戎馬因宦官當道,排除異己,遭追殺迫害,是可忍,孰不可忍,以致他憤然起義,帶著自己的親信苦戰數日,終於突圍,最後登陸大同寶島建立了自己的政權和國家,現在隊伍不斷壯大,朝廷奈何不了他。”
大同寶島面積遼闊,農業和商業都很發達,資源豐富,完全能自給自足,建一個小國家完全沒問題。重要的是它離大陸很遙遠,就憑大海這道天塹,上官戎馬完全能立足。
“你給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易正邪又飲了一杯酒,一頭霧水的道。
紫陽妖道沒有正面回答易正邪的話語,只見他突然搖頭晃腦,有感情的背起了曹操的千古名篇《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紫陽妖道一口氣一個字不露的背完了,他似笑非笑的用雙眼注視著易正邪,在等待答覆。
突然易正邪猛的站起來,差點帶翻了酒杯,他是個聰明人,有點慌慌張張地道:“你的意思是?”
“兩個字!”
“造……造……造反!”
“哈哈,知我者,易第也!”
“如今天下大亂,時勢造英雄,武林風起雲湧,就是我們出頭之日,傀儡皇帝殘部、上官戎馬和龍天行一股勢力;朝廷控權宦官和神秘人一股勢力;威震江湖的蝴蝶派一股勢力(結盟於龍天行);前朝余黨李氏家族一股勢力(大師姐李盼晴);還有江湖散人和佔山為王的山寨王一股勢力。”
“哈哈……哈哈……哈哈……”
紫陽妖道一陣瘋狂大笑,果然厲害!這簡直就是諸葛亮《隆中對》的翻版。他似乎忘記了空間,忘記了時間,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哈哈……”易正邪彎著腰,用手捂著肚子,也瘋狂的大笑起來,突然又認真的說,“我們七星殿現在才六人了,更可悲的是你只有自己一個人,甚至連個村民都沒有,拿什麽和神秘人哪幫人鬥,且不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哈哈,村民,外面巡邏那幫人就是村民,以後只會有更多,甚至千軍萬馬!”
“啊…啊…我就說嘛, 原來你修練了鬼宗的無上邪功《借屍還魂大法》,製造有戰鬥力且有思想的活死人,無休止的為自己乾活,為自己所用,逆天而行,倒行逆施,紫陽妖道,果然名不虛傳,是個狠人,晚輩甘拜下風!”
“彼此,彼此,無毒不丈夫!”
“哪實力還是不夠!”
“我早有準備,所謂的真正村長,其實就是一位沒有蘇醒且有獨立意識的怪物村長,他就在中央大殿地底下,還差一點就能成功了!”
“還差什麽?”
“天機不可泄露,等我們合作了再說,反正你們也是朝廷的通緝犯,不如反他丫的,揭杆而起,壯士不死則已,死即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你這是在給我洗腦,教我做事?”
“哪裡,哪裡,以後我們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哈哈!”
“我的長生丹藥也要大功告成了,哈哈!”
此刻易正邪低頭想了好一陣子。
“呵呵,哪好吧,我們合作,不過七星殿對什麽狗屁江山,狗屁皇帝,沒有絲毫興趣,隻想分一個獨立島嶼,迎取幾位美人兒,種種地,澆澆花,養蜜蜂,抱著一群小娃子,過上無憂無慮,悠哉快哉的神仙日子!”
“沒問題,有雅性,事不宜遲,你趕快回去動員下他們!”
“好的!”
易正邪選了匹快馬,風馳電掣般離開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驚天大陰謀就此展開了!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