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刀兵相接。
劉參將死死盯著柳生靜一,似乎意識到,這個冰冷裝酷的家夥不好對付,但肯定極為重要。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出手。
柳生靜一雖是使刀高手,但右手拇指斷去之後,無法握刀發力,只能換以左手格擋,功力自是打了不少折扣。
明軍雖訓練有素,但實力與這些訓練做殺手的日本武士相比,還是略遜一籌,傷亡略大。但好在人多勢眾,又有盔甲護身,雙方纏鬥起來,一時之間難解難分。
柳生靜一沒想到這個劉參將雖然年紀輕輕,但刀法詭異,尤其擅長擊殺下三路。
好在自己這個東瀛第一高手的名頭不是白叫的,發力之下,很快就將武士刀架在他脖子上。
“住手!”
只聽船上一聲厲喝,一個著毛領棉服、腰間佩刀的中年人,從船艙緩步走出,來到船頭,足底輕點,飛身而下,身後跟著兩個護衛。
“劉參將是吧?”中年人眉目炯然,眼神掃到劉參將身上,“就這點微末道行,還敢造次?”
那劉參將也是明軍中的首領,自持練過武功,尤其討厭倭寇浪人,聽中年人一句諷刺,甚是惱怒,正要罵狗娘養的,忽然直直地愣住,一動不動。
因為,他看到了一柄刀。
他看到一柄刀沒什麽大不了,但他看到的是一柄繡春刀!
中年人雖然沒穿飛魚服,但腰間配著的,卻是確實實實在在的繡春刀!
飛魚服,繡春刀,是錦衣衛的標配。
這中年人雖然未穿飛魚服,但繡春刀足以證明其身份。
劉參將沉默片刻,凜然道:“我不管你是誰,要是敢幫著這些日本人,就是我的敵人!”
中年人微微點頭:“不錯!不錯!不錯!”
連續三聲“不錯”,語氣中似乎有些欣賞。
中年人微微一笑,接著說:“不愧是戚將軍的傳人,有骨氣!”
“哦?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劉參將似乎很感意外。
“戚家刀法!”中年人接著說,“你雖然很有血性,很是勇猛,而且使得是戚家刀法!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麽?”那劉參將一愣。
“可惜,你沒練好!”中年人似乎在回憶什麽,“戚繼光將軍如果看到你把戚家刀法耍成這般,怕是會不高興的。”
然後盯著劉參將說:“不過還好,你還年輕,回去好好練練吧。”
那劉參將看著手下損兵折將,心裡並不痛快:“輸了便是輸了,要動手便動手!下次敢叫我再碰到這些日本人,我照樣殺!”
柳生靜一一怒,眼中殺機盡顯,刀刃上灌入真氣,正要下手。
“柳生君,我剛才說了住手!”中年人左手按在腰間的繡春刀上,冷冷盯著柳生靜一:“我雖然受命於指揮使大人,跟你去東瀛見你家主人,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隨便殺我大明的士兵!”
轉頭對劉參將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還不快滾!”
那劉參將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但卻意識到這中年人是在幫自己,遲疑片刻,收刀收兵,憤憤道:“兄弟們,今天沒能殺了倭寇,咱們還有下次!”
只見手下士兵各自收兵, 自覺抬起屍體,扶著傷病,二話不說,徑自散去。
柳生靜一看著自己這邊幾具武士的屍體,憤怒地盯著中年人:“高大人!我的人就這樣白死了嗎?”
中年人冷冷道:“難道我大明的士兵就這樣白死了嗎?”
柳生靜一暗自運氣,
死死盯著中年人,眼神中又浮現一絲殺機,手裡的刀錚錚作響。 “難道你以為,我的繡春刀會怕了你的武士刀不成?”中年人冷笑一聲。
身後的兩個護衛也上前一步,欲抽刀護主。
柳生臉色忽陰忽陽,眼神忽明忽暗,似乎意識到什麽,終於卸去了真氣:“若不是擔心誤了德川將軍的大事,我一定要試試你的繡春刀!”
“不好了,柳生君。櫻子小姐不見了!”一名武士驚叫。
柳生靜一深吸一口氣,看來她是趁著方才爭鬥的混亂,悄悄溜走了。
“怎麽,你不打算去尋回櫻子小姐?”高雲龍斜眼瞟了一眼柳生靜一。
“你們大明如此之大,讓我去哪裡尋?她要去,就隨她去。”柳生靜一言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你知道嗎?高大人,我們德川將軍就很羨慕你們大明,疆域遼闊,土地肥沃,物產豐富,金銀遍地……”
“我大明更是人丁眾多,人才濟濟。哪像你們東瀛,屁大點地方,打來打去。要不然,你家主人也不至於來向我大明求助!”中年人冷哼一聲,縱身登船,心裡暗自心驚,“看來這些日本人覬覦我大明已久!”
海船緩緩駛離海岸,向著茫茫大海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