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圖斯連忙讓開,讓兩人進去。
就這樣,夏洛克和凱瑟琳走進了屋子,在展現了那個蝴蝶結之後,尤利烏斯夫人十分直接了當的說道:“夏洛克先生,如果您還需要什麽幫助,可以提出來。”
作為第一個找到如此重要線索的人,他值得受到重視。
而夏洛克也對這個女人的果斷十分欣賞,當即,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從現在開始,我需要所有的警員和偵探全部集中到22號大街,24小時不間斷的地毯式搜查。”
夫人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皺了皺眉:“你想要搜查什麽?”
“具體是什麽,我還不知道,但是一定是艾希小姐留下的某種信息。”
“......”尤利烏斯夫人沉默著,她似乎是想要去讀懂對方的這句話,但是最終還是疑惑道:“請原諒,我沒懂你的意思。”
夏洛克用極快的語速解釋著:“首先,我現在可以肯定,艾希小姐是被綁架的。”
“綁架!”一旁的昆圖斯沒沉住氣,驚駭道。
夏洛克揉了揉被震得嗡嗡直響的耳朵:“不過別擔心,艾希小姐十分聰明,她逃了出來。”
“逃出來裡?可是,你......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通過這個蝴蝶結知道的,它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夏洛克道:“還有,這也是為什麽綁匪沒有發出勒索信息,任由事件發酵的原因,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人質。”
尤利烏斯夫人若有所思道:“可是如果艾希已經逃離了綁匪,那她為什麽不回來呢?”
“因為她回不來,這個小姑娘一定是為了躲避綁匪,藏在了某個很難被發現的地方,但是這也導致了她很難離開那個位置,只能通過某種方法,給我們留下信息,讓我們去解救她。
這個蝴蝶結,就是她傳達給我們的求救信號!
但值得一提的是,它是在22號大街的一棵樹上被發現的,可我敢保證,這個小姑娘從來沒去過22號大街,甚至連周圍的幾條街都沒有踏足過。”
“小姐的蝴蝶結出現在了那裡,但是她卻從沒踏足過那兒?這怎麽可能?還有,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昆圖斯疑惑道。
“我沒時間跟你解釋,總之,艾希小姐通過某種方法,將她身上的東西放在了距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種信息還不止一個,如果咱們集結人手,密集搜查的話,肯定會找到其他的線索,而這些線索,就能讓我們找到艾希小姐。”
說完這些,整個房間都沉默了下來。
尤利烏斯夫人看著夏洛克,但是卻不發一言,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夏洛克先生,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讓我將原本鋪開的搜查網強行收回來,然後去尋找那個連你都說不清到底是什麽的‘線索’,對麽?”
“沒錯。”夏洛克點了點頭。
尤利烏斯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可是......如果你錯了呢?這些警力好不容易擴散出去了,那麽多的警察和偵探,他們說不定已經有了自己的調查方向,如果就因為你的一句話,讓他們切斷自己的偵查路線,但是最終卻沒有找到艾希,你知道這是多大的責任麽?”
面前的夫人語氣很輕,但是夏洛克知道,對方正在質問自己。
這時候,旁邊的昆圖斯也沉聲道:“是啊,我們不可能因為你的一句話,
就放棄了其他所有的調查,如果你錯了,那很可能讓艾希小姐陷入危險之中!”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此時此刻,艾希小姐就已經陷入了危險之中了。”夏洛克說道:“剛才我也說了,那小姑娘躲在了一個她自己根本出不來的地方,而距離她上一次吃飯,已經過去多久了?”
尤利烏斯夫人面色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她的手卻不動聲色的攥緊了起來。
“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如果超過三天不吃飯,可能就足夠她餓暈過去了,而超過三天不喝水,那將會發生什麽?”
“好了。”尤利烏斯夫人打斷了夏洛克,她及其鄭重其事的看著對方,一字一句道:“夏洛克先生,我想再聽你親口確定一下,你真的保證,你的推理是正確的麽?”
“當然能保證。”夏洛克道。
一旁的昆圖斯顯然更加焦急,常年的軍旅鐵血生涯,讓這人天然的帶著一股子不講道理的氣勢,他湊近了夏洛克,巨大身軀的陰影幾乎將他包裹了起來。
“你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說裡什麽。如果你錯了,導致了艾希小姐出了任何問題,我會殺了你!”
這一瞬間,整個屋子的溫度幾乎都因為這句話而下降了好幾度,就好像是南極大陸上的凜冽寒風都被這個巨大的男人帶了過來。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會心生畏懼,並退怯下來。畢竟只是個偵探,犯不上為了一個推理,就搭上自己的性命。
凱特琳自然也是這麽想的,她顧不得擦額頭留下來的冷汗,扯了扯夏洛克的衣角。
還別說,這姑娘心腸還挺不錯的。
不過夏洛克只是笑了笑:“呵呵,竟然威脅一個剛給你們帶來重要線索的人,這待客之道真的很別致啊。不過......我喜歡。”
說罷,他就把那蝴蝶結往桌上一扔:“我保證,我能找到艾希小姐,不過相對的,我也要那些警員和偵探都聽我的,而且事情結束了,我需要雙倍的報酬。”
雙倍的報酬,就是一千英鎊,足夠一個單身漢開開心心的活到壽終正寢了。
夏洛克到不是那麽看重錢,只不過,他想要給自己的小屋安排的溫馨一些,裡裡外外的打掃一遍,換張地毯,來個舒服的沙發,這很重要,還有留聲機,再訂購每天早上的送牛奶服務,最好再弄個煤氣爐,他現在對人間的食物十分有興趣。
而在這一句話後,昆圖斯明顯愣住了,他甚至沒有辨別出對方到底是自信,還是自負。而尤利烏斯夫人也開始猶豫,當然不是為了錢,而是在判斷自己是否應該相信面前的這個家夥。
足足過了五分鍾,這個女人的心裡經歷了無比慘烈的掙扎和思想鬥爭。
她本應該按部就班的繼續大范圍搜查,但是已經48個小時了,艾希如果沒有進食,沒有水源,那麽她還能再堅持多久?
她才12歲。
這個念頭,成為了壓垮這位母親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終......
“但是我只能給你12個小時。”
夏洛克想了想:“應該夠了。”
“那好,你先去找萊斯特雷德部長,我馬上也派人過去。”
“謝謝你的信任。”夏洛克微笑著,走出了房間。
門剛一關上,昆圖斯就忍不住問道:“夫人,你真的相信他麽,他只是一個偵探。”
夫人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他肯定不只是一個偵探。”
“什麽?”昆圖斯一怔。
“剛才你太著急了,可能沒注意到,他面對你的威脅的時候,完全沒有一丁點畏懼,甚至連氣息都沒亂。”
昆圖斯皺了皺眉。
“恐懼是人的本能,你可以回憶一下,這麽多年來,你見過幾個能在你怒喝時坦然自若的人,那些在戰場上生死一線的老兵,都能被你一瞪眼嚇的不敢說話......”
昆圖斯沉默著,似乎是想到了當年那個在自己憤怒中談笑風生的人。
而一想到那個人,他的心中就萌生出更多的驚訝,驚訝於夫人竟然把那個小偵探和將軍相提並論。
當然,在昆圖斯的心中,沒有人能和將軍相提並論,就算是那個橫跨亞洲大陸的帝國殺神也不行。
但是,哪怕是只能和將軍掛上點邊,也依舊讓他對那個小偵探產生了極大的信心。
“好了,快去找萊斯特雷德部長吧,現在開始,每一分鍾都很寶貴。”
“遵命!”
昆圖斯用拳頭狠狠的敲擊了一下自己的左胸,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響。
......
走廊上,凱特琳和夏洛克並肩朝前走著。
凱特琳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個羅馬巨人釋放出的怒意之中,不住的搖頭:“你真是瘋了,你知道那家夥是幹什麽的麽?他是個鎮守地獄之門的老兵,他不會和你講道理,如果你真的推理錯了,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謝謝你的提醒。”夏洛克道:“但是我需要那筆錢。”
“你要那錢幹什麽?”
“幫房東還債。”
“啊??這......這算哪門子重要的事情?”
“當然重要。”夏洛克鄭重的道:“我這人懶,不愛挪窩。”
“???”
......
凱特琳覺得,這家夥肯定是瘋了。
自己也瘋了,竟然真的把這家夥帶到了萊斯特雷德部長的臨時辦公室。
而在辦公室門前,還有幾個守衛,因為部長正在跟總署打電話,這期間不想被人打擾。
說起來不巧,看門的這幾個人正好是艾登小隊的人,而且......艾登也在一旁。
看到了凱特琳走了過來,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還縷了一下頭髮。可緊接著,他就又看到了凱特琳身旁的夏洛克。
不由的皺起了眉。
“額......凱特琳小姐。”艾登擺出了一個看起來還挺紳士的姿態:“你怎麽會和這家夥在一起?”
凱特琳微微疑惑:“你們認識?”
“算是吧。”
“好吧,那我就不介紹了,總之這家夥承諾,他能在12個小時內找到艾希小姐。”
“什麽?!”艾登都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強行的壓著自己心裡想笑的衝動:“凱特琳小姐,你可能不了解這個人,他只是個無業遊民,連偵探資格都沒有。”
凱特琳:“現在他是什麽身份已經不重要了,讓開,我們要進去。”
“部長在打電話。”
“我知道,但是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部長說,請你讓開。”
“哈哈哈。”艾登終於還是笑了起來:“凱特琳,我真的是在好意的提醒你,不論這家夥說什麽,你都不要相信,他連偵探資格考試都過不了,根本不可能給這個案子提供任何的幫助,更別提12個小時內就找到失蹤者了。”
而就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傳來,隨即,昆圖斯那巨大的身軀出現在了走廊拐角。
幾個警衛用震驚不已的視線看著那巨人,直到對方來到了自己的眼前。
“尤利烏斯夫人說了,讓夏洛克先生見部長。”昆圖斯沉聲道。
“可是......部長他還在打電話。”艾登總算還有點身為隊長的自控力,起碼聲音沒顫。
可下一秒。
只聽“砰!”的一聲,艾登整個人被揪著領子,抬到了與昆圖斯同樣的高度,然後按在了牆上。
這位在戰場上呆了半輩子的老兵顯然不喜歡這種官方做派,他更習慣簡單明了的對話方式。
“你應該聽清楚了吧,我轉達的,是夫人的話!而夫人的話,就是軍令!”昆圖斯將臉湊近了艾登,那雙紅色的瞳孔映在他的眼中,竟然帶來了一種瀕死的恐懼感。
這家夥是一個注射過惡魔血清的人。
而這種人,都是瘋子。
艾登的汗水在幾秒鍾之內就浸透了衣服,他強行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好......好的,他可以進去了。”
話音剛落,昆圖斯也終於撒開了手,艾登噗通一下落到了地上,雙腿有些軟,靠著牆癱了下去。
而昆圖斯也直接走到了門前,看都沒看那兩個警衛,伸手推開了門,側過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夏洛克似乎很滿意這個老兵的處事風格,對他笑了一下......
邁過地上還沒站起來的艾登,走進了房間。